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劉備:這就是群賢來歸,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的滋味嗎?
劉備也跟著一愣,顯然沒料到自家兒子,忽然間來這麼一出。
竟然要向劉表借將?
劉承卻一臉淡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我老父親千里迢迢的來幫你出頭,現在我後院有危,跟你借個人不算過份吧?
「不知元啟賢弟你想借何人?」
回過神來的劉琦,語氣之中,略顯透出些許不安。
借將這種事,說是借,可絕大部分時候,借著借著就有借無還。
倘若劉承要借文聘這樣的大將怎麼辦?
人家千里迢迢來救你,都張了口了,你好意思不借?
可要是借吧,文聘又是劉表摩下為數不多,可獨擋一面的大將。
這要是有借無還了,他荊州就少了一根頂樑柱,著實也是有些肉痛。
劉承淡淡一笑,道出了一個名字:「霍峻,霍仲邈。」
劉琦先是一愣,旋即暗鬆了口氣。
原來是白擔心了一回,人家並沒有要文聘這樣的大將,而是要了霍峻這麼一個小角色。
雖說新野一戰,霍峻以八百枝江兵,在新野抵擋住了十倍曹軍一個多時辰,守城的能力可圈可點。
可在劉琦看來,霍峻的將才能力,還是要遠遜於文聘。
這樣的小角色,莫說劉承借一個,就算是借十個,他父子也會大大方方的給了。
「家父與玄德叔父既為同宗又為盟友,玄德叔父既要借人,家父豈有不借之理?」
「元啟賢弟放心,這霍仲邈我代家父做主,借於了玄德叔父了。」
劉琦便沒有絲毫遲疑,拍著胸膛直接的大方應下。
「那就多謝伯玉兄了。」
劉承拱手一笑,爾後轉向劉備:「父親可即刻領這霍仲邈率部北上,接管陝縣守軍,以拒曹仁。」
聽到這裡,劉備終於是恍然明悟。
自己不是缺一員善守之將麼。
自家兒子便看中了這霍峻的守城之能,直接跟劉表借來,接替郝昭去鎮守陝縣。
就與馬騰遣龐德馬岱聽他調遣,他與劉表既為盟友,劉表借他一員部將助他守城,自然也是天經地義。
自家兒子此舉,確實不過份。
這個霍峻當日敢以八百枝江兵斷後,其勇氣可嘉,他也甚為欣賞,若能借至摩下自然是再好不過。
只是光憑霍峻當日堅守新野北門不失的戰績,就能斷定此人乃善守之將,能擔此堅守陝縣的重任?
劉備心下略有幾分猶豫。
「我說元啟啊,那郝伯道可是咱家門神啊,你借的這個霍什麼峻,當真能有伯道的本事?」
張飛心直口快,當場便嚷嚷出了心中顧慮。
劉承笑了。
霍峻是誰,那可是能與郝昭並列的兩大門神啊。
當年老劉入川,霍峻可是以八百部曲守葭萌關,擋住了數萬張魯漢中軍的猛攻,替老劉守住了後背。
比郝昭更牛批的是,霍峻不光守住了葭萌關,還敢憑几百人伺機反攻,斬殺了張魯一員大將。
真要給這兩員門神打分,郝昭九十九的話,霍峻直接滿分。
且先前新野一戰,霍峻也展現出了他的守城天賦,現下就足可擔當大任,不算揠苗助長。
這樣一個比郝昭還略勝一籌的猛人,會守不住陝縣,擋不住曹仁?
「當初伯道未守潼關之前,誰人又知他乃當世門神?」
劉承別有意味的一句反問,爾後自信道:「三叔安心,以承觀之,這霍仲邈的守城之能,不亞於郝伯道,必可令曹仁再踢一回鐵板!」
張飛先是一愣,旋即輕輕一抽嘴巴:「你瞧我這張嘴,當真是問的多餘,元啟你看中的人,怎麼可能有錯?」
劉備眼中一絲疑色,瞬間煙銷雲散。
對啊,自家兒子的識人之能,可是如伯樂再世啊。
魏延,杜畿,賈逵,郝昭——哪一個不是世之賢才,自家兒子何曾看走眼過。
兒子說這個霍峻可比郝昭,那便一定不會有錯!
念及於此,劉備便欣然道:「翼德言之有理,既是元啟看中之人,便定然有過人之能。」
「好,吾就向景升兄借了這霍仲邈,令其北上坐鎮陝縣,為吾拒擋曹仁!」
三路破局之策,就此定下。
眾人視野轉回眼前,便要商議收復宛城之策。
「玄德公!」
馬岱卻一臉凝重匆匆入帳,拱手道:「家叔來信,言那韓遂盡起大軍殺過了隴西,家叔已連失陽城隴縣等數城,現下韓遂軍已逼近陳倉。」
「家叔特令岱前來徵詢玄德公,可否對我馬家施以援手?」
大帳內,剛剛輕鬆下來的氣氛,陡然間凝重起來。
劉備臉色微變,忙是起身扶起馬岱,詢問起了戰事經過。
眾人也對馬騰的拉胯,大感意外。
如今韓遂的實力,確實已在馬騰之上,可後者實力再衰落,好歹還有一萬四五千步騎。
且退守扶風後,馬騰還據有隴山這條屏障。
現下卻在數日之間,就被韓遂突破了隴山防線,殺到了陳倉這座關中西部重鎮之下?
