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娜說出來的最後幾個字,讓徐波心裡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震驚。
還沒來得及捋清翠翠和她的複雜關係,徐波腦子裡又冒出一堆問號。
而此時周娜娜又說了一句:「不是我親姐,是我大爺家我姐,她待我像親妹妹。」
說完這句話,周娜娜放慢車速,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熄了火降下車窗,從包里拿出一根煙點燃。
徐波沒說話,也掏出一根煙陪她抽了起來。
直到遠處山坡上傳來幾聲牛叫聲,周娜娜才扭頭對徐波說:「對不起徐波,一開始我隱瞞了翠翠有智力缺陷的事實。」
徐波說:「沒事周廠長,其實以前我也有所察覺的。」
話雖這樣說,但徐波心裡此時有了擔憂,假如自己和翠翠結了婚,會不會生出一個小傻子?每天跟在翠翠後面和她一起數鴨子……
徐波是家裡的獨苗,是肩負著傳宗接代的使命。
周娜娜將菸頭丟出車窗外,對徐波說:「假如你不想娶翠翠,就把她當妹妹,不過,翠翠的智力缺陷不是先天的,你倆生的孩子,不會比你笨。」
這段話像一陣風把徐波心裡的憂慮吹散,徐波如釋重負的笑了笑,隨後問:「周廠長,你說翠翠的媽媽是你姐,那她人呢?為何拋棄了翠翠?」
「我姐她跳崖死了,翠翠沒人管,我就養著了。」
周娜娜簡短回了句,就發動了車子,車子繼續顛簸著朝二泉村駛去。
進了村,將車子停在村口路旁,周娜娜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菸酒還有茶葉,然後二人步行去了劉村長家。
往劉村長家走的時候,周娜娜問徐波:「你覺得劉村長是咋樣個人?」
徐波說:「我感覺他挺樸實啊。」
「那咱倆打個賭,我賭那個老頭心機很深,誰輸了誰今晚在屋頂過夜。」周娜娜說道。
到了劉村長家院門口,恰巧看到劉村長正抱著一捆玉米杆去餵牛,周娜娜就喊了一聲:「劉村長…」
聽到喊聲,劉村長轉過頭看到二人,立即呵呵笑著說:「哎喲,周廠長來了啊,咋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也好去村頭迎接您啊。」
說著,他放下抱著的玉米杆,扑打著手上的灰土,把二人請進了院子。
在走進院子之前,徐波發現院門口東邊的院牆有一道裂縫,而且裂縫周圍有些凹陷。
徐波立即問:「劉村長,你家院牆咋了?」
劉村長嘆了口氣說:「別提了,我去做村里那些老人的思想工作,他們不但不同意開發雙泉嶺,還叫人開拖拉機撞我家牆,幸好周廠長給了我點資金,我才擺平了他們。」
周娜娜開口說:「劉村長,家裡院牆有裂縫,這可不吉利啊。」
劉村長擺擺手又嘆氣:「不瞞您說,修補院牆得花錢啊,以後再說吧。」
進入堂屋,周娜娜發現堂屋多了一台彩色電視機,正播放著電視劇,堂屋中央原本有個破舊的木桌,現在也換成了嶄新的玻璃茶几。
周娜娜將禮品放在茶几旁,看著那台彩電,目測至少是21寸,便笑著問:「劉村長,啥時候買了大彩電啊?」
劉村長看了一眼周娜娜帶來的菸酒茶,眼睛閃過亮光,隨即招呼二人坐下,說:「我是覺著周廠長要在這兒開廠子,我是村長,以後來往的客人肯定會挺多,我就置辦點東西,裝裝門面,呵呵…」
隨後他又說:「周廠長,以後再來我家,可不准帶東西了啊,您可是我村的貴人。」
「說哪裡話,要不是劉村長幫忙,我也沒機會在你們村建廠啊。」周娜娜說道。
劉村長點頭認同,「周廠長說的是啊,為了建廠這個事,我可是跑斷了腿磨破了嘴,還花了一千多塊錢呢。」
聽他這樣說,周娜娜語氣嚴肅了一些,說:「劉村長,建廠可不是那麼簡單,要去很多部門申請審批,這事你先別宣揚出去。」
劉村長一愣,「周廠長,這廠子您一定得辦啊,現在整個村都知道了,而且一些村民來我家送錢送禮,說等廠子建好了,就去廠里幹活掙大錢。」
隨後他指了指那台大彩電,「你瞧,這台彩電就是那些村民湊錢買的,還有這個茶几。」
聽他說完,周娜娜心中一陣冷笑,這個劉村長果然是個老狐狸,他把消息放出去,趁這個機會收禮收財,到時候萬一廠子辦不起來,他再把鍋甩給我,呵!
周娜娜呵呵笑了笑說:「劉村長放心,只要有你們支持,這個項目就成功一半了。」
說著,周娜娜掏出五百塊錢放在茶几上,說:「劉村長,把你家院牆補一補吧。」
劉村長見她出手這樣闊綽,花錢跟揚土似的,心裡樂開花,但表情卻凝重起來,擺手說道:「周廠長,我咋能再要您的錢,快收起來。」
周娜娜無所謂的笑笑說:「劉村長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之後,喝了會茶,周娜娜和徐波便離開了。
送走財神爺,劉村長返回堂屋,把那五百塊錢一把抓起來,咽了口唾沫,手有些顫抖,自言自語道:城裡娘們真是又傻又有錢啊…
周娜娜開車拉著徐波往回走,途中問徐波:「徐波,咋樣?咱倆誰輸了?」
徐波立即說:「周廠長,我輸了,那你是咋看出來他有心機的啊?」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於眸子,你跟人說話時,多觀察他的眼神,還有他說話的動機。」
接著周娜娜又說:「其實最重要的是人性,人性本就貪婪,就像於曉霞,她不貪婪,最後咋會離開你呢。」
聽她提到於曉霞,徐波的心頓時一沉,隨後沉默下來。
周娜娜見徐波臉色變了,呵呵笑了笑,抬手捏了一下徐波的耳朵,說:「又犯孩子氣了?於曉霞就是你進入社會的第一本書,你沒學到些什麼麼?」
隨後周娜娜繼續說:「徐波,對每一個女人都要有戒心,包括剛去上班的那個馬煜雯,有句老話,最毒婦人心。」
徐波看著她,說:「那你呢,毒麼?」
「我毒不毒,以後你慢慢嘗。」周娜娜回了句。
回到徐家窪村徐波的新房子,院子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王麗香正在晾曬衣服,是翠翠換下來的衣服和襪子。
「這麼快回來了啊。」王麗香見周娜娜走進院子,立即笑著說道。
周娜娜回了個笑容問:「哎翠翠呢?」
王麗香抬手指了指屋頂說:「在上面玩呢。」
周娜娜抬頭看去,只見翠翠正坐在屋頂,雙手托腮,眼睛望著西邊的夕陽發呆。
看著這一幕,周娜娜頓時暴怒,朝著屋頂呵斥:「翠翠,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