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袁神跌落神壇,天下只有一個劉神,關中大一統勢不可擋!(合章)
袁紹僵住了。
就那麼直直的坐在那裡,仿若被抽離了魂魄,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郭圖,張郃幾人,前一刻還在針鋒相對,此刻卻已是目瞪口呆。
好端端的,玉壁兩萬圍兵,怎麼一夜之間就被端了?
連二公子袁熙,竟然也被劉備所俘,步了高幹的後塵?
消息太過震驚,一時間眾人竟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沮公與,你胡說八道,劉備還在臨汾以南,怎會突襲玉壁?」
「二公子更不可能被劉備所擒,不可能,斷不可能~~」
郭圖突然撲了上去,將沮授抓起,歇廝底里的咆哮質問。
他這一次是真慌了。
聞喜決戰失利,雖折損了近萬兵馬,可袁紹好歹安全撤至了臨汾。
收攏敗兵,尚有兩萬餘人,再加上玉壁圍兵,合計有四萬之眾。
從兵力上,袁紹對劉備仍占據有優勢。
他本來還想獻計,由袁紹在臨汾轉攻為守牽制劉備,坐等袁熙攻破玉壁。
如此一來,主動權就還掌握在他們手中。
可現在沮授卻說,玉壁圍軍大敗?
這意味著,整個河東戰事,攻守之勢將就此逆轉!
袁紹耗時數月,動用五萬大軍的攻取河東之役,將以慘敗而收場。
甚至還敗到賠上了一個兒子!
這口大鍋砸下來,莫說是他,就算把張郃他們綁在一起,都扛不住啊。
他只能自欺欺人的衝著沮授大吼大叫,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郭公則!」
沮授卻反抓住他,厲聲質問道:「若非你們不聽我勸說,在聞喜與劉備決戰,為其所敗,劉備焉敢分兵襲我玉壁圍營?」
「郭公則,你明明知那是劉備的激將法,為何不勸阻大將軍,還要推波助瀾,鼓動大
將軍與之決戰?」
顯然沮授在入城之後,便已打聽到了聞喜一戰的經過。
「我們,我」
面對沮授質問,郭圖啞口無言,再次憋到滿臉通紅。
沮授則將郭圖推開,幾步來到袁紹面前,苦叫道:「大將軍啊,授早提醒過大將軍,那劉備能以正面決戰在南陽大破曹操,其用正兵之能,其關中軍之強,已在我之上!」
「大將軍為何不聽我的勸,為何要中那劉承的激將之計,與那劉備決戰啊!」
到了這般地步,沮授也是顧不上袁紹的臉面,直接道破關中軍戰力強於他河北軍的事實。
僵硬中的袁紹,如被驚雷當頭轟落,終於從宕機中回過了神來。
面對著沮授的質問,他拳頭緊握,臉色憋紅,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今日可是他的壽辰啊!
原本是大喜的日子,卻遭如此慘敗,敗到連兒子也賠給了劉備的地步!
這一戰對他的打擊,絲毫不亞於官渡一役的慘敗。
那一戰,他好歹還能自然安慰,是因為許攸的倒戈叛變,導致他烏巢糧草被燒,不戰而敗。
在天下人眼中,他袁紹依舊是天下最強,敗於曹操只是一個偶然。
可今日,劉備卻以一場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鋒,將他殺到落荒而逃!
今日之後,天下人皆將知曉,他這個天下第一霸主名不虛實。
神流血了,還能叫神嗎?
他損失的將不只是幾萬兵馬,也不只是一個兒子,而是天下人對他的信心啊。
「大將軍若早聽授的勸說,撤玉壁之圍退回并州,損失的無非是些許顏面而已。」
「可大將軍意氣用事,偏是不肯退兵,直至遭今日一敗。」
「我軍先於官渡敗於曹操,今又於河東敗於劉備,不到兩年時間便遭兩次重創!」
「縱然是我河北富饒,接連兩場慘敗,亦是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更關鍵的是,劉備先於宛城破曹操,今又於河東破大將軍,其威望已是如日中天——」
沮授索性捅破了天,將憋在心底的對袁紹那些不滿和抱怨,統統都宣洩了出來。
袁紹本是心中懊悔,面對沮授的抱怨面有愧色。
可被沮授當面喋喋不休的指責,卻覺顏面盡失,心下那份慚愧漸漸化為了怒火。
「沮授!」
袁紹惱羞成怒,拍案再起,指著沮授斥罵道:「汝為臣子,焉敢這般對吾出言不遜,汝可還知為臣之道?」
沮授身形一凜,陡然間冷靜了三分,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言語有些越界了。
只是到了這個份上,若不能一口氣將袁紹點醒,豈又是忠臣所為?
