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風靈月影
「公司在我看來，就像是破壞生態的入侵物種。」
「但公司畢竟也是生命啊，我可是大善人，無冤無仇的情況下搞大屠殺，不符合我的性格。」
「所以我想找一個被公司得罪、恨不得把整個世界炸上天的人，來幫助我對公司進行無害化處理。」
能說出公司也是生命」的，家裡得請高人了。
但v莫名地很喜歡李維的態度。
因為公司就是這麼對待這個世界的。
做了什麼骯髒的事情，不違背法律就說是公司的規定：違背法律，就說「跟我們的律師說去吧」。
可現在的美國政府，就是軍用科技公司身上長的瘤子罷了，怎麼可能對任何公司有任何約束力。
哪有什麼依法辦事，依的全是公司自己寫的規定。
把一切都規章化，把所有的罪惡都用公司的術語來包裝，仿佛只是普通且正常的商業活動，最多死了一點人罷了。
但公司導致的死亡那是死亡嗎？那不過是成本的一環。
並且隨著政府的分崩離析，公司發現，鎮壓的成本好像低一些。
最後比的還是誰槍口的口徑大。
而李維對公司也是同樣的態度。
把公司看成傷害小鳥的流浪貓，看成襲擊人的流浪狗，對公司進行無害化處理。
至於公司自己的看法？
當然是和公司受害者的看法一樣，叫的越慘說明在你身上賺的越多。
V幾乎要被李維這種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隨意判決公司生死的態度給弄得躁起來了。
只可惜，這不過是一種幻夢。
雖然很迷人，但依舊是痴人說夢。
這個世界是物質的，如果可以因為某些人的想法而發生改變，那些天天在超夢裡統治世界的人，早就輪流當公司老闆了。
她忍不住笑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把地球看作一個生態園，公司就是破壞環境的入侵物種。」
「可惜，我們也不過是這個生態園中的小動物罷了，最多能挑個流浪貓同歸於盡。」
強尼銀手也露出嘲諷的笑容。
他也覺得李維說的不過是痴人說夢。
就在他打算開口嘲諷時。
卻見李維將手放在了V的肩膀上。
下一刻，V只覺得一切痛苦都像是被抽絲一樣，從身體中抽走了。
歧路司義眼中，那些數不盡的紅色彈窗迅速變成綠色，然後如潮水般消退。
V在這一周，早就更換過全身損壞的義體了，只有治不好的肉體本身沒辦法更換。
那些紅色彈窗，全都是對她身體的報錯。
此時此刻，V只覺得自己像是獲得了新生。
宛如遊戲讀檔，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醒來之後她又回到了剛剛離職無憂無慮的狀態。
嗯，現在的V已經覺得和李維喝酒時候，那個難受自己被公司開除的狀態是無憂無慮了。
難怪李維會說自己的心中缺少怒火。
那時候的怒火，和現在的自己相比，簡直是哀怨，是在渴望對公司撒嬌。
V顫抖著手，撫摸自己的面孔。
之前那些腫脹全都消失了，她又恢復了自己平時的模樣。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李維。
「李維————你做了些什麼？」
強尼銀手倒是沒有特別驚訝，只是吹了聲口哨。
「牛逼啊，什麼技術？納米機器？我死這些年，科技難道又發展了？」
作為一個老古董，因為對現代科技的不了解，這貨反而表現得古井無波。
但V可是現代人，一個在荒坂公司擔任反情報部」的中層幹部，內鬥內行，外斗內行，無論是公司內部還是和其他公司都高強度交鋒。
所以V更震驚於李維所使用的修復技術，這種便攜性，效果之迅速，聞所未聞。
而馬符咒被漫威李維打破封印，驅逐之力完全融入己身，李維可以隨意選擇治癒V身上的什麼部分，而不會把v植入身體的義體給擠出來。
此時此刻，V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完美巔峰狀態。
「這感覺————這感覺真他媽的好。」
V猛然站起來，興奮地看著李維：「李維！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樣的便攜治療技術！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納米醫療？」
「簡直比創傷小組牛逼多了，你的這個技術一旦開賣，絕對能把創傷小組擠兌破產！
那群傻逼，面對非會員拽的跟什麼似的。」
「這樣的治療技術，再加上你神出鬼沒的潛行技術————我覺得我不止能炸荒坂塔了，現在你讓我去把軍用科技和荒坂一起炸了我都敢！」
李維一聽就知道，V又誤會自己了。
她以為自己的底氣，就是潛行暗殺和這種治癒之力。
而對V來說，這些似乎也足夠了。
畢竟relic晶片對於神經的修復功能是很強大的，甚至能讓V被爆頭都沒死。
不對，是死了都救回來了，傑克原著是失血過多而死，兩者情況不同。
正因為relic對神經的保護，V在這一周時間對自己的身體進行瘋狂強化，不停上最牛逼的義體卻依舊沒有任何後遺症。
她原本是想著，只能活幾個星期了，用義體把自己用死也無所謂。卻沒有想到，她居然完全能承受義體對神經造成的負擔。
這也讓v現在的戰鬥力和過去不可同日而語，這也是她最開始覺得自己能炸荒坂塔的底氣。
李維露出微笑：「V，你是想以殘軀化烈火嗎？」
V肆意笑道：「有何不可？！」
強尼也摩拳擦掌，就等V去和荒坂爆了！
