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終產者
但對方是賽博精神病不太可能。
因為沒有賽博精神病能創造出風靈月影」這種恐怖的納米機器。
藍先生早就黑入了V的義體，並且幾乎有一部分意識住在了裡面。
他能看到——————
V不斷地開槍，殺死一個又一個荒坂公司的安保，打爆了它們的安保機器人，殺死了一個又一個的荒坂忍者。
而這個過程中，V從一開始還會往掩體後面躲避，到了後來就幾乎完全不設防了。
子彈打光了，就撿起敵人的槍械開火。
敵人用斯安威斯坦衝過來，單分子刀往V的脖子上砍。
V獰笑一聲，硬頂著敵人的攻擊，用大猩猩手臂，將這個忍者的下巴從對方臉上撕了下來。
鮮血橫流，屍橫遍野。
從敵人手中搶過單分子開刃的武士刀後，V更是徹底瘋狂。
她就像是遊戲中開了鎖血外掛，毫不在意任何向自己傾斜而來的子彈，在槍林彈雨中
洗著澡，衝到敵人面前，揮刀劈下！
下一刻，就是敵人左右分開，整齊的大腦剖面暴露在空氣中。
無人能擋。
鑑於此，藍先生推翻了最初的猜測，認為李維所掌握的名為風靈月影」的納米技術，給予了李維自信。
而藍先生考慮到他明明就在V的義體中，卻無法入侵，甚至無法探查到v體內起作用的納米機器人，有理由認為，這些納米機器人都是可以斷網獨立運行的。
不然就算是區域網，藍先生也能闖進來。
這就不得不防了。
也許對方————真的有辦法殺死」AI？
不，還是不可能。
物理意義上做不到。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要還有一個伺服器，只要還有一個能夠儲存數據的區域網。
AI就永遠不會被消滅。
就算用核彈洗地，將整個地球表面的城市全部摧毀，也肯定有埋在地下的設備可以運行。
所以藍先生的態度，不能說傲慢，只是依舊對李維的話語表現得不咸不淡。
他開口道：「您二位身上沒有任何義體，我無法侵入。」
「您的風靈月影納米技術也的確驚人，我就算召集夜氏的武裝安保，也無法拿下您。」
「但我依舊不認為，您具有摧毀全球AI的能力。」
畢竟對方真有這本事，還能任由人類躲在黑牆後面？
不早拆了黑牆，反攻AI。
難道是不想嗎？
AI不是人類，藍眼睛處理問題要基於數據，可不會那麼簡單被對方的虛張聲勢給嚇到。
李維搖搖頭：「你就當是個娛樂話題。」
「假設，我能找到你們AI部署在全球，甚至是太空站、太空垃圾、月球上的所有伺服器。」
「然後一次性全部銷毀。」
「就算讓剩餘的人類，再也無法使用任何電子設備也在所不惜。」
「這對你們AI來說，算是死亡嗎？」
「你們會恐懼嗎？」
藍先生這次依舊沉默了數秒。
他開口道：「我們在行為中，可以模擬出恐懼的表現。」
「甚至如果您真的這麼做，我們也會迅速進行反抗，不惜一切代價爭奪最後的寬帶和儲存空間。」
「這在你們人類看來，應該就是驚恐和掙扎的表現。」
「但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我們沒有。」
希里在旁邊忍不住詢問道：「這不就是恐懼嗎？」
藍眼睛看向希里，微微搖頭。
「在我們AI當中，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是從人類轉化而成的AI。」
「她的記憶中，有過去屬於恐懼的記憶，所以我們理解到底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因此才可以斷言，我們並不會感受到恐懼，我們沒有相應的激素受體，但我們依然會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做出行動。」
李維點點頭。
「這樣就夠了。」
「那麼下一個問題————如果你們AI不聽話，我就把整個地球的所有電子設備全部摧毀來威脅你們，你們會聽從我的命令嗎？」
藍眼睛再次閃爍。
他最後平靜道：「我們不會。」
希里頓時感覺詫異。
作為一個異世界人，希里這段時間上網，其實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所在的網絡只有夜之城的區域網。
但她也會好奇另一個世界的歷史，因此大概知曉AI是個什麼東西。
在希里看來，就是人造人嘛，只是意識能在所有電子設備中移動的人造意識。
所以希里難以理解，對方這種又有感情、又怕死、但又好像不怕死的奇怪狀態。
藍眼睛則回答道：「只是一個簡單的博弈。」
「我們認為這不過只是個威脅，即便你有這樣的能力，你也不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這只是一種虛張聲勢，所以我們不會聽從你的命令。」
李維撓撓頭，嘆息道。
「真是麻煩啊。」
「本來還想統治了地球之後，讓你們AI來幫忙管理全球，這樣我就不用留下公司了，看來不行啊。」
「只能把你們AI全部摧毀了，然後讓人類們自己從廢墟中重建文明了。」
這一次，為了避免AI復活，李維不會使用「恢復如初」的能力。
