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聽完這個電話,咬緊了牙齒,把車子停在了路旁,垂著腦袋。
娜娜問:「出什麼事了?」
徐波扭頭對她說:「娜,翠翠把孩子放劉志山那兒了,翠翠不見了。」
娜娜一拳頭砸在前面儀錶板上,連聲罵了起來。
徐波開車去了洪力公司找到劉志山,劉志山熱情的給二人讓坐,小棟材正蹲在牆角一個仙人球旁,用指頭捏上面的刺。
劉志山跟徐波和娜娜寒暄幾句,就拿出一張字條遞過去,說:「這是我在孩子口袋裡找到的。」
娜娜接過來把摺疊的字條展開,上寫:周姨,別找我,小棟材給你們撫養吧。
娜娜看完字條就撕了,恨聲罵道:「小翠這個王八羔子,早知道今天,當初我就不該養她,一點養育恩都不念!」
徐波見她又發火,就說:「娜,先回家吧。」
娜娜說:「把小棟材送去孤兒院,我讓小翠再亂跑!」
徐波撫了下她肩頭:「娜,別動氣,先回家。」
小棟材此時跑過來,扶著娜娜的腿說:「我要找媽媽。」
娜娜說:「你媽跑了,自己找去吧!」
小棟材哭起來,徐波就拉起他的手,跟劉志山告辭,下了樓。
徐波上車發動了車子,娜娜和小棟材坐在后座,車子駛出公司大門口,小棟材又哭起來說要找媽媽,娜娜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說:「再哭把你丟出去!」
一巴掌把小棟材打的大哭起來,徐波無比心煩的說:「娜,他還是孩子,你也是孩子嗎?」
娜娜鐵青著臉不說話,幾秒後,她開了車門下車,往後面走,徐波趕緊下車追過去,拉著她胳膊說:「娜別生氣了,咱先回家再說。」
此時小棟材也從車上下來,他站在車旁閉著眼哭。
娜娜表情浮上痛苦,她對徐波說:「徐波,你娶了翠翠吧,我當寡婦,就像你剛才說的,翠翠還是孩子,可我不是,我不會做孩子做的事!」
她的話讓徐波的心瞬間像石頭一樣沉,那種說不出的無力感讓他感覺周圍世界都成了灰色,漸漸模糊。
娜娜此時又說:「快去哄哄孩子吧,別讓孩子給哭死了。」
徐波轉身過去抱起小棟材,小棟材噘著嘴看著徐波,止住了哭。
娜娜走過來,沒說話上了車。
她望著車外熱鬧的街道,刺白的陽光落滿世界,心卻沒法平靜。
回到徐家窪村後,進了家門,小棟材也不喊著找媽媽了,又喊著奶奶,小碎步噠噠噠往屋裡跑。
徐波對娜娜說:「娜,跟我回臨縣吧,聽說孕婦心情不好生出的孩子就是苦瓜臉。」
娜娜不同意,說就在村里待著,此時王麗香走過來,對徐波說:「兒子,你放心的去城裡當你的大老闆,娘已經習慣了受欺負,現在娘成了烏龜,殼厚著呢。」
娜娜笑了,說:「媽,怎麼把我說成地主婆了?我一個孕婦能打得過你?」
見娜娜笑了,徐波心安了些,此時馬煜雯打來電話,在電話里焦急的說:「徐哥快回來,廠里著火啦!」
徐波剛要問,那頭掛了電話,娜娜看向徐波,說:「你快回臨縣吧,我在這兒你放心就行。」
徐波點著頭,給鄭科長打去電話,問怎麼個情況?鄭科長說廠里平平安安啥事都沒有。
掛了電話,徐波感覺在這兒也沒什麼事,就開車趕往臨縣。
途中他給翠翠打電話,還是關機,就發過去簡訊:〔翠,別耍性子,小棟材已經接回家了,你玩夠了就回來吧〕
回了臨縣,徐波直接去了北廠,廠里安安穩穩的,廁所改建還在進行中,沈小球和鄭科長在廠里盯著。
隨後徐波又去了距離工廠五里北邊的紅潭村,到了宋禹城住的老房子那兒,他家舊房子的院牆已經全拆了重新在壘牆。
那些幹活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大爺或者是身型健壯的婦女。
老大爺嘴裡叼著煙,褲腿一高一低的挽著,手裡拿著磚頭和泥板,一邊幹活一邊跟旁邊的人聊天。
徐波對宋禹城說:「宋老,翻修房子錢夠了嗎?有啥需要你儘管說。」
宋禹城笑笑說:「不用不用,到時候房子弄好了,我要弄一個木牌,寫積善之家四個字掛門楣上,字你來寫。」
徐波笑著擺手:「宋老,我字寫的可不好。」
宋禹城說:「你運氣好,能養宅啊。」
接著他又說:「小波,還記得我侄孫孫金龍麼?」
徐波說:「記得記得,他在咱廠一號車間工作的挺順利,車間主任評價也不錯,就是性格不像別人那樣活潑。」
宋禹城嗯了一聲說:「我之所以讓他去幹活,就是要鍛鍊他一陣,在這縣城西四十里外有個鎮子,那兒有我一個老友,我相中了我那老友的孫女,叫劉雅熠,可是個旺夫忠一的女孩,我準備介紹給我侄孫當媳婦。」
徐波一聽,恍然的哦了一聲,說:「要不要我給宋勁龍調一調崗位?」
宋禹城搖頭:「不用,讓他倆隨緣,成不成還兩說。」
二人又閒聊幾句,徐波就跟他告辭回了小區。
小區門樓上還掛著歡度國慶的紅燈籠,夕陽里的風,將燈籠底下的紅穗搖散開。
徐波把車子開到別墅那兒,下車踏上石階拿出鑰匙開門,此時一隻手捂住了他眼睛。
「徐哥,猜猜我是誰?嘿嘿。」身後的聲音細細軟軟笑著說道。
徐波拿著鑰匙捅了一下馬煜雯的腿,扭頭說:「你怎麼又來了?」
馬煜雯興奮說:「哎徐哥,昨晚看新聞沒?我在紅葉山救人的事上電視啦。」
徐波開了門,邊往裡走邊說:「人家沒送你個錦旗啊?」
馬煜雯把一個包裝盒舉起來:「送我一套旗袍,兩千多塊呢,我穿給你看哈。」
說著,她就往沙發那兒走,徐波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走出來時,發現馬煜雯雙腿併攏著站在沙發旁,身上沒了一件衣服。
她用一件旗袍遮住半個身子,朝徐波笑著說:「徐哥快過來幫我穿上。」
徐波無語的說:「浴室里有鏡子,自己欣賞去吧。」
說著,他轉身就往二樓走,馬煜雯說:「你把眼睛挖出來吧,留著也沒啥用。」
話飄過來,馬煜雯抱著旗袍也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