「我會跪?」
賈辭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卻還是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陸辭,恨不得把那張臉撕爛。
「我就站在這裡!我倒要看看,誰能讓我……」
狠話剛飆到一半。
身後突然撞過來一座「肉山」。
那是個穿背心短褲的魁梧壯漢,兩條胳膊比賈辭北大腿還粗,滿是糾結的腱子肉。
他手裡端著滿滿一盒剛出鍋的關東煮,正大步流星地路過。
賈辭北正處在暴怒的邊緣,根本沒看路。
他身子猛地一扭,正正地撞在了那男人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悶響。
滾燙的關東煮湯汁直接起飛,潑了壯漢半邊身子。
還有兩顆小魚丸,精準降落在賈辭北的西褲上。
「你沒長眼啊?!」
壯漢猛地轉過身。
臉上的橫肉一抖,一道刀疤橫貫左臉,活脫脫一尊街頭凶神。
賈辭北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剛才被潑冰水的晦氣還沒散,現在又惹上這號人物?
更何況,那個小白臉還在對面坐著看戲呢!
要是硬頂著,豈不是又要應了他那句狗屁預言?
控制脾氣,控制脾氣。
無論如何,這次不能輸了。
賈辭北輕笑一聲。
這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
「不就是弄髒了衣服?」
他掏出手機,點開掃一掃。
「別說話,收款碼拿出來就行。」
刀疤男一愣,見對面出手這麼「闊綽」,也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打開了頁面。
「滴。」
「收款,兩萬元。」
清脆的播報聲在周圍響起,引得看熱鬧的人一陣驚呼。
賈辭北得意地收起手機,像打發乞丐一樣擺了擺手。
「撞了我,算你運氣好,遇見財神爺了。」
擺平了!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他轉過頭,挑釁地看向陸辭。
「看到沒?有錢,能讓鬼推磨!你以為……」
一聲尖銳的童音突然插了進來。
「爺爺,就是他!」
剛才那個踢足球的熊孩子,扯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走了過來。
小孩指著賈辭北,一邊哭一邊沖老爺子告狀。
「爺爺!他剛才罵我小兔崽子,還把我的球踢到樓頂上去了!」
爺爺本來就心疼孫子,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指著賈辭北就開始數落。
「你個後生怎麼回事?」
「你這麼大個人了,跟個七八歲的娃兒計較啥子?」
「你這是啥子素質哦?」
賈辭北正為自己免除一災沾沾自喜。
一看來的是個老頭和小鬼,壓下去的大少爺脾氣又炸了。
剛剛用兩萬塊錢砸退了凶神惡煞的混混,那是他能忍!
你們兩個老弱病殘算什麼東西?
也敢來碰瓷?
「老東西,你孫子沒長眼踢了我,我不找你賠衣服就算了。」
「你還敢找我了?」
賈辭北囂張地往前走了一步,開始了嘴炮。
「仗著自己老就想訛人啊?」
「你那破球值幾個錢?」
「白吃幾十年乾飯,怎麼一點人事不懂。」
「大半截身子入土,還出來訛人。」
他說的確實沒錯,他那身衣服即便是乾洗,也比足球值錢多了。
「你……你……」
老頭被他這通連珠炮罵得直哆嗦,捂著胸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賈辭北冷哼一聲,正要再輸出兩句,把剛才在陸辭那受的窩囊氣全撒出來。
突然,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還以為是熊大快跑降臨現實了……
「我去你媽的!」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在耳邊炸響。
賈辭北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領一緊。
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怪力直接拎了起來,雙腳直接離地!
他驚恐地扭過頭。
是剛才那個拿了兩萬塊錢的刀疤大漢?!
此刻,那大漢雙眼赤紅。
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滿臉的暴戾之氣幾乎要凝為實質。
「有點臭錢,就敢罵我爹?就敢欺負我兒子?!」
大漢的唾沫星子狂噴在賈辭北臉上,聲音猶如催命的活閻王。
直到這一刻,他的大腦才醒悟過來。
合著,他給了兩萬塊,還給錯了是吧……
成他炫富挨打的由頭了?
「大、大哥,誤會,誤會啊!」
賈辭北嚇得聲音都在打飄,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碎成渣。
「誤會你媽!」
大漢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帶起一陣勁風。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賈辭北的臉上。
「啊——!」
賈辭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鼻血狂飆。
而大漢根本沒打算停手,像座肉山一樣直接騎了上去。
啪!啪!啪!
左右開弓扇巴掌。
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遠處的桌前。
陸辭依舊姿態慵懶地靠在桌邊,白襯衫一塵不染。
他看著這幅畫面,只是低頭,用小木勺挖了一口冰淇淋,遞到沈幼薇嘴邊。
「草莓味的,嘗嘗。」
沈幼薇乖順地張開嘴,舌尖輕輕捲走那口冰涼的甜蜜。
一雙美目,卻亮晶晶地盯著正在被暴打的賈辭北。
她猜到了,這場所謂的「意外」,全都是陸辭的手筆。
從足球飛偏,到那個凶神惡煞的大漢被故意激怒,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兵不血刃,就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落到了最悽慘的境地。
但是……
下飯看點劇,挺好的。
「好吃。」
沈幼薇甜膩膩地應了一聲,順勢奪過陸辭手裡的勺子,反挖了一口,遞到他唇邊。
「你也吃。」
陸辭偏頭,避開了勺子。
反而低下頭,直接在沈幼薇剛剛舔過的冰淇淋邊緣,咬了一口。
「這塊更甜。」
沈幼薇的心跳,還是難以遏制的加快了。
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充滿獨占欲的色氣投喂,簡直讓她毫無抵抗力。
兩人的互動,歲月靜好,曖昧纏綿。
十步之外,慘叫連連。
這一幕,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
傅明雪還在盯著陸辭。
她看著他那副置身事外的神祇姿態。
看著他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那個被打得半死的蠢貨,只是專注地身邊的女人。
「不知死活的笨東西……」
傅明雪在心裡冷冷地評價著賈辭北,眼神里沒有半點同情。
連環套都下得這麼明顯了。
賈辭北那個智障居然還能精準地踩中每一個雷區,活該他被打死!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強行拉扯了回去。
視線,死死地黏在陸辭的唇上。
看著他偏頭咬下那口冰淇淋,看著沈幼薇霸道又嬌羞的動作……
那一瞬間。
傅明雪的喉嚨再次不受控制地瘋狂吞咽。
瘋了。
那種明明知道危險,卻想要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的衝動。
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