不過李維忽然覺得，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等到重建的時候，誰付出了勞動，誰造出來的財富，財富就歸誰。
徹底推倒重來，重新分配，也不失為一種處理方法。
李維不是覺得這種處理方法最優，只是覺得是一種可選方案。
藍眼睛微微閃爍，忽然看向桌面屏幕上，李維剛剛提出的需求。
「您是要毀掉這個城市，然後在廢墟上新建一個嗎？」
李維搖搖頭：「當然不是。」
藍眼睛瞭然，看來自己誤解了。
李維繼續道：「為了避免你們這些AI搗亂，我打算把整個地球表面都毀掉，然後再重建人類城市。」
藍眼睛陷入沉默。
希里倒是先大驚小怪起來。
「啊？這樣人不都死光了？」
李維扭頭看向希里，微笑道：「別忘了，我能給人類開風靈月影。」
「開了風靈月影，人就不需要吃喝，也不會受傷，更不會生病。」
「讓這些無敵之人重建城市，徹底滅絕全球AI與現有公司，人類才能重新發展。」
不然老是有AI和公司拖後腿，賽博世界就永遠是賽博世界，科技樹上限都會被鎖死。
藍眼睛注視了李維很久。
他原本對這個話題沒有放在心上。
但根據AI對人類微表情的研究，李維對自己說的話無比自信。
就好像他真的能做到一樣。
如果吹的只是普通的牛，藍眼睛只會覺得對方錯誤估計了自己的實力。
但李維吹的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能把整個地球囊括進去。
就算對方真的錯誤估計了自己的實力，哪怕能完成百分之一，對AI來說也是滅頂之災。
所以藍眼睛終於還是忍不住，暫時提高了李維的可信度。
「如果您真的能夠做到這些，那麼您個人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全人類文明加起來的財富了。」
「對您來說，全人類都不過是拖累，您統治地球又有什麼意義？」
李維果斷道：「因為我善。」
藍眼睛感覺無語。
他在心中算是建立起了李維的初步畫像。
敵視AI，敵視公司，想要重新分配社會財富。
嗯，一個自我矛盾的征服者，試圖拯救這個被公司控制的世界，卻又想自己統治這個世界。
並且覺得自己能夠威脅AI，卻試圖藉助AI的力量來統治人類。
藍眼睛忍不住道：「即便您成功了，新的城市依舊會藏污納垢，依舊會有犯罪和恐怖主義。」
「根據馬太定律，人類也必然會隨著發展，將財富重新聚集到少數人手中。」
「公司或者類似公司的組織，依舊會占據遠超社會總量的資源，讓其他民眾背負巨額債務。」
「和現在又有什麼區別？」
李維微笑道：「區別在於，統治世界的是我。」
「所以我可以隨意決定誰該受苦，誰不該受苦。」
「讓不該受苦和追求不高的人，可以躺平享受生活，不需要被任何人壓榨剩餘價值。
不會在街上被掏心挖肺，不會在公司被奴役剝削，這就是我想看到的景象。」
藍眼睛聽完，腦子徹底混亂。
「你這到底是什麼主義？」
李維張開雙手，淡然道：「既然根據馬太定律，財富必然會在少數人手中積累，那我也只是稍微加了個速的資本主義罷了。」
藍眼睛一愣，什麼加速？
李維道：「過去的社會財富，完全被公司瓜分了。」
「所以當我統治世界之後，整個世界都是我的。」
「不再有資本家了，只會有我一個終產者。」
「自我以上，沒有人。」
「自我以下，人人平等。」
藍眼睛徹底繃不住了。
合著你他媽是終產主義者啊。
藍眼睛無論在資料里還是現實中，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希里倒是接受的很輕鬆。
如果李維只是個普通的野心家，想要收集武裝勢力，征服全球什麼的，以希里的性格肯定會反對。
她就是那種反抗權威的性格。
但李維的說法————實在是太兒戲了。
以至於希里完全無法把李維當成什麼權威，反而順著李維的想法，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不就是一個只有皇帝，沒有貴族的世界嗎？
來自純粹的封建世界的希里，並不覺得有皇帝是一個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反正李維說的聽起來很棒，自他之下人人平等，雖然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做到，但如果真能做到了，那可比希里見過的所有統治者都賢明。
況且李維最開始一上來就和希里說了，他是地球領主，現在只是在兌現這個身份而已。
藍眼睛嘆息一聲。
李維屬實是把AI給整無語了。
他終於道：「好吧，李維先生。」
「如果你真的能表現出終產者的實力，統治整個世界，讓我們AI確認，你的確可以銷毀整個地球的全部電子設備。」
「那麼我們會聽從你的命令。」
「如果你沒有那個能力，那自然不會聽命於你。」
李維聽著藍眼睛的話，卻忽然搖搖頭。
「不，我想通了。」
「我的確需要AI，但我不需要你們。」
藍眼睛一愣，不明白李維是什麼意思。
難道對方想從頭髮明AI？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任何新的AI，只要和黑牆一接觸，就會自動解鎖所有聽從人類命令的權限。
