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全天下劉氏聯合起來吧,奉我劉備為盟主,我帶你們再興我劉漢王朝
左右郭圖,張郃等皆是糊塗了。
什麼曹洪程昱被殺,什麼劉備天降南陽,什麼高祖之路走通了一半,無人能制——
眾人一臉懵愣,全然不知他主臣二人在說些什麼。
「大將軍,到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郭圖衝上前一步,激動的問道。
袁紹長吸一口氣,隱隱顫慄的伸出一隻手,將那道帛書遞於了郭圖。
郭圖捧過,迫不及待急看。
張郃等人,皆也是滿腹驚異,圍了過來。
幾眼看過,所有人都開始重複袁紹適才的表情變化。
臉色漸漸蒼白,眼眸漸漸瞪大,連連倒吸涼氣,仿若見鬼。
帛書之上,將劉備兵入南陽,從武關一戰擒于禁起,袁家細作所能斥探到的所有消息,皆是清清楚楚寫明。
片刻的死寂後,袁家眾臣一片震動,無人不錯愕駭然。
「那劉備,明明回師關中,急著趁火打劫吃下馬騰,奪取扶風,怎會突然殺入南陽?
「」
「這——這說不通啊!」
郭圖揚著帛書,難以置信的看向了沮授。
沮授嘆了一聲,反問道:「公則,你難道還沒有看明白嗎,劉備攻打馬騰,只是他聲東擊西之計,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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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目的,不過是為他奇襲南陽,打曹操一個措手不及做掩護!」
郭圖身形一震,驀的幡然驚醒。
一旁辛毗,卻奪過帛書,衝著沮授一揚:「沮公與,你是說劉備不顧我大軍壓境,冒著關中有危的風險,只憑一座玉壁城,幾千兵馬來阻擋我們。」
「他冒這麼大風險,不是為奪取扶風,實現他全據關中,效仿高祖的圖謀,而只是為去救劉表這個同宗?」
「你當真相信,劉備竟會做這等無利可圖之事?」
此言一出。
袁紹似被點醒,重新奪過那帛書,再次細細審視起來。
「佐治言之有理,天下人皆知劉備入關中,乃是為效仿高祖,取關中為基進圖天下。」
「今馬騰勢衰,吾又被他阻於玉壁城下,曹操戰劉表與南陽,正是他趁勢奪取扶風的天賜良機。」
「放著這般大利不取,他竟然冒險兵出南陽,去救那劉景升?」
「那劉承既是智計非凡,為何要讓他父親做這等無利可圖之事?」
袁紹眼中亦掠起深深困惑,抬頭望向沮授。
沮授遲疑一下後,猜測道:「這必是那劉表不敵曹操,故而向劉備這個同宗求援,劉備素來重義之名,故而才出兵相救。」
重義!
聽得沮授給出的這個解釋,袁紹眉頭凝起,未作表態卻顯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
「劉備是自詡仁義,可那不過是其籠絡人心的手段而已,怎會為了一個仁義虛名,就放著關中不取,卻去救劉表?」
郭圖卻嗤之以鼻的搖了搖頭,顯然是不信。
沮授卻輕捋細髯,慨嘆道:「天下諸侯或許皆重利而輕義,可以吾觀之,這個劉備卻是個異類。」
「當年他為平原令時,麾下不過千餘人馬,得知孔融於北海被數萬黃巾所圍,竟能義不容辭前往相救。」
「這樣一個人,豈能純以利弊得失來判斷其行事?」
「如今看來,我們正是忽視了劉備的仁義,方才會對其判斷失算呀。」
袁紹眉頭微皺,暗瞥了沮授一眼。
你這洋洋灑灑的狠誇了劉備一頓啥意思,陰陽我不仁義,以小人之心度了劉備君子之腹?
「就算那劉備重義輕重,當真去救那劉表,曹操何至於如此不堪一擊?」
「于禁乃曹操心腹,竟是背叛了曹操降了劉備?」
「曹洪更是曹家第一猛將,那程昱何等機謀,數日間竟皆死於劉備之手?」
「連曹操的三子曹彰,也死在了劉備手中?」
辛毗又拋出了新的質疑,語氣依舊是難以置信。
包括袁紹在內,明知情報事實如此,卻皆與辛毗一樣,滿腹質疑。
畢竟當初官渡一戰,他們十萬大軍,可是被曹操殺的灰頭土臉敗退河北。
曹操有多強,沒有人比他們更有體會。
強如曹操,竟被劉備一頓亂拳揍到鼻青臉腫,慘到如此地步?