念及於此,沮授只得硬著頭皮一拱手:「授就是謹記為臣之道,方才要對主公冒死進諫,只盼主公能吸取今日之教訓,萬不可再剛愎自用,意氣用事。」
「否則,主公率我等百戰打下的河北基業,只恐早晚要為劉曹所奪呀!」
「有朝一日,主公只怕也會步袁術的後塵啊!」
此言一出,袁紹勃然變色。
郭圖立時抓住時機,指著沮授憤然斥道:「沮公與,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詆毀大將軍剛愎自用!」
「你竟然有眼無珠,還敢將大將軍與袁術那等昏聵無能之徒相提並論!」
袁紹本就已怒不可遏,郭圖這般一火上澆油,瞬間令袁紹怒火焚身,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沮授,吾忍你多時,今日豈能再容你肆意!」
袁紹手一擺,怒叫道:「來人,將這目無主上,危言聳聽之徒,給吾拖下去斬了!」
「斬了,給吾斬了他!」
沮授臉色大變,身形僵在原地,驚愕的看向袁紹。
他顯然沒料到,袁紹非但不聽自己勸諫,竟還一怒之下要殺他。
哪怕是當初對田豐,也只是下獄啊!
「大將軍息怒啊,沮公與雖對大將軍言語不敬,也是出於一片忠心。」
「請大將軍念在沮公與忠心耿耿的份上,刀下留情啊!」
張郃亦大驚失色,慌忙跪下來為沮授求情。
高覽等一眾河北武將,紛紛跪將下來,為沮授求情。
袁紹稍稍冷靜了些許。
官渡之戰前,他將田豐下獄,已經令河北人心下不滿。
於是便有了許攸在前線出謀劃,審配在後方逮捕許氏族人,進而將許攸逼反。
今日若不顧張郃等河北人的求情,執意將沮授這個河北名臣斬殺,豈非更是寒了河北文武之心?
到時審配等河北一派,勢必要對郭圖等汝潁派,發起瘋狂的反擊抱負,兩派內鬥將進一步激化。
在河東再遭慘敗的情況下,兩派內鬥加劇,豈非是雪上加霜?
利弊權衡之下,袁紹眼中殺意頓時大減,只冷眼瞪向沮授。
他顯然是希望沮授能跪下來求個饒,認個錯,這樣他也好借坡下驢收回成命。
可沮授偏就是不認錯求饒,就那麼大義凜然的站在那裡,一副打算「文死諫」的架勢
o
袁紹暗暗咬牙,糾結半晌後,只得拂手道:「今日看在諸將求情,念在汝往昔功勞上,吾就暫且寄下汝首級!」
「來人,將沮授即刻押往鄴城,同田豐一併下獄!」
張郃等鬆了口氣,忙是回首向沮授使眼色,暗示他趕緊謝恩認錯。
沮授卻沒有感激之色,臉上只有深深失望。
一聲長嘆後,沮授向袁紹一拱手:「主公保重,授去也。」
說罷,沮授拂袖轉身,也不用士卒動手,自己便昂首走了出去。
看著昂首闊步而去的沮授,袁紹胸中怒火再度狂燒而起。
此刻,沮授這般態度,儼然將他反襯為一個聽不進忠言逆耳的昏君。
當此壽辰之日,被劉備那個織席販履之徒,殺到損兵折將,慘敗而逃,還陪上了一個兒子。
這也就罷了。
連自己的心腹謀臣,竟然也公然犯上,詆毀自己是剛愎自用,不納忠言的昏庸之主——
袁紹是作夢也不曾想到,自己竟有如此落魄不堪的一刻。
「大耳賊,劉承,沮授,你們,你們袁紹是咬牙切齒,臉色憋紅,胸中氣血滾滾上涌。
陡然間怒火沖腦,張口「鳴」的一聲噴出一股老血,眼前一黑,仰頭栽倒在地。
「大將軍!」
郭圖張郃等一涌而上。
袁軍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一日後,臨汾城以南。
兩路關中軍團,一路由汾水向東,一路由涑水向北,會師於臨汾城下。
三萬五千餘關中步騎,於臨汾城南安營設寨,形成威逼之勢。
中軍大帳內。
時隔四個多月,劉備終於再次見到了郝昭。
「末將幸不辱命,為主公守住了玉壁,今特來向主公復命!」
郝昭單膝跪地,拱手參拜。
劉備忙是上前,將郝昭扶起,撫其肩慨贊道:「若非伯道以數千孤軍,抵擋十倍袁軍圍攻,堅守玉壁四月之久,吾焉能敗曹操而破袁紹。」
「南陽之戰,河東之戰,首功非伯道莫屬!」
劉備當即下令,賞郝昭金五百,帛三千匹,並表其為河東太守。
郝昭一時受寵若驚。
劉備賞金帛這不奇怪,令他震驚的是,劉備竟然要授他以河東太守之職!
