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原體回歸後,很多人忽略了行軍血蟻這支新生的軍團,誠然,這與血蟻本身在原體指示下的低調行事有關,但更多時候,那些沉迷於浪漫主義大遠征的人們的確有些輕覷這支毫無榮光的龐大隊伍。】
【……但有一件事人們不應忽略,由原體澤洛主持與提出的規範人生計劃的確拯救了數以億計處於溫飽線之下的人類,人們不再掙扎著生存,而完成了最低標準的生活,
忠誠、希望、信仰等諸多複雜的情緒由此產生,並持續為十一軍團提供大量、規範化的勞動力與兵力來源。】
【十一軍團行軍血蟻的兵團質量疊代正以人們難以想像的速度向上攀登,若換做其他軍團,這一數據應當被掛在榮耀之牆上,但在行軍血蟻內部,一切都是隱秘的,似乎被所有人所默許知曉,沒有徹底進入蟻群的人將永遠不會理解這些生活在巢穴中的成員。】
【總之,忽略他人對澤洛剝奪人權的指控,十一軍團的戰士質量的確正在攀升,隨著新一代戰士的加入,這一表現更加明顯——
研究行軍血蟻兵源質量的科研工作者通常會將第三新生代作為軍團兵源質量的一個重要拐點,他們會將兩名戰士的畫報貼到黑板上進行討論,
其一是努凱里亞裔戰士麥克尼爾,他經典地展現了一個在定型期前(10歲前)被原體澤洛強幹涉過的個體是如何為軍團效力。】
【另一則是……】
——摘錄自《暴君還是救世主?》Ch3
…………
「好了!小子們!別給蟻群丟臉!原體需要你們!!!」
亞歷山大喊道,他皺著眉嚴肅地走在十一名精挑細選的新兵隊列面前,最後一遍仔仔細細地審視著他們。 「記住你們的任務,協助莫塔里安大人控制……」
亞歷山大卡了一下,一觸碰到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他的心臟就揪心似地痛,
「協助莫塔里安大人將澤洛大人帶至安全區!聽明白了嗎?!
我知道這種任務不該由你們這些新兵來做,但原體大人特意要求的新兵,否則我早就把你們推到一邊自己上了!」
亞歷山大走到第一連選出來的麥克尼爾面前,他跟麥克尼爾最熟,因此亞歷山大猛地砸了下麥克尼爾的胸甲。
「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傢伙!本該在老兵身後抱著奶瓶嘬!等到了戒奶的年齡再上戰場!你們笨手笨腳地只會把一切都搞砸!就連老奶奶也比你們手腳麻利!但是接下來你們要做的事情事關重大!你們就是死了也得干好這件事!蟻群需要你們!明白了嗎?!」
「記住!蟻主愛他的戰士!不論他表現地有多麼失控,他都不會攻擊你們!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用身軀儘可能阻攔澤洛大人向莫塔里安大人的——的失控之舉!」
「好啦,薩沙,別再強調了,他們該登艦了。」
斯捷潘沙啞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他已經調度來了運輸的船隻。
亞歷山大心下不舍,痛苦萬分,他不理解為什麼原體不叫他們這些老兵過去,甚至不給他們視頻通訊,只是留下了簡短的文字命令。
蟻主與蟻群息息相關,澤洛的狀態不對,蟻群自然感受到了蟻主的不對勁,
大部分成員表現出焦躁不安的情緒,雖然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沒有聽到,但他們認為蟻主受傷了,因此急迫地想要朝蟻主靠攏。 寂寥的銀河間,行軍血蟻的艦群已經自發包圍住了死亡守衛的艦群,它們不安地想要再往更深處靠攏,精準地定位蟻主所在的艦船。
但來自第一巢穴王蟻的命令攔住了血蟻們本能般的舉動。
亞歷山大自然也感到呼吸不暢,某種想要立刻幹些事的衝動在靈魂中咆哮,他恨不得衝到死亡守衛的艦船上質問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斯捷潘三言兩語澆滅了亞歷山大的焦躁,老耗子喝著酒坐在辦公室里,表情有些萎靡。
在斯捷潘的推進下,行軍血蟻以最快速度審批通過了對707星球施加滅絕令的指令,軍團決定行使最高自主權,越過軍務部審批發送滅絕令。
最後一支帝國的艦船撤退出707星球後,行軍血蟻幾乎是立刻朝著星球投放了旋風魚雷。
蟻群認為蟻主的虛弱狀態與707星球密不可分,而本能與蟻主此行離去前的暗示也為蟻群指明了方向——
毀滅這顆星球。
毀滅它!
