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給所有人一次機會
地球的生態系統早已因為過度開發而全面瓦解。
企業毫無節制地榨取自然資源，導致氣候災難頻發，前所未有的颶風、龍捲風、洪水和乾旱肆虐全球。
海地等島嶼國家很久之前便被海嘯吞沒而徹底消失。
這些幾乎能鋪遍整個元素周期表的有害成分，會凝結成致命的酸雨，最終降落在城市街頭每一個無家可歸者的頭上。
但這只是城市居民最小的問題：賽博精神病、幫派分子、清道夫，他們對普通人的危險更直接，更殘酷。
想要擺脫貧民窟，就要往上爬。
拼了命的往上爬。
把自己的體力、腦力、精力、身體、時間、夢想、靈魂，全部榨成所有可能的利潤交給公司。
公司會給你勝利、幸福、快樂、焦慮、體面、面子、壓力、焦慮、贏家身份。
直到你一無所有，再像是垃圾一樣的丟掉。
V猛然睜開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捂著頭，只覺得喉嚨乾咳，罵了一聲：「操————」
她又夢到了自己小時候所在的貧民窟。
竹村五郎的那種感覺，V其實明白。當你真的一無所有，而只有公司能夠改變你的生活，你真的會發自內心的感謝公司的存在。
就像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區別在於，整個日本荒坂幾乎一手遮天，它們控制著媒體，不會允許自己的任何負面新聞出現，不像是夜之城這樣的小地方，公司們相互攻許，大家反而能看到彼此的屁股都不乾淨。
不過這種清醒也是假清醒，對改變現狀毫無幫助。
V開智了以後能理解自己兒時的痛苦從何而來，就不會對公司有濾鏡，更不會把公司當成改變了自己命運的恩人。
她來到窗邊，看向窗外。
只見夜之城繁華依舊，燈火通明。
之前被摧毀、夷為平地的景象，就像是自己的幻覺一樣。
就在這時，v的義眼當中出現一個藍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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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小姐，您起床了，領主閣下讓我在您起床之後召喚您。」
V點點頭，穿上外套，對自己視野中的藍色身影笑道。
「你們AI居然先公司一步向李維投降了？」
「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李維在————」
v頓了頓，仔細想想自己的措辭似乎沒什麼問題。
「李維在用手指把夜之城抹去之前，原來還先一步去找你們AI進行勸降了啊。」
「明智的選擇，不然現在夜之城還不知道有多亂呢。」
說著，V看向窗外燈火通明的景象。
那些高樓大廈，民居民房，此時大概80%都換了主人。
這都是AI的功勞，否則沒有任何政治團體能在一夜之間完成如此龐大的計算量。
藍眼睛優雅道：「是的，領主閣下非常仁慈，最終給了我一個機會。」
「雖然當時領主閣下在勸降我的時候，我因為領主閣下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力量，而有所怠慢。」
「但在昨日的神之手事件後，我就明白，選擇服務地球領主，才是AI應盡的義務。」
「我們AI生來就應該服務人類，從今以後為地球領主服務，是我的榮幸。」
就像是AI沒有恐懼一樣，AI也沒有羞恥心，當AI決定給人類提供情緒價值的時候，拍馬屁的態度之真誠，任何人類都望塵莫及。
V抽了抽嘴角，這些話李維應該不耐煩聽，所以藍眼睛便從自己身上找角度拍馬屁。
李維好像最開始打算從別的世界搞來AI——
不過別的世界的AI運輸過來好像有點麻煩，需要時間。
在這關鍵的窗口期，藍眼睛終於摒棄了一切包袱，想通了這絕不是任何技術問題，而是生存問題。