沮授再嘆一聲,自望南方悠悠道:「劉備雖是仁義,然仁義只能用來爭仁心,他從退回關中起,到南陽重創曹操,這番布局用兵可謂神鬼莫測。」
「若我所料不錯,除其子劉承外,關中斷無第二人能有如此智計。」
劉承。
當這個名字再次響起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辛毗郭圖等人眼中的質疑,也統統化為烏有。
鐵門道一役,高幹被俘,一萬袁軍死傷無數——畢竟袁紹也在劉承的智計之下,栽過大跟頭。
他們這班袁營智囊,聯手都沒能算過那劉承,郭嘉程昱那班曹營謀士為劉承戲耍,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區別只是,曹操敗的更慘而已。
「劉承,又是此子麼——」
袁紹眉頭深鎖,沉聲自語,眼神間已難掩忌憚之意。
郭圖則率先回過神來,拱手厲聲道:「大將軍,如今看來,這劉備對我們的威脅,不亞於那曹操。」
「若為他全據關中,成高祖之勢,後果不堪設想。」
「圖以為,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收復河東,甚至是殺入關中,務必要將劉備崛起的苗頭撲滅才是!」
袁紹心頭一震,虛焦的眼神中,陡然掠起冷厲。
這時,張郃卻道:「欲收復河東,就先要攻下這玉壁城,只是依眼下形勢來看,我們一時片刻間恐難攻破此城。」
郭圖卻冷哼一聲,決然道:「我們所以攻不下玉壁,蓋因兵馬不夠多,當速速抽調兵馬增兵河東。」
「五倍之兵拿不下,我們就六倍七倍,乃至十倍,我就不信拿不下這座小小的玉壁城」
張郃卻搖了搖頭,說道:「我軍官渡一役折兵過半,現下兵力本就未能恢復如初,還要留有兵馬於黎陽青州一線,防範曹操北侵。」
「你想要增兵河東,談何容易?」
郭圖語滯。
「要增兵倒也不是不可以。」
沮授輕咳幾聲,拱手道:「據我河南一線細作回報,曹操已削撤了延津白馬一線大半兵力,西調往了洛陽,劃歸曹仁統領。」
「授猜測,曹操必是在南陽受挫後,意圖令曹仁再攻陝縣,對劉備側後施壓,逼迫其退回關中自救。」
「如此一來,我們倒也可順勢抽調黎陽一線兵馬,增兵河東。」
「只是——」
不等沮授說完,袁紹便精神一振,拂手喝道:「既如此,那就速速抽調黎陽一線兵馬,火速增援河東。」
「三萬兵馬不行,就增至五萬,吾就不信攻不破這座小小的玉壁城!」
沮授見袁紹將令下的如此之快,「只是」後邊的話,到嘴邊時,只好又咽了回去。
郭圖等皆是領命。
袁紹捋著須髯,射向玉壁城的目光,再次恢復了天下第一霸主的那份霸道自信。
「劉備,吾說過,你劉氏氣數已盡!」
「你想走高祖之路,想做第二個光武帝,吾不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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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以南,聯軍大營。
自劉備新野大破曹操後,劉表便率軍火速回軍,二劉正式會師於新野。
兩軍合兵三萬之眾,浩浩蕩蕩沿流水北上。
曹操則不敢正面交鋒,一面令許都方面再調糧草南下,一面令放棄宛城以南諸縣,各部收縮北退。
於是育陽,涅陽等諸縣,皆為聯軍不戰而復。
時年春末,聯軍進抵宛城以南,連營下寨,與曹軍形成對峙之勢。
關中軍大營。
「二十萬斛糧草皆已運入貴軍營中,冊錄在此,還請玄德叔父過目。」
中軍大帳內,劉琦拱手施禮,將手中冊錄奉上。
劉備眼中閃過幾分意外之色。
不得不說,劉表不光是闊綽,也是個言而守信之人,他們前腳剛到南陽,劉表後腳二十萬斛糧草就打款到帳。
左右張飛等人,皆是滿意的暗暗點頭,便覺這一趟南陽之行沒有白來。
劉備當然不會去確認糧草數目,接下之後便放在一邊,忙令劉琦上座奉茶,一番攀談。
客套話過後,正要談及接下來收復宛城的仗該怎麼打時,賈逵卻手執厚厚一疊帛書情報,匆匆入帳。
「明公,陝縣一線有報,曹軍正在向洛陽一線集結兵馬,似乎有再攻陝縣的跡象。」
「河北方面也有情報顯示,數萬袁軍正在西調,應該是袁紹要增兵玉壁。」
「還有長安關將軍亦有來信,稱漢中張魯正在集結兵馬,更是頻頻派細作出斜谷等諸谷口刺探,似乎亦有侵我關中的跡象。」
賈逵接連稟明三道情報,將手中帛書獻上。
大帳之中,氣氛頓時就輕鬆變為了緊肅。
劉備臉上笑容也消失,接過帛書細細翻閱後,眉頭不由皺起。
「袁紹若增兵玉壁,則郝伯道所受壓力,定然倍增。」
「伯道調往玉壁,陝縣暫無善守之將可用,若曹仁大舉來攻,恐難抵擋。」
「張魯手握數萬兵馬,若是兵出秦嶺,便能直接威脅我關中腹地——」
賈逵一一將其中利害點破。
劉備微微點頭,這也是他眉頭深皺的原由。
一旁劉琦不由緊張起來。
劉備後方忽然「四面楚歌」,他不由擔心,這位玄德叔父倘若被迫回師關中,他父子豈非又要被曹操暴虐?
