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讓我們把這座城市，燒成灰
李維給希里買了一把槍。
DR5新星左輪手槍。
因為左輪永不過時。
作為初學者，這種扣一下扳機打一發，還不會卡殼的左輪最適合了。
希里這段時間天天沉浸網際網路，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頓時兩眼放光。
「這可比吉薇艾兒好用多了。」
希里拿著左輪有些愛不釋手。
而李維甚至還給了希里一個特製彈夾。
「這裡面的子彈根據我的要求，全部將彈頭的銅換成了銀。」
希里越發興奮。
這下合格的獵魔人要帶兩種彈夾了：一種是殺人用的銅彈，一種是獵魔用的銀彈。
希里學著電影中的樣子，將左輪繞在手指上轉圈，然後精準地插入槍套。
對於一個從小經受獵魔人訓練，還曾經加入過耗子幫那種街頭幫派進行生存訓練的
人，希里對玩槍的技巧幾乎瞬間上手。
不過射擊時的命中率就比較堪憂了。
李維也因此帶著希里來到靶場，讓她在靶場盡情地練習槍法。
希里很快沉浸其中。
「等我學會了這個新本事，一定要在傑洛特面前炫耀一下。」
而李維在希里練槍的時候，也在通過魔能持續監控V的情況。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
V渡過了她一生中最漫長的一周時間。
被僱主背叛爆頭，丟到垃圾場，被忠於荒板三郎的竹村救下來。
到目前為止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但v發現，自己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的那種人。
她發現自己被一個昔日的幽靈附身了。
當時和傑克一起去紺碧大廈偷relic晶片，結果目睹了荒坂賴宣和荒坂三郎的爭吵，這個過程中荒坂賴宣掐死了荒坂三郎。
這引起了整個荒坂集團的激烈反應，在這個過程中逃跑的傑克和V，順勢被荒坂賴宣污衊為殺死荒坂三郎的兇手。
傑剋死在了逃跑的路上。
臨死前，傑克將無法常溫保存的relic晶片交給了V，而V將relic晶片插入了自己的腦海。
結果誰知道，relic晶片的主要作用，居然是儲存人格。
V所偷取的relic晶片中，蘊藏著曾經反抗荒坂集團的武侍樂隊主唱——強尼銀手。
V最開始只以為是小問題，強尼銀手的意識來源於自己腦海中的relic晶片，只要把晶片取下來就行了。
但維克多說，因為V被爆頭，其實V理論上本來應該已經死了。
只是relic晶片保住了自己的核心神經，卻也和自己的神經變得密不可分，無法取下o
如果強行拔掉晶片，自己就會死。
如果不拔掉晶片，意識就會慢慢消散，最終身體被強尼銀手徹底占據。
「操！操！操！」
V一拳打在玻璃上，將玻璃打碎，手指瞬間流出鮮血。
而被拳頭穿過的強尼虛影，絲毫不受影響。
強尼銀手像是個幽靈一樣，能一直出現在V的視網膜中，而其他人都看不到他。
聽到v的怒吼，強尼雙手抱胸，嗤笑道：「你別操了，我還想操呢。」
「我都以為我死了，結果被荒坂集團弄成這個鬼樣子。」
V惡狠狠地看向強尼銀手。
「你他媽要搶走我的身體，還跟我抱怨起來了？」
強尼也不慣著V，不屑道：「誰他媽在乎你的身體？如果你不服，你可以直接把relic取下來，反正relic沒有低溫保護也會損壞。」
「上一秒我的記憶還停留在炸了荒坂塔，被荒坂三郎抓起來，正在點操他呢。下一秒
就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變成了一個娘們。」
「你可以放心，如果你是個慫包不敢跟我或者荒坂同歸於盡，等你死了，老子第一時間給自己按個大鋼炮，再去炸一次荒板塔。」
V憤怒地和強尼打了起來。
由於兩人都在同一個身體裡，彼此互毆的結局，就是V再一次傷痕累累。
V打強尼是在打自己，強尼打V也是在打自己。
最後V還是吃了能夠壓制強尼意識的藥物，才勉強將其壓制回去。
傷痕累累的V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客廳，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前半生付出了一切，貸款上學，好不容易入職荒坂，結果又因為自己的主管倒台，自己連帶著被開除。
前半生賺的錢，全都用來還貸款了，白給荒坂打了那麼多年工。
成為僱傭兵後，又隨隨便便就聽信一個黑鬼的忽悠。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名揚你麻辣隔壁。
自己怎麼就熱血上頭，聽了這麼個白痴到不行的口號。
害死了傑克，也害死了自己。
V漠然的看著天花板。
一種強烈的怒火，在她胸中逐漸積蓄。
V就像是一個被逼到角落中的野獸，再無退路，也徹底被激發了嗜血凶暴的本性。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這句原本是那個黑鬼忽悠自己的話語，在這一刻，卻在V的心中深深烙印，久久不散。
一句話對人的影響，並不來自說這句話的人是誰。
而是你本身對這句話的感受。
如果V不是想要成為勝利者」，成為「贏家」，她也不會以微末出身拼了命的往上爬，每天學習20個小時，給自己打無數神經興奮劑的死命學習，才最終在殘酷的考核與篩選中成功加入荒坂。