在第一巢穴指令抵達的下一刻,早已等待多時的猩紅女王號艦長葉卡捷琳娜直接砸下指揮台上那枚紅色的按鈕。
在人們的視線中,那枚小到不能再小的一點點金屬光澤緩慢自猩紅女王號落下,墜落,再墜落,彈頭前端亮起一點紅光,掉入707星球的大氣層,再被雲層所淹沒。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這顆美麗、蒼翠的星球,在當地土著語言中被稱讚為【慈父之淚】,被帝國機械教評價為高價值潛在農業星球候選,物資豐富,價值極高。
現在,它那蒼翠色的濃雲層中亮起了某種悶悶的橙紅色光芒,那是魚雷點燃大氣層的第一抹火焰,
在這之後,這枚攜帶著滅頂之勢的彈頭會穿透岩層,深入地表,引發足以引起地殼震動的深層爆炸,之後大氣燃燒,火山噴發,一切都淹沒被暴虐的毀滅所吞噬,連帶著這顆星球上那小小的亞空間通道,都將被強大而暴虐的現實災厄直接撕碎。
這需要一點時間,穿梭機的引擎轟鳴,沒空在意這些了,麥克尼爾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坐在機艙中,等待著他們抵達目的地——
抵達需要他們的蟻主身旁。
命獻蟻主。
麥克尼爾在心中默念。
………………
事情遠比麥克尼爾想像中還要糟糕。
他忘了自己是怎麼登上死亡守衛艦船,站在那些令人有些不適的修女們身後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當他的視線穿過人群,望向那端時,他看到幾近令人心碎的畫面。
他的父親,群蟻之主,蟻群的救世主,澤洛就在那裡,就半跪在側廳內,低著頭測量著什麼。 麥卡尼爾看見褻瀆的蛆與蠅自蟻主的血肉與皮膚之中鑽出,圍繞著蟻主,污染了蟻主本該聖潔偉大的面容。
但比那更糟糕的是蟻主所表露出來的狀態,撐地的手肘,沙啞的言語,略有蒙塵的雙瞳,一切跡象都表明蟻主此刻極度虛弱。
麥克尼爾差點咆哮出聲,他最後的理智與對蟻群的服從讓他控制住了自己,極度的難以置信與痛苦過後是源源不斷的憤怒與動力,他恨不得立刻衝到澤洛面前,為蟻主拂去他面上不潔的蠅蟲。
他身邊,跟他一同前來的血蟻也都一動不動了,麥克尼爾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憤怒與焦躁,他們同他一樣,本能叫囂著讓他們立刻回到澤洛身旁,保衛蟻主。
但澤洛命令他們要在隔離區外等候,他們必須照做,這是命令,無法動彈讓麥克尼爾的視線終於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他看見莫塔里安只是面上生出一點瘡疤,除此之外看起來完好無損,蒼白之主站在澤洛身旁,似乎淡淡地說些什麼,這讓麥克尼爾更加憤怒——
為什麼莫塔里安是完好的?而澤洛大人卻化作這種模樣?
某一瞬,某種實打實的恨意與惡意自麥克尼爾心底鑽出,他發自內心地厭惡莫塔里安與死亡守衛。
為什麼澤洛大人如此痛苦,如此虛弱與疲憊了,卻還要在死亡守衛的艦船上為死亡守衛勞作?!
