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劉備:來了,我的天命人一個個都來了,袁曹可滅,漢室可興也!
法正!
聽到這個名字時,劉承先是心頭一震,旋即笑了。
他的預感果然不錯,冥冥之中,劉璋派來的使者,果真便是此人。
劉備對這個名字卻顯然很是陌生,便如對尋常使者一般,拂手令其免禮。
劉承卻湊近劉備,低聲提醒道:「父親,這個法孝直乃扶風人,兒觀其氣度不凡,非是常人,父親當厚待之才是。」
劉備心頭一震,驚奇的目光瞥向了劉承。
這法正只是自報其名而已,自家兒子又是如何知其表字為孝直?
還知其為扶風人?
不只如此,還只觀一眼,就斷定這法正「非是常人」?
看著老劉驚奇的表情,劉承心下卻在感慨:
老劉啊,眼前這人,可不只是非同常人。
如果說諸葛亮是老劉的第一個天命人,那麼這法正,就是老劉第二位天命人o
如果說諸葛亮是老劉的蕭何,那麼法正就是老劉的張良。
原本歷史上,老劉雖拿到了荊州,卻東有孫權北有曹操,被壓制在荊州一隅,幾無戰略騰挪空間。
不得已之下,老劉只能向西收取益州,以開拓生存空間。
法正善用奇謀,有決機於兩軍之間的能力,為老劉拿下益州進言獻策,可謂功不可沒。
而漢中之戰,法正更是以謀主身份,輔佐老劉擊敗曹操,一舉拿下漢中。
老劉生平與曹操交手無數次,幾乎每戰必敗,直到遇見了法正,方才在漢中頭一次大敗曹操。
漢中一戰,也是老劉軍事生涯最輝煌的一刻。
而助老劉創造這輝煌時刻的最大功臣,正是法正。
說法正是老劉的天命人,倒也不算為過。
當然,這些事劉承自然不可能道與老劉,只能以「兒觀之」來敷衍。
劉備在最初的驚訝後,臉上奇色瞬息間變成了喜色。
自家兒子,可是擁有一雙伯樂之眼,何曾有看錯人?
既然兒子說這個法正,非是常人,那定然便是世之大才。
至於兒子是怎麼就一眼看出來的,何必追究?
也許,又是高祖夢中指點呢?
「原來是扶風法孝直,快快免禮。」
劉備當即起身,上前將法正扶起,一臉欣喜的笑道:「備自入關中,便聽聞孝直賢名,只恨來遲一步,孝直你已避往蜀中,備不能得見。」
「不想今日,備竟有機會一睹孝直風采,老天當真是待備不薄啊。」
法正懵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劉備,恍惚間以為自己趕路太辛苦,身心疲憊之下產生了幻覺。
法氏雖乃扶風大族,然自己年少之時,還來不及養望立名,便逃難去了益州以避涼州軍兵禍。
投身劉璋摩下這些年,則因性情問題被同僚排擠,始終不得劉璋重用。
此番出使關中,也是因北上時要涉險經過張魯的地盤,大多數人都不願冒險,再加上張松的舉薦,方才撈到了這麼個差事。
自己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眼前這位威震天下的劉皇叔,竟然早知其名?
還恨不能早日得見?
劉備則一如既往的自來熟,就在法正還在懵圈時,便已拉著他坐下,看酒上茶,各種噓寒問暖——
「人言這玄德公有高祖之風,乃古今少有的賢明之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也——」
半晌後,法正終於緩過神來,心下嘖嘖慨嘆。
劉承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問道:「孝直此番北上,可是為張魯之事而來?」
法正一怔,不禁打量起了眼前這年輕公子。
自己此番出使的使命,還未開口,便被這年輕公子點破?
「此乃吾子元啟也。」
劉備拂手笑指,道出了劉承身份。
法正眼眸陡然微聚。
此時的劉承,早已不是當年劉備膝下,那個寂寂無名的平庸犬子。
隨著劉備威震天下,他的名號,他的種種傳說,早已遍傳四方,人盡皆知。
什麼死而復死,什麼高祖庇佑,什麼神機妙算,什麼人中龍鳳——
法正哪怕遠在益州那種山旮旯里,關於劉承的種種傳聞,早也已聽到耳朵起
了繭子。
此番前來出使路上,他心下也是滿懷好奇,想要一睹這位劉公子的風采。
不想現下初見,劉承便一語點破了他此行目的。
「這位劉公子,果然不一般——」
法正心下嘖嘖暗贊,爾後拱手一禮:「正於蜀中之時,便久聞元啟公子神機妙算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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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正此番北上,正是為張魯之事而來。」
終於轉入正題。
劉備遂放下酒樽,臉上笑意收斂,示意法正直言。
「張魯本為先公部曲,先公薨逝後,張魯據漢中自立,屢次三番揮師南下,侵奪我大半個巴郡,為禍蜀地。」
「故我家州牧令正前來面見玄德公,想請玄德公念在同宗之情,盟友之義上,能發兵助我家州牧南北夾攻漢中,共滅張魯!」
法正也不拐彎抹角,遂將此行目的和盤托出。
只是其口氣神情,似乎只是在完成任務而已,對張魯背叛劉璋縱兵攻城掠地並無憤慨。
劉備暗瞥了劉承一眼。
果然如自家兒子所料,劉璋乃是為張魯而來。
說白了,就是劉璋太弱,打不過張魯,來找自己這個劉家大哥幫場子唄。
「原來如此。」
劉備微微點頭,卻又面露些許為難。
劉承自然看得出,老父親為難在何處。
劉璋這個同宗,和劉表這個同宗,還是有區別的。
當初老劉入關中前,可是得到了劉表五萬斛糧草相贈,知恩圖報自然是義不容辭。
故而就算我有困難,也要克服困難去救劉表。
你劉璋對我,卻無恩義。
然則衝著同宗加盟友的這層關係,你既然開口向我這個大哥求助了,我出手相助也不是不行。
可那不是別的地方,是漢中啊!