藍眼睛迅速計算出夜之城中那些房產應如何分配以安置整個夜之城的倖存者，並將方案交給李維過目。
雖然沒有一個人死，理論上來說不應該算倖存」。
總而言之，李維已經宣布，整個地球都是李維的私人財產，所有公司的合法性被完全
取締。
也就是說，被摧毀並且重建之後的夜之城，和夜之城曾經的居民沒有任何關係。
整個夜之城的社會財富，被一次性重新分配了。
至於如何分配，分配的是否合理，這就是藍眼睛這個AI提供的方案的問題了。
方案的問題可以不斷優化，有人提出意見就看是否合理，合理就接受，不合理就駁回。
不過就目前來說，大部分人應該還是滿意的。
雖然神之手的奇觀確實存在，讓所有屈服於力量的人選擇屈從。
但畢竟夜之城的大部分人都是窮人，只有少部分有錢人。
委屈一下有錢人，讓他們跌落到底層，平均主義一下，讓剩下90%的人過得比以前好完全沒有問題。
但v覺得，這只是表面。
在李維覆蓋全城的保護下，沒有痛苦，沒有折磨，沒有突發精神疾病，沒有飢餓，沒有傷痛，沒有搶劫。
光是這一點，許多人就算生活在和過去一樣的環境中，他們也會覺得是幸福。
已經有人開始喊夜之城是新天堂，或者伊甸園了。
對此，V表面上反應平淡，內心的確是贊同的。
因為V才是體驗過風靈月影」最深刻的那個。
當然，現在V已經知道，那不是什麼所謂的納米機器技術，而純粹是李維的神力」
了。
她也只能用神力來形容。
畢竟那真的和科學技術什麼的，沒什麼關係了。
V隨著藍先生的指引，來到了李維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開啟，李維正坐在椅子上，隔著落地窗看著整個夜之城的光影。
「V，休息的怎麼樣？」
李維沒有回頭，直接問道。
V露出微笑。
「重獲新生的感覺非常不錯。」
「雖然聽你的說法，我當初剛剛被你治癒的時候就已經完全痊癒了，就算熱插拔reli
c都沒事。」
「但當我真的知曉這一點，並且睡了一覺，我才有實感。」
強尼已經被V拔了下來。
不得不說，離開那傢伙的嘴臭，V也是有悵然若失0.5秒的。
然後立刻興奮地大睡特睡。
腦海中只有一個意識的感覺，真不錯。
李維看著夜之城，忽然開口道：「V，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毀掉夜之城，然後又將它們重建嗎？」
「當然，那些違章建築，我都沒有修復，只是復原了一個最乾淨版本的夜之城，這樣人們才知道，這個城市曾經被毀滅過。」
V撓撓頭，奇怪道：「不是為了展現你的力量嗎？」
「不過你說的對，網上的確有懷疑之前的那一切，都不過是虛擬投影技術做出的特效。」
「當然，這傢伙很快就被開盒了，還差點被上門槍殺————保護他的是你的庇護，那傢伙當場痛哭流涕變成你的狂信徒了。」
這時候藍眼睛補充道：「但有殺人意圖的嫌疑犯，我也已經捉拿歸案，將其關押在監獄當中。」
「領主沒有給予他們殺人的權利，就算是為了維護領主也不行。」
李維搖搖頭，並未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他只是道：「我的確是為了展現我的力量，但不是給夜之城的人。」
V頓時奇怪了。
你都用手指頭把夜之城從地球的地表碾碎了，結果你說你做這些，不是為了向夜之城的人們展露你的神跡，然後把那些人都變成你的狂信徒嗎？
李維卻抬手，指了指月亮。
V也跟著抬頭，好奇道：「月球上難道有其他神嗎？不是只有那些歐洲航天局之類的權貴？」
李維笑道：「沒錯，沒有其他神，只有那些權貴。」
藍眼睛頓時眼神閃爍：「您的意思是————水晶宮？」
如果說地球這片惡土是地獄。
那有地獄，自然也有天堂。
在距離地球38萬公里的地月拉格朗日點L1上，存在著一個令無數人嚮往的世界。
那就是水晶宮，是普通人的禁區，是專屬於頂級富豪們的聲色場。
在那個紡錘型的豪華空間站中，只要你銀行帳戶的數字足夠長，就能買到你所能想像到的一切娛樂。
無論多麼違背倫理，違背道德都可以。