荒坂三郎，老子生前能把你的塔炸了，沒想到吧？你讓我活了下來，老子第一件事是把你又炸一次！
李維正想拒絕，並且開口告知V，告訴她自己到底有多強。
他可以一根手指就碾碎整個荒坂集團、他可以吹口氣讓整個夜之城煙消雲散、他可以用領域覆蓋整個加利福尼亞州讓所有底層民眾從此不死不滅。
但李維猶豫了。
因為V在現在，還在把公司當成龐然大物，當成難以力敵的存在，當成值得用自身所化的烈火同歸於盡的終極敵人。
一旦V發現，公司在李維面前，比海灘的沙堡都脆弱。
這種強者心態，看著那些弱者————真的會很容易提不起勁來。
反抗強者總是能帶來更多的刺激，虐殺弱者無聊而沒有意義。
一旦讓V變得比公司還強大，以v的性格，大概就沒有現在的激情，只會把消滅公司當成繁瑣的工作。
就和現在的李維一樣。
李維就是懶得對公司出手，不想屠殺那些沒得罪過自己的弱者，才會藉助V的怒火。
所以李維收回了即將開口的話，想起強尼銀手的話，反而有了更好的方案。
他對V露出微笑道。
「還不止治癒能力呢。」
說著，李維裝神弄鬼的拿出一個針筒。
這是他剛剛用魔能，從一個醫院偷來的針筒。
裡面只有葡萄糖。
但李維卻一臉嚴肅的對V道：「這裡面是我個人研究的防禦型納米機器人，和剛剛的治癒型不同，必須注射。」
說著，他抬起V的胳膊，直接往裡面打。
V也一臉嚴肅，嘗試感受針筒里看不到的納米機器人的作用。
隨後，李維直接從希里腰間拿起DR5新星左輪手槍，對準了V的腦門。
V瞬間瞳孔一縮，險些對李維動手。
畢竟被那個黑鬼背叛的經歷給她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讓她有點PTSD了。
強尼銀手也面色一變：「你他媽要幹嘛，快住手！」
下一刻，李維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
「叮——當——」
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
左輪是不會自動彈出彈殼的，所以落地的金屬不是彈殼。
而是變形的子彈頭。
V眼睛睜大，緩緩低頭，看向地面的銅質子彈。
強尼銀手摘下墨鏡，同樣一臉愕然。
希里同樣一臉驚訝，她這段時間所瀏覽的電影和遊戲，都在潛移默化地告訴她：不是那種金屬腦殼，那麼人被槍殺，就會死。
她也實際的在靶場練過槍，明白這東西的威力遠遠超過弩箭，比傑洛特揮舞的利劍更快，更狠，更強。
然而這樣的子彈打在V的額頭上。
V毫髮無損，額頭連白色的印記都沒有。
子彈卻像是打在了絕對剛體上，變成了一張金屬鐵餅，掉落在地。
「納米機器，小子。」
李維歪嘴一笑。
「V，大膽去殺吧。」
「讓這個世界知道，你身體裡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科技————誰拿到你的屍體，就是誰的了。」
「並且告訴他們，你沒有殺荒坂三郎，因為你他媽想殺誰就殺誰！」
強尼銀手冷笑一聲。
「真是典型的公司思維。」
「讓一個壽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炸出一個絢爛的煙花，最後再告訴這個世界，這是個GG。」
但v卻毫不在意。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維。
「好！」
「不過你的納米機器人應該有名字吧？」
V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
人生的最後一場戰鬥，李維能給她提供這麼大的幫助，她非常地感激，既然能回報李維，V當然不會和傻逼強尼一樣，覺得人家利用了自己就甩臉子。
李維一愣，想了想道。
「就叫它————風靈月影吧。」
V去獨闖荒坂大樓了。
哦，不對，強尼銀手跟她一起。
而李維則和希里一起，前往了夜氏公司。
希里有些奇怪的詢問李維：「你真的是把V生命的最後一舞，當成GG了嗎？」
希里覺得這不是李維的性格。
她最近和李維相處得不錯，知道李維本質上，是一個怕麻煩而懶散的人。
並且李維視金錢如糞土，又或者說像是在遊戲裡開了無限金錢掛的人。
完全不在乎數字的變化。
這樣的人，居然會對賺錢感興趣嗎？但凡需要他工作五分鐘，他估計都要撂挑子了。
李維微笑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讓更多公司的人去得罪v罷了。」
「V太理智了，只有生死關頭，她才會升起無盡的怒火。」
「而有強尼在她耳邊逼逼叨叨，她的怒火才會被正確的引導向公司。」
「嗯，算生物防治吧。」
希里扶額嘆息：「李維，最開始和你認識的時候，你說你是這個地球的領主，後來我了解這個世界越多，越明白你是在開玩笑。」
「但我現在總覺得，你好像真的在以地球領主的心態做事？」
李維挑眉看向希里，微笑道：「誰跟你說我是在開玩笑了？」
「我很滿意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如果能由我來統治世界，就是我理想中的賽博朋克宇宙了。」
「但是我又不想去做那些瑣碎的事情————一旦我真的暴露實力，那些公司絕對全都當縮頭烏龜，假裝乖乖聽話，那我殺起來，也是會猶豫糾結的。」
「他們一旦引頸就戮，我就只能一個個耐心分辨誰該殺，誰不該殺，太麻煩了。」
「君子遠庖廚，既然如此，就僱傭我信得過的人，幫我充當屠夫吧。」