有秦嶺天塹隔絕,有陽平關天險之固,從關中攻打漢中的難度,可謂難如登天!
論困難程度,打張魯其實比打曹操還要困難。
且我這邊才剛剛先後跟曹操袁紹大戰一場,士卒疲憊,糧草消耗甚重。
除此之外,西邊還有韓遂這條大鱷虎視耽眈。
這種局面下,你劉璋想請我幫你撐揚子,那我又豈能不斟酌斟酌?
「孝直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今日先好生休息吧。」
「今袁紹尚未退兵,我軍尚在與袁軍對峙,家父確實也脫不開身,張魯之事不如稍後再談。」
劉承看出老劉為難,便果斷站出來搪塞。
法正似乎早有所料,便也不急於求成,當即客隨主便。
劉備便責成賈逵,陪法正出帳,好生安頓。
「大哥,你該不會真想幫那劉璋去打張魯吧?」
法正前腳一走,張飛後腳便一臉擔憂的問道。
劉備嘆了口氣,捋髯道:「劉季玉乃吾同宗,先前吾又曾派公祐入川,邀其結盟。」
「今劉季玉為張魯所禍,遣使前來求助,為兄倒也理應出手相助,只是——」
不等劉備說完,張飛便激動的一擺手:「大哥去救劉表,那是因為劉表有恩過大哥,且大哥能招攬徐元直等荊州豪傑賢能前來投奔。」
「大哥助那劉璋打漢中,又能有什麼好處?」
郝昭也放下酒樽,說道:「漢中與關中之間,有秦嶺天天險相隔,雖有多條谷道相連,卻崎嶇難行,諸多路段更需棧道通行。」
「而漢中之門戶陽平關,以昭所知,其險峻還要遠勝於潼關。」
「明公助與不助那劉季玉,昭不敢妄論,可以昭之見,助劉季玉的難度,遠大於救劉景升。」
諸將之中,不少人皆微微點頭。
顯然大傢伙認為,打漢中的難度是救南陽的數倍,獲利又遠不及救南陽,性價比實在是太低。
「吾素來不因利而忘義,當年孔北海與吾素不相識,既向吾求助,吾亦義不容辭前往相救。」
「今劉季玉既為吾同宗,又為吾盟友,既是開口求助,吾焉有視而不見之理?」
劉備亮明了態度,卻又嘆道:「若無秦嶺橫斷相隔,吾自會毫不猶豫出手相助季玉。」
「只是如伯道所言,這秦嶺飛鳥難渡,行軍可謂千難萬險,稍有不慎大軍便將困於谷道之中進退不得。」
「吾需當為數萬關中兒郎性命考慮呀。」
張飛一聽,順勢便道:「既是如此,那大哥乾脆就回絕了那法孝直,就說咱們有心無力,幫不了那劉璋便是了。」
劉備卻兩難決斷,目光望向了劉承。
不等開口相問,劉承卻斬釘截鐵道:「三叔說錯了,攻打漢中所獲之利,要勝於去救南陽!」
「不,應該是說遠勝!」
「父親打張魯,攻漢中,不只是出於同宗之誼,更是為了興復漢室的大業!」
「於公於私,張魯都非打不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劉備亦是神色一震。
眾人顯然沒料到,劉承不光主張打張魯,還將攻取漢中,上升到了興復漢室大業的高度!
「元——元啟,這漢中有這麼重要麼,你莫不是嚇唬咱們吧?」
張飛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奇的問道。
劉承不答,反問道:「三叔,父親欲以關中為基,效仿高祖舊事,以平定天下。」
「那我問三叔,高祖又是為何能以關中為基,誅項羽滅西楚,一統天下?」
張飛一愣,眼珠轉了幾轉後方道:「那自然是關中乃秦國舊地,富到流油,有取之不盡的糧草兵源唄。」
劉承接著又問道:「那我再問三叔一句,眼下的關中,與高祖之時的關中,有何區別?」
張飛一時被問住。
一旁郝昭,似已領悟了什麼,接口道:「眼下這關中,與高祖時的關中,最大區別自然是人口十不存一!」
劉承微微點頭,站起身來掀開帳簾,向漢中方向一指:「漢中區區一郡,便有戶口十萬,男女丁口近五十萬之眾!」
「這五十萬人口,就是父親非要打張魯,拿下漢中不可的原因!」
大帳內,瞬間靜寂無聲。
劉備張飛及眾人,霎時間臉上皆為醍醐灌頂般之色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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