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追隨玄德可為中興之臣,功名利祿,青史之名,男兒所求皆可得也!
「袁熙?」
趙雲血槍懸在半空,眼中掠起一抹精光。
袁熙鬆了一口氣,忙是爬跪起來,一臉惶恐道:「我確是袁本初二子袁熙,你生擒我之功,必大過於殺我啊~~」
趙雲血槍緩緩放了下來。
眼前這位貴公子,多半便是袁熙無疑了。
倒不是他貪圖什麼生擒之功。
關鍵是,眼前這廝是袁紹之子,其份量遠勝於高幹這個袁紹的外甥。
生擒袁熙,對袁紹及河北人心士氣的打擊,更將遠勝於高幹。
當時奇襲雉縣一役,若知曹彰乃曹操之子,他必會生擒而非殺之。
如今氣運爆棚,既是撞上了袁熙,自然要活捉了獻於劉備才是。
「袁本初為當世梟雄,不想其子卻為犬豚也——」
趙雲冷哼一聲,向身後趕上來的士卒喝道:「此賊乃袁紹之子,速將他拿下,留於明公處置!」
數名關隴騎兵一涌而上,便將中箭的袁熙拿下。
從鬼門關中撿回一條命,袁熙如虛脫一般癱軟在地,只能任由關軍兵五花大綁。
「我袁家四世三公,我乃袁本初之子,竟會淪為劉備的俘虜——」
「父親啊父親,你不該召我至并州,你害苦了兒子,害苦了兒子啊——」
袁熙滿腔悲恥,一聲無可奈何的苦澀嘆息。
趙雲卻不理會他,策馬提槍,再度追向了潰逃的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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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
甄堯奔出了十餘步,聽到身後響起慘叫聲,回頭一看,驚見袁熙竟已被射落馬下。
「沮別駕,二公子落馬了!」
甄堯大驚失色,急是衝著沮授大叫。
沮授吃了一驚,急是回頭看去,便見袁熙正跪趴在地,向一員關中武將求饒。
一瞬間,沮授心如刀割,湧起無盡的震驚悲憤。
震驚是因袁紹之子,竟淪為了劉備俘虜。
悲憤則悲憤於,袁熙身為天下第一霸主的兒子,竟然尊嚴全無,跪地向敵將求饒。
這一戰,袁紹的里子面子,可以說是輸的一乾二淨。
「大勢已去,吾亦無能為力也~~」
沮授一聲無可奈何的長嘆,撥馬轉身埋頭而去。
他雖是忠義,可這份忠義也只給袁紹。
倘若是袁紹被俘,他定然拼上性命也要回身相救。
袁熙嘛——算了吧。
「沮別駕,那可是二公子啊!」
甄堯見沮授棄袁熙不顧,不由大驚失色。
袁熙可是他甄氏務色中的乘龍快婿,他甄家還指望著通過聯姻袁熙,抱上袁家這株參天大樹。
今袁熙被劉備所俘,他甄氏的布局,豈非就此化為泡影?
就在甄堯猶豫間,趙雲已如白色流虹,呼嘯追至。
甄堯心頭咯噔一下,再顧不得袁熙死活,匆忙撥馬而走。
為時已晚。
趙雲已追至身後,見他是一員文士,虎臂一探便將甄堯提起,如小雞仔一般夾在了肋下——
玉壁城南,袁軍主營上空,已升起了「劉」字旗。
其餘各面圍營袁軍,聞知主營失陷,皆是望風而逃。
天明時分。
城內城外兩支劉軍會師。
趙雲也與郝昭相見。
「子龍將軍,你來的當真是及時啊,再晚幾日我城中糧草便將耗盡,我和這幾千將士,就要與玉壁城共存亡了!」
郝昭面帶著幾分慶幸之色,笑著向趙雲一拱手。
趙雲則一拍郝昭肩膀,大讚道:「伯道,你以數千兵馬,堅守玉壁近四月,擋住了十倍袁軍的圍攻,此等壯舉,實乃古今未有也!」
「主公和元啟公子說的沒錯,你郝伯道果真乃門神也!」
郝昭撓了撓頭,少不得謙遜幾句,接著便迫不及待問道:「子龍將軍,主公去解南陽之圍,結果如何?」
「那袁紹以五萬人馬圍我玉壁,幾日前卻忽然抽走了數萬精兵,不知去往何處?」
「子龍將軍你又怎會率軍出現在玉壁城南?」
郝昭被困於城中,消息不通,只記得當初臨別之時,劉備曾有交待,但見三柱烽火起,便裡應外合夾擊破敵。
所以當晚見得南面方向,有三道烽火同時燃起時,方才率軍反攻而出。
至於南陽之戰詳情,聞喜之戰的勝負,以及劉承的諸般布局計策,皆是全然不知曉。
趙雲便將玉壁城被圍之後,外面發生的種種,盡數道來。
從劉備用劉承之計,奇襲南陽,三破曹軍,到宛城決戰大破曹軍——
再到劉備回師河東,再用劉承圍魏救趙之計,於聞喜以激將法誘使袁紹出戰,以張遼沖陣奪旗,大破袁軍——
再到劉承獻策,令他率輕騎斜趨玉壁,擊破袁熙圍城之軍——
「主公竟然正面決戰,殺到曹操袁紹皆大敗?」
郝昭倒吸涼氣,滿眼皆為難以置信之色。
劉備已非當年他知道,劉承用兵如神,鬼謀無雙這他也知道。
他對這兩父子救下劉表,回師解圍玉壁,自然是有信心的。
可郝昭萬沒料到,這兩父子會強到如此地步!