要知道,劉備現下實際的地盤也就是京兆,馮翊兩郡,大半個河東,以及弘農南陽部分。
東拼西湊,也就四個郡而已。
劉備卻能以一郡太守之位相授,這是何等的器重和厚封啊!
何況他雖立有大功,可以他的資歷和年紀,根本當不起太守之職。
「明公,昭一」
郝昭受寵若驚之下,當場便想推辭。
「伯道無需推辭。」
劉承卻攔下了他,正色道:「父親用人,向來是不問出身年紀,只看品性才略。」
「你的功勞和能力,當得起河東太守之職,我相信軍中沒有人不服!」
劉承目光環掃向了帳中眾人。
諸將皆是微微點頭,對郝昭皆是投以敬佩信服的目光。
郝昭心頭一熱,遂不再推辭,哽咽一拜:「承蒙主公知遇之恩,昭甘為主公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劉備輕拍郝昭肩膀,也沒有過多感人肺腑的言語,只是哈哈一笑。
張飛亦是哈哈大笑,叫嚷著拿酒來,要痛飲一番。
這時,趙雲卻拱手一笑:「明公,雲此番解玉壁之圍,還有一件大禮要進獻給明公。」
劉備眼神一奇。
趙雲便叫左右吩咐下去。
須臾。
一位灰頭土臉的貴公子,便被五花大綁,押解入了帳中。
「袁顯奕?」
劉備一眼認出了袁熙,不禁眼前一亮。
袁熙顫巍巍抬起頭,認出劉備瞬間,臉上湧起萬般複雜的神色。
羞愧,尷尬,懊悔,惶恐——
暗暗咽了口唾沫後,袁熙才從牙縫之中,艱難的擠出一句:「玄德公~~」
「子龍,這是——」
劉備驚喜之餘,目光看向了趙雲。
趙雲目光斜瞥袁熙,拱手道:「雲已盤問過,袁紹不久前將這袁熙從幽州調至并州為刺史。」
「袁紹率主力往救聞喜時,留他統軍繼續圍攻玉壁城。」
「雲率軍突襲之時,他中箭落馬,未能逃脫,故為雲生擒,特獻於明公發落!」
劉備恍然明悟,目光再次看向袁熙。
帳中眾人,亦是精神為之一振。
這一戰,竟然生擒了袁熙,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袁熙地位雖不及袁譚袁尚,可到底也是袁紹親兒子,在袁家地位遠高於高幹這個外甥o
生擒袁紹之子,對袁軍士氣,對河北人心之打擊,將是不可估量。
這可是條名符其實的大肥魚啊!