而在沒有任何後台的情況下，她年僅二十出頭，就爬到了公司中層骨幹。
這個過程中犧牲了什麼，違背了多少次自己的良心，只有V自己知道。
她如願以償成為了一個公司狗中的精英狗。
這段經歷，讓V對任何公司都完全失去了濾鏡，知道他們私底下的骯髒與罪惡。
但也讓V幾乎忘記了自己曾經那種不顧一切的血性，變得和他們一起同流合污，只想著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好。
她被馴化了。
至少是曾經。
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
自己已然一無所有。
「李維說的沒錯，強尼也說的沒錯。」
V從地上艱難爬起，回想起死去的傑克，她死死攥緊了拳頭，將自己的下嘴唇咬出了血。
「我可不是什麼孬種廢物。」
「同歸於盡？誰怕誰？」
「但不是和你，強尼，你他媽不配。」
「我會讓整個荒坂公司為我陪葬！」
V硬撐著身體，試圖去武器庫拿上自己的槍。
但剛邁出兩步，就腿一軟，跌坐在地。
壓制強尼的藥物，一樣會壓制V自己的神經。
V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同樣也在心中思考，如何才能炸出一個最大的煙花，為自己風風光光的送葬。
就在V頭腦風暴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個身影。
那個神神秘秘的李維。
最近遇到的事情實在太多，這一切又和李維沒有關係。
V都幾乎快要忘記，在接下偷取relic晶片這個任務之前，和李維喝的那次酒了。
當時李維表現的實在不正常，V只當李維賽博精神病發作了。
但強尼像是幽靈一樣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讓V忽然聯想到一個名叫Ghost的神秘僱傭兵。
沒人知道Ghost的來歷、姓名、身份，甚至連他如何完成任務的手段都至今是個未解
之謎。
他就好像是個能夠穿牆行動的幽靈，沒有任何安保措施能夠防禦Ghost的行動。
但李維當初忽然對自己說————他就是Ghost。
而且還對自己說，如果有需要，他願意幫助自己。
萬一呢？
V猶豫著，用義體撥通了李維的電話。
就在電話撥通的瞬間，一張臉忽然出現在視野中。
V眼睛猛然睜大，意識朦朧道：「李維？」
「你的靈魂也進入我的身體了？」
李維被V逗笑了。
「如果你想，我可以做到。」
V這才清醒，一下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震驚地看向李維。
「你怎麼進我家的？」
說完，就看到李維身後跟著一個看什麼都好奇的白髮女性。
V迅速站起身來，努力繃住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但卻摸到臉上的浮腫，苦笑一下。
還想著在美女面前裝逼呢，都快被打成豬頭了。
V放棄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無奈自嘲道：「李維，我剛想和你打電話，沒想到你就不請自來了。」
李維搖搖手指。
「不不不，恰恰相反。」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直到你終於想起我，」
V一臉茫然的看向李維。
腦海中的神經通路忽然貫通。
她震驚道：「你真的是Ghost？！」
接到電話的瞬間，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房間。
這樣難以理解的手段，不就是Ghost的標誌嗎？
李維失笑。
「我不是早和你說過了嗎？不過Ghost這種小事，已經無關緊要了。」
V深吸一口氣，嘗試平復自己的心情。
雖然李維是Ghost這件事，讓v大為震驚。她的確沒想到，和自己喝過幾次酒的搭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傳奇。
但現在的V已經快死了，她沒時間為別人的傳奇名聲驚嘆了。
她深深看著李維，沉聲道：「李維，我快死了。」
李維點點頭。
「我知道。」
V沒有糾結李維是怎麼知道的，反正對方是Ghost，有什麼手段都合理。
她只是沉聲道：「我打算去荒坂塔，把他們的樓炸了，就像是曾經的強尼銀手一樣。」
李維挑眉：「你想和荒坂同歸於盡？」
V嗤笑：「我可是當過荒坂的中層幹部，夜之城不過是荒坂分公司，炸了荒坂塔可沒
辦法讓荒坂集團傷筋動骨。」
「強尼銀手當年也炸過，但荒坂公司至今依舊運行。他雖然有點膽色，這我承認，但他也是個蠢貨。」
李維點點頭，V說的有道理。
他好奇道：「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豈不是白白送命。」
V露出獰笑：「誰都他媽的別想在老娘身上占便宜！」
「不是污衊我殺死了荒坂三郎嗎？」
「那我先把荒坂塔炸上天，再宣告荒坂賴宣弒父的真相！」
「我炸了荒坂塔已經是死罪，根本沒必要把殺三郎的鍋甩給賴宣來脫罪，我所說的必然就是真相！」
「只要荒坂賴宣背上殺父的罪名，三郎的忠誠派絕不會放過他，他的姐妹們也不會坐視他獨掌大權。」
「到時候荒坂內鬥分裂、群龍無首，其他公司必定趁火打劫，甚至引爆第五次公司戰爭，讓荒坂集團徹底完蛋！」