希里咽了口口水。
她不是那種天真的小白花，她也是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的。
說實話，希里有時候在懷疑，李維到底是不是什麼神明————亦或是魔鬼。
的確，李維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沒有展露過神跡。
他說自己只要動起來，就可以讓全世界的公司引頸就戮，可又沒有行動，理論上來說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
但希里在日常中也發現————李維但凡想要做什麼，似乎隨手就能做到。
沒有任何能為難到李維的點，他想獲得什麼東西，一旦中間步驟超過「掏錢，包郵到家]這兩個環節。
他就會一伸手，那個東西瞬間出現在李維的手裡。
而且李維還喜歡和希里一起打遊戲。
似平對李維來說，遵守遊戲規則，然後獲得勝利，是比現實做到什麼更具有挑戰性的事情。
沒有展示過上限，又隨口說些嚇人的話，才是希里感覺李維最神秘最恐怖的地方。
希里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李維，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在身邊？對你來說，我應該只會給你帶來麻煩才對。」
李維看向希里，露出笑容。
「不不不，希里。」
「你給我帶來的，可不會是麻煩。」
「你最有價值的地方，就在於你在被狂獵追殺。」
「一群自以為能在多元宇宙作威作福，還把人類當成奴隸和無毛猴子的非人類。」
「面對他們，我就不用篩選了，可以一次性全部殺掉。」
「我還沒殺過那麼多人————咳咳，那麼多異族呢。」
「有時候也想體驗一下，一次性將一個物種徹底滅絕是什麼感覺。」
希里記不清之後的路線了。
她聽完李維的話，整個腦子都有些嗡嗡作響。
希里這一生都在躲避狂獵的追捕。
她甚至真的曾經被捉到過，也從他們的世界逃了出來。
希里知道那些精靈是如何看待人類的，正如李維所說，當成無毛猴子和廉價奴隸。
如果能把那些狂獵殺死，希里會毫不猶豫。
但是————將他們完全種族滅絕？
這和希里從小接受的獵魔人教育背道而馳。
她總覺得這對自然循環不是很好————可是狂獵又是來自異世界，其實沒有參與自然循環。
而且狂獵還會引來白霜，那更是會毀滅世界。
希里現在滿腦子都是左右腦互博。
對抗狂獵是希里的底層代碼，反對種族滅絕也是。
但是白霜會造成更多種族滅絕————
就在這時，希里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家企業的會議室。
李維正在和對方的人員溝通交流。
對方一臉錯愕。
「您的意思是，您要在夜之城外，建造另一個乾淨文明的城市。」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很抱歉先生，您是在拍視頻嗎？我們夜氏公司並不提供相關的服務，如果您有需要，可以————」
李維這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平靜道：「按道理說，你這個級別，沒有資格和我交涉。」
「讓藍先生和我聊吧。」
夜氏公司的負責人一臉錯愕，他正想說些什麼，忽然義眼中閃過無數藍色的數據鏈條。
隨後他的神色平靜了下來，只有義眼中的數據流動，讓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數據藍o
「您好，李維先生。」
「或者說————Ghost先生。」
李維微笑：「不愧是超級AI，你應該一直在監視V吧？」
「但以V的技術，完全察覺不到你的存在。」
李維過去從來沒有泄露過自己是Ghost的任何信息，就算是AI，李維也自信對方找不到自己的蛛絲馬跡。
對方能知道，顯然是因為李維這段時間將這個情報告知了V。
而遊戲中，一直若隱若現的藍先生，果然一直在監視著V。
玩家對藍先生什麼時候注意到y的各有爭論，但無論如何，肯定是在V被強尼附身之前的事情。
藍先生看著李維，疑惑道：「您知道我的存在，這的確讓我感到驚訝。」
「但您有什麼目的呢？」
藍先生的本體不在這裡，所以李維肯定不是來暗殺」自己的。
對方也沒有向外宣揚自己的存在，而是直接來見自己。
這就讓藍先生感到困惑了。
對方能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和自己交涉的？
畢竟夜之城的其他事情再大，還能大得過有AI能繞過黑牆，直接在城市中的所有聯網設備中流竄嗎？
只見李維露出微笑。
「我需要問你們AI一些問題————」
「那就是，你們AI，對於死亡有什麼看法？」
「如果我說我能夠殺死你們，徹底滅絕你們，你們能付出什麼代價，來乞求我的寬容？」
即便是以藍先生的算力，在此時此刻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龐然的算力在這一刻拋棄了70%的進程，全力運算李維的話語。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對方有可能是賽博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