「雉縣一戰斬了曹賊的兒子,玉壁一戰又生擒袁紹的龜兒子,子龍啊,真有的!」
張飛嘖嘖大讚,一臉羨慕,拳頭狠狠捶在了趙雲肩上。
趙雲笑而不語。
「此人不只是袁紹之子,還是并州刺史,乃是袁氏封疆大吏,一州之主,份量還遠勝於曹彰也。」
劉承也笑著點出了趙雲這樁功勞的份量。
劉備深以為然,拍著趙雲肩膀,少不了一番嘉許。
聽著眾人之言,袁熙更是羞愧的低下了頭來,恥於面對劉備。
雖說他在袁氏諸子中,地位不及大哥袁譚和三弟袁尚,可畢竟也是袁紹之子。
當初你劉備寄我袁家籬下之時,見了我還得尊稱我一聲「顯奕公子」,顧及一眼我的臉色。
可現在,我堂堂袁紹之子,卻要以階下囚的身份,屈辱的站在你的面前,任由你居高臨下審視。
屈辱啊——
劉備卻沒有羞辱他的意思,反倒是拂了拂手,示意給袁熙鬆綁。
畢竟當初在河北時,袁熙雖不似袁譚那般對他以禮相待,倒也並沒有橫眉冷對。
「玄德公,我,我~~」
袁熙雖是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神色惶恐,吱吱唔唔不知何言。
劉備則微微拂手,寬慰道:「袁顯奕,你不必惶恐,吾與令尊乃道不同不相為謀,並無私仇,乃家國之爭。」
「吾雖與袁本初分道揚鑣,然當初吾在河北,他也曾經禮相待。」
「吾未殺高幹,自然也不會殺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恐懼。」
袁熙身形一震,一顆心總算落地,忙是拱手一拜:「玄德當真乃仁義之主,熙拜謝玄德公不殺之恩!」
劉備略一沉頓,便道:「汝若真要謝吾不殺之恩,可修書一封,代吾勸說令尊就此放棄河東諸縣,率軍退兵而去。」
「他若能退兵,則我兩家可就此罷兵言和,井水不犯河水。」
劉承眼眸微動,立時讀懂了老劉父親此舉用意。
前番老劉用他之計,令高幹修書勸袁紹退兵,乃是激將之法。
這一次,老劉主動令袁熙修書,卻是真想勸袁紹退兵。
玉壁之圍已解,袁紹遭受慘敗,河東歸屬已塵埃落地。
袁紹先敗於官渡,再敗於聞喜,縱然家大業大,此刻也無力再向河東增兵。
袁紹若為顏面,執意不退兵,雙方就只能在臨汾一線繼續耗著。
劉袁兩家這般毫無意義的對戰下去,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自然是曹操唄。
這種便宜,老劉怎麼可能讓曹操白占呢。
故此時令袁紹認清形勢,明白其已無力再染指關中,儘早退回河北,就能促使袁紹的兵鋒,重新掉轉向曹操。
袁曹大戰再起,他才能騰出手來完成馬家軍團的和平入股,實現關中一統。
爾後再拔除了韓遂這個曹操留在他們背後的釘子,將隴西納入版圖。
如此,才能由狹義上的關中一統,變為廣義上的關中一統。
「熙——熙願修此一書,勸父親退出河東,兩家就此罷兵。」
袁熙略一遲疑後,自然不敢不答應。
當下,袁熙便在劉備的授意下,修書一封,即刻送往了臨汾城。
「大哥啊,咱把袁紹打這麼慘,這慶功酒怎麼說也得喝上幾杯吧?」
袁熙前腳一被押解出去,張飛便舔著嘴唇,笑嘻嘻的問道。
劉備哈哈一笑,環掃眾人道:「慶功酒自然是要喝,不過袁紹尚未退出河東,諸君可不得貪杯才是。」
眾人皆大笑稱是。
於是入夜時分,劉備便與諸將小酌一杯,慶賀此勝,同時也以酒肉犒勞三軍將士。
中軍帳內。
氣氛正當融洽之時,卻有親衛來報,言是益州牧劉璋的使者已到,欲要求見。
「劉季玉的使者?」
劉備放下酒杯,面露幾分奇色。
劉璋遣使回訪倒也不奇怪,可這位使者,竟是追到了河東前線,臨汾大營,這便有些
出人意料。
劉承心中卻忽然湧起某種預感,便道:「父親,兒猜想劉季玉此番派使者前來,多半是為張魯而來,父親當以禮相待才是。」
劉備亦猜到幾分,遂拂手道:「速速將那位使者,請入帳中吧。」
親衛退下。
少頃,一位年輕文士踏入帳中。
年輕文士徐步上前,微微躬身一揖,從容道:「下官益州軍議校尉法正,拜見劉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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