兩次正面決戰,將袁紹和曹操這天下第一和第二兩位大佬,盡數挑落於馬下。
曹操是損兵折將,賠上了一個兒子。
袁紹亦是慘遭大敗,同樣也賠上了一個兒子!
在郝昭看來,劉備父子幾乎是創造了不可能實現的奇蹟!
趙雲臉上則浮現引以為傲之色,感慨道:「伯道啊,你被圍這幾月,天下已有翻天覆地之變。」
「我關中底蘊雖不及袁曹深厚,可我關中軍團,卻已是名符其實的天下最強之兵!」
郝昭心頭一震,驀的回過了神來。
趙雲說的沒錯。
袁紹曹操也許家大業大,也許遠比他的主公劉備血厚。
兩家遭此重創之後,靠著取之不竭的兵源優勢,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滿血。
可論戰鬥力之強,將士之精悍,劉備統帥下的關中軍團,卻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原來如此,不想我被圍數月間,主公竟已威震天下,我關中軍竟已成天下最強!」
郝昭是唏噓萬分,悠悠感慨道:「主公仁明雄武,有元啟公子這等人中龍鳳之子,又有這般一支勇冠天下的強軍,漢室可興,漢室當真可興也!」
此刻,郝昭臉上的慶幸和興奮,已是克制不住。
他在慶幸當日武關被俘,能有幸歸入劉備麾下,方有今日堅守玉壁,名震天下。
更令他的興奮的是,劉備父子連破袁曹,興復漢室的前景一片光明。
無上榮耀,高官厚爵,青史之名——
這些男兒一生所求之物,豈非皆唾手可得?
「明公有言,袁紹必會敗退臨汾,叫我們解玉壁之圍後,便前往會合。」
「伯道,我們走!」
趙雲策馬提槍,如風而去。
郝昭大笑,揚鞭策馬跟上。
上萬劉軍步騎,沿著汾水大道,一路向東而去。
臨汾城。
殘陽西斜時,城頭上重新樹起了象徵袁紹所在的纛旗。
一隊隊由南逃來的袁軍潰卒,聞知袁紹尚在,陸陸續續前來臨汾城蟻聚。
縣府正堂內。
兩天兩夜滴水未盡的袁紹,此刻已顧不得儀度,正伏在案几上狼吞虎咽。
階下郭圖,張郃等,亦是飢腸轆轆,正風捲殘雲般狂吃。
肚子填飽,腦海中重新又浮現起聞喜慘敗的回憶。
袁紹是越想越肝火上升,猛的一揮手,將案几上的杯碟盡數掀翻在地。
眾人皆是一震,慌忙起身垂首而立,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郭公則!」
袁紹矛頭指向郭圖,怒道:「是汝言我燕趙騎兵天下無敵,必可破大耳賊的關隴騎兵,方鼓動吾與大耳賊決戰!」
「吾若非聽信你的勸諫,焉能損兵折將,遭此大敗?」
郭圖戰戰兢兢,抹了把額頭冷汗。
是你袁公中了劉備激將法,執意要決戰,我不過是揣摩你的心思,順水推舟了一把而已。
這場慘敗,你能全怪我頭上嗎?
只是郭圖也清楚,如此慘敗,必須要有人背鍋。
這口鍋,袁紹肯定是不能背的,那就只能由他來背。
「大將軍息怒,是圖失策,未曾想到那張遼也降了劉備,更得其重用。」
「只是——」
郭圖眼珠轉了幾轉,目光射向了張郃高覽:「只是張高他們統帥我全部騎兵,若能覺察到那張遼要直取我中軍,及時阻攔,我軍也不至於全線潰敗呀。」
郭圖自然不能背全鍋,當即又甩鍋在了張郃和高覽二人身上。
辛毗等汝潁一派,皆是附合郭圖。
張高二將頓時被激怒,自然不可能替他背鍋,兩人當場反駁起來。
於是汝潁謀士們,在袁紹面前,便與河北二將開始了對噴。
眼見遭此大敗,手底下文武卻還在互相甩鍋,爭到臉紅脖子粗,袁紹是越看越心寒,越看心中越是有氣。
「夠了!」
忍無可忍一下,袁紹拍案而起,指著眾人便要斥罵。
「大將軍,大將軍!」
一聲悲急的叫聲,打斷了袁紹已到嘴邊的怒言。
沮授跌跌撞撞,灰頭土臉的闖入了堂中。
「沮公與?」
袁紹臉色一變,驚道:「你——你不在玉壁輔佐顯奕,為何會來臨汾,難道——」
一股極度不祥預感湧上心頭,袁紹咯噔一下,沒敢再問下去。
沮授卻長嘆一聲,拱手悲聲道:「大將軍啊,劉備使那趙雲率數千騎兵,走峨眉原台地從南面突襲我圍營。」
「玉壁城中那個郝昭,趁勢率軍殺了出來,裡應外合擊破了我圍城之兵。」
「二公子撤退不及,竟——竟為敵軍生擒!」
大堂內,死一般的靜寂。
袁紹身形晃了一晃,一屁股跌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