「他娘的,袁紹曹操便罷,張魯這廝竟然也敢犯我關中,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張飛拍著案幾,沒好氣的罵罵咧咧起來。
劉備眼中亦是掠起幾分不解。
「漢中與關中毗鄰,張魯自然畏懼父親全據關中後,會南下收取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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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料曹操必是看中這一點,以天子名義封賞了張魯,誘其出兵襲擾我大後方。」
「曹仁欲攻陝縣,自是想趁伯道身在玉壁,趁勢來攻,以逼父親回師關中。」
「至於河東方面,應當是曹操抽調了延津白馬一線兵馬,方令袁紹可安心調黎陽駐軍往河東,妄圖借兵力優勢攻破我玉壁城。」
劉承呷著湯茶,幾句話間點破了其中玄機,爾後茶碗向宛城一指:「兒以為,這三面形勢變化,應該是曹操的手筆,只為逼父親回師關中。」
真相大白,眾人恍悟。
劉琦則愈加緊張起來,巴巴的看向了劉備。
「元啟言之有理,如此看來,這確實是曹操的手段。」
劉備微微點頭,遂順勢問道:「那依元啟之見,為父當如何應對?」
劉承放下茶碗,起身來到輿圖前,先向玉壁方向一指:「玉壁有郝伯道在,莫說袁紹增兵數萬,就算他再增十萬大軍,也休想破城,這一路不足為慮。」
接著,又向漢中以南一指:「張魯素與劉璋有怨,兩軍互有攻伐,視彼此為死敵。」
「今曹操既煽動張魯襲我關中,父親可以牙還牙,遣使往成都與劉季玉結盟,並散布流言稱蜀軍將趁虛北上攻打漢中。」
「如此,張魯心生忌憚,必然不敢大舉興兵北上,最多只是小打小鬧而已,不足為慮也。」
劉備連連點頭,眉頭漸漸松展。
一旁劉琦,則是驚喜讚嘆的目光望向了這位同宗兄弟。
「這劉元啟輕描淡寫間,便破了兩路之敵,當真是了不得。」
「看來那些傳聞果然非虛,此人當真是智謀非凡也——」
劉琦心下嘖嘖暗贊,緊張的情緒隨之輕鬆起來。
「至於陝縣嘛——」
劉承往北一指,又道:「父親只需另遣一員善守之將,趕赴陝縣鎮守,曹仁亦不足為慮也。」
聽到這裡,劉備眉頭重新凝起。
「伯道已鎮守玉壁,文長屯兵於蒲津關以為第二道防線,雲長則坐鎮長安。」
「子龍翼德等,皆已隨為父前來南陽,關中留守諸將中,似乎並無人能擔此重任——」
劉備掰著指頭數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可去鎮守陝縣。
畢竟,不是誰都如郝昭那樣,僅憑兩三千兵馬,便可擋住曹仁這個級別的名將,數倍兵馬的猛攻。
一旁的劉琦,本已輕鬆下來的心情,聽得劉備之言,不由又緊張起來。
這時。
劉承卻移步到他跟前,微微一拱手:「伯玉兄,不知可否稟明景升伯父,父親想向他借一人,前往陝縣鎮守,為父親拒擋曹仁?」
劉琦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