馬岱遂將馬騰失利的詳情經過,盡數如實道來。
劉備聽罷,不禁面露奇色:「這韓遂用兵之能,竟如此了得,每每能出奇制勝?」
帳中眾人也皆是大為驚奇。
要知韓遂和馬騰鬥了快十餘年,兩家是勢均力敵,甚至馬騰還略占上風。
可就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韓遂突然間「脫胎換骨」,完全是一邊倒的壓著馬騰打。
照韓遂這個用兵之能,馬騰早十年前就應該已經身首異處,何至於撐到現在?
「不是韓遂用兵如神,是他後邊那個毒士手段了得!」
劉承一語點頭,接著道:「我細作早先便有報,去歲時曹操便令賈詡持詔入涼州,誘韓遂對馬公用兵。」
「兒料這個賈詡,必是在曹操的授意下,留在了韓遂身邊,為其幕後出謀劃策。」
「馬公父子雖驍勇善戰,身邊卻乏智謀之士,為其出謀獻計。」
「那賈詡是何許人也?那可是能一語亂國,可是宛城一役令張繡殺到曹操喪子而逃的毒士。」
「這韓遂有此人輔佐,馬公不敵也在意料之中。」
賈詡智計深不可測,天下人誰不忌憚三分?
此人要麼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屍山血海。
當年王允誅董卓,本有力挽狂瀾,再興漢室的機會。
結果賈詡一句話,便叫本欲棄軍而逃的涼州諸將,聯手殺回了長安,殺王允而挾天子,令漢廷重新落於涼州人手中。
宛城一戰,又是賈詡一計,令曹操險些喪命,更折了長子曹昂,大將典韋和侄子曹安民。
韓遂有賈詡做狗頭軍師,馬騰三番幾次被虐,一點都不冤。
「吾與壽成是盟友,吾兒與令妹又有婚約,他既有難吾自不能袖手旁觀。」
劉備也未猶豫,遂道:「只是現下曹操未退,南陽戰事尚未結束,吾也不能棄景升兄於不顧,即刻回師關中。」
「這樣吧,雲長在長安尚留有近一萬人,我即刻致書雲長,調撥五千兵馬,往陳倉助壽成抵擋韓遂。」
「待吾助景升擊退曹操,收復了宛城後,便親率主力趕回關中,助壽成共破韓遂。」
劉備給了馬騰當前形勢下,他能給出的最大限度援手。
馬騰乃盟友兼親家,不能不管,且扶風一旦為韓遂所奪,京兆馮翊就要腹背受敵。
然則曹操現下還未擊退,也不能扔下劉表不管吧。
權衡之下,就只能動用關羽麾下僅剩的機動預備隊了。
劉琦鬆了口氣。
馬岱也鬆了口氣,當即拜謝劉備援手之恩。
「眼下這般局面,父親調長安兵馬西援,確實是唯一選擇。」
「只是,兒以為這卻是治標不治本。」
劉承指向扶風方向,說道:「其實以馬公現有兵力,守住陳倉原本是夠用的,他缺的不是兵馬糧草,而是一位可與那賈詡匹敵的智謀之士。」
「若不然,就算父親調了五千兵馬往陳倉,只怕也是抱薪救火,依舊擋不住那韓遂。」
劉備驀然被點醒。
賈詡!
賈詡才是韓遂能壓制馬騰的關鍵所在。
一個厲害的謀士,有時可勝過十萬雄兵。
自家兒子不就是最好的例證麼?
袁紹,曹操,乃至於馬玩,李堪等涼州諸將,哪一個不比自己強?
可他就是憑著兒子的神機妙算,不停的以弱勝強,硬生生於夾縫之中,打出了這片天地。
「元啟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劉備微微點頭,忙問道:「那依元啟之見,為父當如何才能救得馬壽成?」
劉承指尖捻起下巴。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派兵同時,再給自己那未來岳丈,安排一位謀士。
可老劉眼下武將倒是夠用,謀士卻是嚴重短缺。
準確來說,是可與賈詡這個級別匹敵的謀士。
賈逵雖略有智計,卻遠不足以跟賈詡掰腕子,杜畿及簡雍孫乾等老班底,就更不夠看的了。
總不能他自己親自上陣吧,老劉這邊怎麼辦?
眼前這難題,正也是他極力支持劉備來救劉表的原因之一。
荊州臥虎藏龍,名將雖是有限,機謀之士卻是車載斗量,若是能吸走幾個,足以彌補老劉缺頂極謀士的短板。
只是老劉初至南陽,就算要招攬荊州智謀之士,也是需要時間的呀——
劉承劍眉微微凝起。
便在這時,親衛入帳,稟道:「啟稟主公,營外有一年輕文士,欲要求見主公,以拜謝主公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