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質問殺手的來歷,沒有追究傅家的安保漏洞。
「我累了。」
陸辭的嗓音里,只透著一股純粹的倦怠。
他根本不在乎這種底層的蟲子,他要的,只是讓坐在一旁、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傅婉柔認清現實——
在絕對的本能碾壓面前,你的權勢和堡壘,還上不了桌。
她一把揪住殺手的頭髮,毫不猶豫地將人往餐廳外拖去。
到了傅家的地盤,怎麼幹脆利落地清場,她門兒清。
沈幼薇挽住陸辭的手臂,半個身子貼著他,兩人頭也不回地朝著客房走去。
餐廳內,瞬間只剩下傅婉柔一人。
她僵硬地坐在餐桌前,前所未有的恥辱感,正瘋狂啃咬著她的心臟。
她本想用傅家的絕對安全,來彰顯自己的不可替代。
用頂級豪門的底蘊,把陸辭圈養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結果呢?
傅婉柔看著陸辭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呼吸急促。
世俗的權勢,金錢。
這些她用來碾壓別人的武器,在陸辭面前,全都失效了。
「護不住你嗎……」
傅婉柔在空蕩蕩的餐廳里喃喃自語。
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漸漸翻湧起危險的占有欲。
「那就用女人的方式?」
這裡是她的地盤!
……
與此同時。
帝都,距離傅家莊園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的一處半山豪宅內。
這裡地勢極高,視野極其開闊。
幾個小時前,陸傾城的那張黑金卡在這裡刷出了一筆天價。
這棟連家具都鋥亮的豪宅,即刻易主。
此刻,寬敞的觀景陽台上,卻根本沒有任何享受生活的痕跡。
冰冷的機械和錯綜複雜的線纜鋪滿了一地。
「透霧模塊……完畢。」
陸未央穿著那身女僕裝,坐在一堆閃爍的屏幕前。
常年躲在厚重劉海下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極其亢奮的幽光。
而在她身邊,妹妹陸未晞同樣是一身女僕裝,正焦躁地調整著陽台邊緣那台體型巨大的設備。
一台軍用遠程光電觀測儀……
數個電子模塊與算法的加持,足以在兩三千米內,清晰看清目標的臉。
此刻,那深邃的鏡頭,正直指傅家。
「快點!那個傅明雪肯定要作妖!」
陸未晞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聲音里透著極其病態的焦慮和迫不及待。
在雙胞胎的邏輯里,傅明雪在江城受盡了折辱,被她們瘋狂踩在腳下。
現在回了帝都,回到了傅家的大本營,那個狂傲的小魔王絕對會撕下偽裝!
她們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在鏡頭裡看到傅明雪敢對陸辭有半分不敬。
她們就會以「絕對忠誠」的姿態,將那個敢於背叛主人的女人釘在恥辱柱上!
「讓她知道,假裝的順從,在真正的忠誠面前不堪一擊。」
陸未晞冷笑著,將眼睛湊到了目鏡上。
長焦透霧加上電子穩像。
傅家莊園主臥外那個巨大露台的畫面,清晰地撞入了陸未晞的視網膜。
「找到了!主人在露台上!」
她激動地低呼出聲,陸未央也立刻將屏幕的畫面同步放大。
畫面中。
陸辭只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真絲睡袍。
雙目微闔,享受著帝都的夜風。
那種渾然天成的清冷與歲月靜好,哪怕隔著鏡頭,都讓雙胞胎的呼吸一滯。
「等等……」
陸未晞的視線往下移,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像是被人生生掐斷了一樣。
「沈幼薇呢?大姐呢?她們怎麼不在旁邊?!」
屏幕上的畫面,讓雙胞胎的心臟幾乎停跳。
在陸辭的腳邊。
只有傅明雪!?
她換下了在江城時那套粗糙的衣服,穿回了屬於帝都千金的家居服。
可她的姿態,卻比在江城時,更加卑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在雙胞胎的預想中,傅明雪回了主場,肯定會高高在上地擺譜。
然而鏡頭裡。
傅明雪半個身子伏在陸辭的腿邊。
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正熟練地替陸辭按摩著小腿的肌肉。
更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沒有半分被迫的屈辱,沒有半分隱忍的算計!
她的臉頰泛著極其不正常的紅,雙眼迷離地盯著陸辭的側臉。
每一次呼吸,她都在貪婪地抽動著鼻翼,簡直像是在吸貓薄荷。
仿佛只要能吸入一口陸辭周圍的空氣,就能讓她得到極大的滿足。
在陸辭的視角里。
他當然知道沈幼薇和陸清寒去了哪裡。
傅明雪利用東道主的身份,巧妙地以「舟車勞頓需要最高級護理」為由,將另外兩個女人暫時支開。
陸辭沒有拒絕這種安排。
他靜靜地靠在沙發上,享受著傅明雪的按摩。
這種時候,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打壓。
她費盡心機支開所有人,又不是為了造反,而是為了能夠獨占伺候他的時間。
這種依戀,只需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甜頭,就能將其焊死在靈魂深處。
畫面中。
陸辭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聊。
他微微側過頭,那隻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右手,隨意地滑落下來。
手心朝上,懸停在傅明雪的臉頰旁邊。
沒有命令。
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給出了一個可以觸碰的「許可」。
下一秒。
目鏡後的陸未晞,看到了讓她嫉妒到發狂的一幕!
鏡頭裡的傅明雪,在看到那隻手的瞬間,整個人一顫。
卻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停下了按摩的雙手,像一隻終於得到了主人憐憫的哈基米。
急切、卻又小心翼翼地,主動把自己的臉頰湊了過去。
她將自己的臉,完完全全地貼進了陸辭那寬大的掌心裡。
眼睛舒服地眯起,睫毛劇烈地顫抖。
極其享受地在陸辭的掌心裡蹭了蹭。
甚至張開紅唇,在陸辭的指節處,落下一個充滿討好意味的輕吻。
「轟——!」
半山豪宅的房間內,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了極其恐怖的嫉妒海嘯。
「這個不要臉的綠茶婊!!」
陸未晞歇斯底里地叫出聲,一向精緻的俏臉此刻因為極度的嫉妒而扭曲變形。
「在江城裝出一副寧死不屈、受盡委屈的樣子!」
「結果回了帝都,支開所有人,就是為了搶我們的活兒?!」
陸未央的聲音磕磕巴巴,卻透著咬牙切齒的怨毒。
「她憑什麼……被主人摸臉?!」
「那是……那是……我的位置!!」
她們辛辛苦苦,才換來陸辭偶爾的撫摸。
憑什麼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帝都野女人,就能獨占主人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