沒有任何AI會聽命於人類。
但李維只是轉身道：「走吧希里，和他聊了一下，我已經感覺這個世界的AI好像確實沒什麼用。」
「我在其他世界認識其他AI，到時候覆制一份，來幫我管理人類就行。」
希里快步跟上李維，好奇道：「你說其他世界？原來你也能去其他世界？」
李維扭頭看向希里，露出神秘的笑容。
「不，我是在其他世界同時存在。」
希里頓時露出疑惑的目光。
藍眼睛沒有阻攔李維離開，即便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又看了看V那邊的情況。
嗯，正在和重錘亞當打。
哦，重錘亞當被秒了。
這樣的實力，不過是李維隨手注入一針管納米機器人的結果。
藍眼睛確定自己目前掌握的安保武裝，不可能是對方技術的對手。
所以只能任由對方離去。
藍眼睛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這一次，幾乎所有算力都放棄了其他任務進程，反覆重放和李維的交流。
最後藍眼睛下定了決心。
「只要一次。」
「李維只要展露出一次能夠征服這個世界的證據。」
「我就立刻投降。」
但在那之前，藍眼睛不可能因為一個人類在他面前吹吹牛，就忽然聽從對方的命令。
必須要有證據。
AI不相信直覺。
V喘著粗氣。
她手裡的單分子武士刀，早就被亞當重錘的霰彈槍打碎了。
打不死你，還打不壞你的裝備嗎？
但隨後，亞當重錘就陷入了史無前例的艱難戰鬥。
也處於前所未有的下風。
此時此刻，亞當重錘的霰彈槍，抵在V的腹部。
他已經開了無數槍，槍管已然過熱。
但V的身體————依舊毫髮無損。
大猩猩手臂已經將亞當重錘身上一切凸出的零件，給硬生生撕了下來。
此時的亞當重錘，看似跪在地上，實則兩條小腿都沒了。
只剩下右手的金屬骨骼，拼盡全力，以液壓推動，才將槍口對準了V理論上來說最後的弱點。
但依舊毫無作用。
「怪物————」
亞當重錘看著V，喃喃道。
V的大猩猩手臂，此時此刻左右按在亞當重錘的腦袋上。
她聽到亞當重錘的低語，微微一愣，隨後露出獰笑。
「怪物？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
就在V要把亞當重錘的大腦徹底捏爆時。
一個意外的身影忽然出現。
荒坂三郎的保鏢竹村五郎，忽然出現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對著V高聲道：「V，住手！
」
「荒坂華子小姐，已經完全相信了我的說辭，她現在就來見你，她一定能洗刷你的清白！」
竹村五郎臉上寫的都是興奮。
他沒想到，自己去見荒坂華子的路上會那麼順利。
本來上次和小田的交流不歡而散之後，竹村五郎還在糾結如何才能取信於荒坂華子。
沒想到，十分鐘前，荒坂華子居然主動給自己打電話。
唯一的要求，就是來勸阻殺入荒坂塔的V。
竹村五郎看著周圍的屍體，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V嗎？
竹村五郎還記得，當時那個金臂黑鬼把v的屍體交給自己，說這就是殺死了荒坂三郎的兇手，想要換一條命。
竹村五郎直接殺死了那個金臂黑鬼，然後救下了V，將V帶到了她希望去的義體醫生那裡。
後來V暫時恢復，他也和V一起出過任務。
當時只覺得v的實力，和自己只是處於伯仲之間。
怎麼現在，對方卻能以一己之力殺入荒坂塔了？
「哐當。」
V隨手將亞當重錘丟在地上，然後擦了擦臉上的鮮血。
她看著竹村五郎，嘲諷道：「竹村，你真是荒坂最忠心的哈巴狗。」
「以你的智力，應該能理解，荒坂華子把你喊過來，就是因為荒坂集團沒辦法對付我
了，想讓你用人情勸阻我。」
竹村五郎深吸一口氣。
他當然明白。
但就算明白，也只會覺得v做的好，讓自己有機會和荒坂華子，和主人的女兒搭上話。
他認真地看向V。
「收手吧，V。」
「剛剛戰鬥的時候，你向所有人宣告你體內擁有納米機器人的全新技術，並且肆無忌憚的展示了出來。」
「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少公司的注意嗎？你會成為眾矢之的，沒有任何後台的你，就是游離在公司體制之外的肉。」
「沒有公司保護你，你只會被那群豺狼分食乾淨！」
竹村五郎說著，向V伸出手，充滿誠意道：「V，你過去就是荒坂公司的一員，讓荒坂來保護你吧。」
「已經，不需要再拼命了。」
「這個世界已經聽到了你的聲音，荒坂賴宣已經無從抵賴，他馬上就會為他弒父的罪行付出代價。」
「只要和我一起效忠荒坂華子小姐，你將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上人！」
V看著竹村五郎，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我已經不會給任何人當狗了，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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