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傅明雪盯著陸辭,近乎走火入魔時。
一陣腳步聲,停在了她的身後。
「哎呀。」
一道透著戲謔的女聲,在傅明雪耳畔幽幽飄來。
「那不是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面轉悠的賈少嗎?」
「被打得好慘啊,臉都腫成豬頭了。」
「你這個當主人的,就這麼躲著偷看,都不出去幫幫忙?」
傅明雪頭皮猛地一炸,渾身汗毛倒豎。
她猛地轉過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站在她身後的女人,穿著極其低調的黑色風衣。
大半張臉都被墨鏡和黑色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但傅明雪,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身上那股壓不住的星味,以及那熟悉的身段。
「你是……影后?」
「陸傾城?!」
傅明雪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錯愕。
國民影后。
她怎麼會穿得像個見不得光的狗仔一樣?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劈進了她的腦海。
陸傾城……
也在跟蹤陸辭!
她也是來偷窺的!?
但還沒等傅明雪將這份錯愕,轉化為抓到把柄的反擊。
她就看懂了陸傾城鏡片後那雙眼睛裡的戲謔。
陸傾城根本不怕被發現。
她甚至在笑。
那種笑容里,透著一種優越感。
「噓。」
陸傾城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口罩抵在唇邊,聲音輕柔。
終於到了,她也能嘲諷別人的時候了!
「聲音小點,別驚動了我家主人。」
主人?
傅明雪的心臟猛地一抽。
所以……娛樂小報的那些緋聞都是真的?
堂堂國民影后,也是陸辭的……?
陸傾城表面上是「好意提醒」她去救賈辭北。
實則,是在挖一個深不見底的坑。
她就是要傅明雪糾結,掙扎。
讓你撞陸辭的家門!
只要傅明雪現在走出去,暴露在陸辭的視線里。
她不僅會徹底坐實「變態跟蹤狂」的身份,還會被迫和賈辭北那個蠢貨綁定在一起。
在陸辭面前,她就會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算計我?」
傅明雪咬著牙,壓抑著聲音里的顫抖。
陸傾城聳了聳肩,語氣散漫。
「誰讓你這外來的小狗狗,也敢搶食呢?」
「連門檻都跨不進去,真可憐。」
這句話,精準地踩爆了傅明雪的自尊心。
她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想出去救那個廢柴,更不想在陸傾城面前低頭。
可是,內心最深處,那一絲扭曲的渴望卻在瘋狂叫囂。
走出去。
走出去,就能光明正大地離他近一點。
來回的瘋狂拉扯,讓傅明雪陷入了極度的煎熬,連呼吸都亂了。
然而,就在傅明雪進退兩難時。
前方的戰場,發生了質的變化。
賈辭北的心態徹底炸了。
壯漢雖然沒用什麼勁,可他還是被打得滿眼冒金星。
傅明雪明明就在周圍,就只在那看?!
本以為自己就算挨打,也能換來女神的心疼。
可是他被這個刀疤臉來回扇成豬頭了,傅明雪連個衣角都沒露出來!
顏面盡失,加上肉體上的疼痛,摧毀了賈辭北的大腦。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一個人丟臉,不如拉著傅明雪一起下水!
「別打了!別打了!」
賈辭北抱住腦袋,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嘶吼。
他掙扎著抬起一隻手,直直地指向了GG牌。
「明雪!你還在看什麼啊!」
「明雪!救我啊!!」
這一嗓子,劃破了步行街的喧鬧。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刀疤大漢高高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圍觀的人群也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賈辭北那隻顫抖的手指,齊刷刷地刺向了GG牌後的陰影。
陰影中。
陸傾城眼底的笑意瞬間擴大。
她往後退了半步,將位置留給傅明雪。
「看。」
「你的狗在叫你了。」
「快去護食吧。」
「小、魔、王。」
話音未落,陸傾城轉身,消失在人群,深藏功與名。
只留下傅明雪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
避無可避。
逃無可逃。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道直通的視線通道。
這個精神病男人還有同夥?
傅明雪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臉色慘白,一點一點地,被迫從遮擋後挪了出來。
陽光毫無保留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還穿著早上那件為了彰顯氣勢的夾克。
可此刻,這身衣服穿在身上,卻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不可一世、開著越野車敢直接撞壞別人大門的帝都小魔王。
此刻。
她的傲慢、她的尊嚴,在賈辭北的這一聲呼救中,被碾得粉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騷動,陸辭終於停下了手裡餵食的動作。
他的目光,越過地上哀嚎的賈辭北,越過看熱鬧的人群。
精準地,落在了傅明雪的身上。
沒有被跟蹤的憤怒。
也沒有抓到跟蹤狂的得意。
只有稱得上溫和的……驚訝。
「傅小姐?」
陸辭開口了。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里透著不解。
「真巧。」
微風拂過。
將這簡短的兩個字,連同陸辭身上那股清冷至極的松木香。
直直地送進了傅明雪的感官里。
「叮——」
「檢測到傅明雪產生【被凝視的恥辱與臣服】,情緒值+5000!」
而現實中,傅明雪的身體反應,遠比情緒值更加劇烈。
被陸辭用這種目光注視著。
反而讓她的膝蓋,傳來一陣難以名狀的酥軟。
她知道,這個男人絕對早就發現她了!
可這種被生生逼到聚光燈下,大庭廣眾之下被他「點名」的羞恥感。
還是幾乎 要了她的命。
她的大腦在尖叫,命令自己轉身逃跑。
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那股冷香釘死在了原地。
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傅明雪緊緊咬著下唇。
她害怕自己一旦開口,發出的會是那種連自己都覺得下賤的顫音。
一旁的沈幼薇看著這場好戲,頓時樂了。
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沈幼薇靠在陸辭的肩膀上,用手掩著嘴,發出一串嬌笑。
「哎喲,我還當是誰呢。」
「這不是帝都的傅大小姐嗎?」
沈幼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僵在原地的傅明雪,字字誅心。
「怎麼?餓了?特意跑大街上來盯著我們吃冰淇淋啊?」
「傅大小姐要是實在饞得慌,早說嘛。」
「我讓我家陸辭,也賞你一口?」
「你閉嘴……」
傅明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毫無底氣。
她盯著陸辭,眼眶因為極度的羞恥和委屈而泛起了一層水霧。
她多麼希望陸辭能像個暴君一樣,走過來大聲斥責她。
哪怕是扇她一巴掌也好!
至少那樣,她還能有藉口發火,有藉口反抗。
可是,陸辭沒有。
陸辭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張乾淨清冷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他重新轉回視線,拿起小木勺,慢條斯理地挖了一口冰淇淋。
「別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