李維喔了一聲，點點頭。
「計劃不一定嚴謹，執行也不一定順利。」
「最後試圖掀起公司戰爭，更是缺乏中間環節，純粹想當然。」
「但的確，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說的發展，你是有機會給荒坂公司造成重創的。」
畢竟是一個一無所有，只剩下真相的殘軀。
面對一個統治一方，富甲天下的大型財閥。
這種程度的可行性，已經足夠冒險了。
甚至計劃就應該這麼粗糙，才能減少意外的可能性。
面對一個大型的公司系統，想要謀算，想要用什麼聰明的詭計才是真的異想天開。
這個世界上的聰明人，80%都在公司里了。
超過三個步驟的計劃，就幾乎不具備實現的可行性了。
而V的計劃只有兩步，一是炸了荒坂塔，二是吸引全城焦點後說出真相。
非常的粗糙，但也非常的力大磚飛，很有勁兒。
李維露出笑容。
「所以，V，你剛剛聯繫我，是想我跟你一起殺上荒坂塔嗎？」
V沉默了片刻，忽然搖搖頭。
「不，我只是覺得你可能是Ghost，還曾經說可以幫助我，我才下意識聯繫你。」
「但我也是剛剛和你說話的時候，才想到這樣的計劃。」
「這計劃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沒必要牽扯其他任何人。」
看來V是真想死了。
李維不覺得V這種視死如歸的態度是什麼壞事。
就在李維想要開口，對V說自己能夠治療對方的時候。
壓制強尼銀手的藥效過去了。
V就看到強尼銀手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客廳里。
區別是，不復之前不屑的表情。
他一臉笑容的拍了拍V的肩膀。
「牛逼啊V！」
「這他媽才對！」
「你終於領悟了成為傳奇的訣竅！」
「來吧，讓我們把這座城市，燒成灰！」
V忍不住笑了一下，卻牽扯到臉上的傷。
的確，她不會拉其他任何朋友墊背了。
但這裡還有個跟自己同生共死的傢伙存在呢。
原本V是非常痛恨強尼的存在的。
但現在，V終於能正視強尼的意義了。
至少，relic晶片讓自己在爆頭的傷勢下活了下來。
給了自己幾周的時間————用來和自己的敵人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維扭頭看向強尼的位置。
「喲，強尼銀手，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V和強尼，同時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
強尼銀手甚至身影直接從原本的位置消失，出現在了門口。
只是更遠的地方他就沒辦法去了。
「見鬼！你怎麼可能看得見我？」
強尼銀手難以置信道：「relic晶片在V的腦子裡，我理論上只出現在V的視網膜————臥槽，V，他黑入了你的系統！」
V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檢查了半天————嗯，一堆紅色警報，根本看不出哪個毛病是李維引起的。
李維笑道：「得了吧，強尼，你都能和環境互動了，還沒意識到，你並不是和V共享視野，而是有屬於你自己的第一人稱嗎？」
強尼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的確，他一直都在V的身邊出現，每次交流也是面對面交談。
從來都不是用V的視角自言自語。
李維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別忘了，我是Ghost，靈魂層面，我是專家。」
「relic的確是個不錯的技術，它真的把靈魂儲存在了半導體當中。」
「不，更準確的說————是人工靈魂，還需要肉體的激活才能實際存在。」
「嗯，和克隆技術感覺是完美的搭配。」
V聽得有些渾渾噩噩，只能不斷復讀臥槽。
希里好奇地順著李維的目光，來到強尼的附近，但卻怎麼都找不到李維嘴裡的靈魂。
強尼原本還很慌，但一看到希里這個美女的臉，裝逼的本能上來，立刻強行繃住。
他靠在牆上，對李維冷笑道：「呵，能看到我又怎麼樣？」
「這對結果沒有任何改變，像你這樣整天畏首畏尾的，甚至名號還是幽靈的傢伙，肯定不敢跟我們一起上荒坂塔。」
李維沒有理會強尼銀手的挑釁，而是看向V。
「V，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和你喝酒的時候，跟你說過的事情了。」
V一愣，撓撓頭。
「你說你是Ghost，然後說需要的時候可以找你幫忙————還有別的嗎？應該就這些吧
？」
李維忍不住搖頭嘆息。
「看來當時喝的龍舌蘭還是讓你的大腦缺根弦。」
「我當時說的是————因為這些公司沒有得罪我的機會，所以我不好意思下殺手，對所有公司進行大屠殺。」
「我對這個世界目前的環境不太滿意，所以打算統治這個世界，稍微改造一下。」
V有些茫然地看著李維。
腦海中原本被掃進垃圾桶的細節，重新回憶了起來。
V又不是失憶了，純粹是把李維的話當胡扯，自動過濾了。
此時此刻，聽到李維的發言，V終於意識到。
李維是認真的。
強尼銀手忍不住道：「賽博精神病？」
和當初的V完全是一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