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中南,
司令部的辦公室里燒著一盆炭火,紅彤彤的炭塊在鐵盆里噼啪作響,但那股暖意似乎怎麼也攏不住,總被開開合合的門縫帶走。
一道披著大衣的消瘦身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步子不緊不慢,但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看一眼門口,然後又折回去。
桌上堆著厚厚一疊紙,是他這幾年攢下來的方子,有的是從民間收來的,有的是他自己琢磨的,有的則是從古籍里翻出來的,一筆一划抄得工工整整,有的頁角已經卷了邊,翻過不知道多少遍。
他停了腳步,望著那疊紙,嘆了口氣。
「這個左向東,真是的,來了中南居然也不來見我?」
語氣里有埋怨,但更多的是那種「我等著你你卻不來」的無奈。
他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張方子,又合上,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被風掃得光禿禿的老槐樹。
一旁的秘書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旁邊,手裡還攥著一份還沒送出去的文件夾,面對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司令,他心裡頭髮怵,聲音都比平時低了三分:
「司令,左部長今天一大早去了武昌鄉鎮調研,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
司令轉過身來,那雙常年看地圖、批文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光,隨即又暗了下去,像是意料之中又不太甘心的那種複雜。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無奈:
「我們這位大國醫,還真是個勤勞的小蜜蜂啊。一來中南,就撲到了工作上。
一會兒說建設藥廠,一會兒說防疫,哦,這怎麼又去了鄉鎮調研了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他倒是一點不把自己當客人。」
秘書試探著開口:「司令,他有個駐點的學生,我把她叫來了。」
「我不見。讓她離開吧。」
司令擺了擺手,動作乾脆利落,
在他眼裡,整個華夏配跟他談論藥方、討論中醫的人,只有左向東。
一個學生,哪怕是他左向東的學生,也跟他差著好幾層呢。
秘書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會客室里,吳爽正端著個搪瓷缸子,坐在硬邦邦的木頭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被叫進去說幾句話,好歹也能在老師面前露個臉,結果秘書出來的時候只丟了一句「司令說請你離開」,連個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吳爽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站起來,整了整列寧裝的領口,沖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心裡頭翻了個個兒:老師在中南軍區的影響力,比她預想的大得多。一個四野的司令,親自等著見他,還攢了一桌子方子——這面子,不是誰都能有的。
只不過,老師似乎不太給這個司令面子啊,明明對司令的副手羅政委那麼客氣,對他怎麼就......
這未免有些不合理了吧?
回到駐點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駐點設在一棟舊式小樓里,一樓是辦公區,二樓住人。
吳爽穿過走廊,路過偵訊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見白玲正坐在裡面,面前攤著一摞電文,手裡攥著筆,正一筆一划地抄著什麼。
吳爽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朝著裡頭挑了挑眉,「白玲同志,你好啊。」
白玲抬起頭,看見是吳爽,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表情,隨即放下筆,微微點頭:「吳院長,您好。」
「哎喲,什麼院長不院長的,我早就不是什麼院長了,我現在就是個普通的隨行人員。」吳爽擺了擺手,自顧自地走進偵訊科,在白玲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桌上那些電文上,「你這是在抄什麼呢?」
「都是些常規的往來電文,整理存檔的。」白玲把面前的紙往旁邊挪了挪,給吳爽騰出點桌面空間,「吳大姐,您找我有事?」
吳爽沒急著回答,目光在白玲那張清秀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她那雙在抄電文時顯得格外專注的眼睛。
她心裡頭那點計較開始噼里啪啦地轉起來——白玲這姑娘,長得不差,做事也利索,關鍵是心思細,適合做那種需要耐心的工作。
她往椅背上一靠,翹語氣裡帶著那種閒聊時才有的隨意,但那隨意底下藏著的試探一點都不少:
「白玲同志,你今年多大?有對象沒有?」
白玲被她這一問問得愣了一瞬,她抬起頭,看著吳爽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頭那個念頭轉了一圈,臉上卻沒露出來,只是搖了搖頭:「吳大姐,我……沒有對象。」
「沒有對象好啊。」吳爽一拍大腿。
這吳爽很會來事,心思細膩的很,知道這白玲對老師有意思,本來南下的路程就遙遠,老師新婚沒多久,像老師這個年紀的人,生理上最是需要的時候,作為學生,難道不該為老師分擔嗎?
像老師這樣的男人,難道就沒有生理需求,以前忙,別人可以跟護士玩,難道老師還不行了?
況且現在師娘也沒在不是嗎?
只要做的隱秘一點, 幫老師找個小老婆,似乎也不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