為什麼出事的不是莫塔里安?!
憑什麼?!
麥克尼爾在內心咆哮著,怒火止不住地燃燒,他完全無法克制自己內心多到溢出來的憤怒與不滿,眼睜睜看著澤洛指揮著莫塔里安將另一個幾乎是一具屍體的星際戰士放到側廳中央。 莫塔里安半跪下去,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跟那個星際戰士說話。
而澤洛則直起身,他轉過頭,視線穿過厚重的隔離窗與嚴陣以待的寂靜修女們,視線有些失焦地盯著前來的十一名血蟻新兵。
澤洛緩緩起身,爛肉與蛆掉了一地。
他緩慢、疲憊地走過來,蟻主站在隔離窗前,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搭在透明的防彈玻璃上。
淡淡的血霧氣蒙在澤洛所覆上的玻璃上。
「你們來了,我的孩子。」
蟻主輕而倦的聲音在每一位血蟻耳中響起,像是他的戰士終於抵達了他身旁,而他能鬆口氣,將重擔與任務交給他的戰士們那樣。
這一瞬,所有的憤怒與不滿都消去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澤洛,麥克尼爾愣愣地盯著澤洛。
「我沒有讓老兵們來,而特意選擇了新兵,我認為在我心中,我會更加愛護與珍惜年幼者——
這是蟻群的規矩,孩子們,但正因如此,請原諒我讓你們面對更加殘酷的畫面。」
澤洛緩慢地說,麥克尼爾眼看著一條條鼓囊囊的蛆蟲自原體嘴邊的傷疤中鑽進鑽出,他要瘋了。
「我想薩沙跟斯捷潘已經跟你們大致說過了,但我需要再向你們每個人強調一遍你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澤洛沙啞著說,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血蟻,叫新兵來還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新兵的身體素質普遍更高,另一個是如果澤洛要老兵來的話,那麼來的肯定都是位高權重的血蟻,澤洛還不想要這些有用的老傢伙直接犧牲。
「接下來我會做一個轉移儀式,以讓一名死亡守衛恢復健康,但與之相對的,我的情況會惡化,我會出現失控。」
「不要擔心,這只是短期的靈能暴走,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恢復,但我不想造成其他不必要的損失。
因此在儀式結束後,你們需要幫助莫塔里安將我轉押至已經被布置好抑制靈能與隔絕外界法陣的主廳,具體路線我想斯捷潘已經發給你們了。」
「我認為我可能會試著攻擊莫塔里安——但我不會攻擊你們,我向你們發誓,我的孩子們,你們則需要幫莫塔里安攔下我的攻擊。
但危險不光來源於我,還有我身上的污染,在幫助莫塔里安的過程中,你們身上的盔甲不能有一點破損,否則污染會直接殺死你們。」
「當然,如果屆時我能克制住自己,那麼我便不會攻擊莫塔里安,你們也可以試著喚醒我的神智,這是你們的任務了。」
「最後,我不希望看見無所謂的犧牲,孩子們,每一滴血都彌足珍貴。」
澤洛平和地說,他再一次看向了每一位新生代血蟻。
第一巢穴麥克尼爾,第二巢穴約翰,第三巢穴贊恩……第十巢穴彼得,第十一巢穴道格。
「明白了嗎?」
澤洛問道,他的子嗣們看著他,大夢初醒般猛地向蟻主敬禮。 「命獻於您,蟻主,我們會竭盡全力不辜負您對我們的囑託。」
麥克尼爾搶先說,他曾多次見過蟻主,因此不像其他笨嘴笨舌的傢伙一樣,只會盯著蟻主愣愣地說不出話。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到原體身旁,擠走莫塔里安,就讓不懂得尊重蟻主的傢伙落到垃圾堆中去。
澤洛點了點頭。
「那麼準備開始吧,我的孩子們,接下來有些麻煩,你們要打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