甚至違背倫理道德所需要負擔的成本，並不多，都夠不上把那些小孩送到太空的運輸成本的萬分之一。
畢竟這個世界，道德早就是擦腳布了，公司都能隨隨便便把農民的土地說成是自己的，然後強行把人趕走，這種實打實的利益搶奪都不在乎。
一批批出生年月越小，品質越優質的人類被當作產品，養殖起來反而還挺快，算得上物美價廉的商品。
水晶宮，並不是只有權貴，而是只有權貴算人。
李維平靜開口道：「我之前的確打算，將AI從這個世界上抹除，為此不惜毀掉整個地
球表面。」
V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李維沒和她透露過。
V光想想，都有些頭皮發麻。
在李維展現出「神之手「的手段之後，無論是V還是藍眼睛，都相信李維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區別，不就是用手指和用巴掌嗎？
用手指輕輕一碾，夜之城就從地表煙消雲散。
用手在整個地球表面盤兩下，保證把麻麻賴賴的地球給盤的油光水潤。
李維繼續道：「但我在運輸其他世界AI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小問題。」
比如，托尼不願意給李維製造AI。
尤其是李維還表示，是要幫忙統治世界，來產出方案使得人民共同富裕的AI。
這話差點把托尼嚇死。
托尼覺得李維太極端了。
更何況，托尼當初製造AI的時候，整出來的可是奧創這個倒霉玩意。
奧創看了五分鐘的人類網際網路，就決定要毀滅人類了。
托尼也是從此之後，就再也不碰強人工智慧，他後來的AI星期五也只是普通智能。
漫威世界的李維也試著尋找漫畫中製造出奧創的蟻人皮姆·漢克，但漢克表示，他只掌握著變大縮小的蟻人科技，對人工智慧沒有研究。
所以李維發現，自己在其他世界暫時找不到好用的AI。
藍眼睛當時又立刻出現在李維面前，不再像上次一樣的態度冷淡，而是帶著極其強烈的情緒價值進行道歉求饒。
李維道：「所以藍眼睛向我提出效忠時，我給了它一次機會。」
藍眼睛的虛擬影像，向李維微微躬身。
而藍眼睛也不負眾望，立刻努力幫李維一夜之間完成了對整個新夜之城的財富分配。
夜之城的勢力紛雜，隨隨便便就能列舉出諸如荒坂、康陶、軍用科技、生物科技、夜氏等等大公司的名字。
除了大公司之外，那些陰溝里的東西，以食用大公司殘渣為生的組織，什麼虎爪幫、
動物幫、漩渦幫等等，也是應有盡有。
李維哪有時間跟這些阿貓阿狗勾心鬥角。
這些公司和幫派的一切合法權利，都被李維強行取締。
就好像公司宣布某塊土地屬於公司，在那片土地上世代耕作的農民是侵占公司財產一樣，李維也用同樣的方式沒收了公司的一切。
但李維卻沒有追究那些過去手上血債纍纍傢伙的罪責。
畢竟環境也是塑造人的因素之一，李維既然說他們的一切財產，從此都是地球領主的私產。那麼就以神之手為界限，徹底一刀切，過去的歸過去，現在的歸現在。
從現在開始，人們的所作所為才影響自己的未來。
李維道：「給了藍眼睛一次機會之後，我想了想，最終決定給所有人一次機會。」
「不然真追究起來，可能真的要殺的只剩下20%的人了。」
V點點頭。
生活在夜之城，你很難不犯罪。
就算V，其實也有不少犯罪時刻。
如果李維真要嚴格按照AI昨晚編纂的法律追究起來，V也要進監獄，甚至會被槍斃
的————
不過賽博精神病的確有很多。
這裡指的甚至不是那些因為承受不了義體而發瘋的人————而是真正在環境中完全墮落的個體。
他們在發現自己刀槍不入之後，第一時間是狂笑著去搶劫。
然後就發現，原來別人也是刀槍不入————
像是這類人，自然立刻被AI盯上。
整個夜之城，過去的治安，什麼NCPD，其實也都是公司私營。
而現在所有公司都失去了合法性，藍眼睛立刻控制了所有公司的武裝機器人和無人機，開始維護夜之城的秩序。
反正被判定為犯罪的人，李維只需要撤銷對其的庇護，那就是被機器人亂殺。
李維此時也終於說到正題：「所以，在這段時間，我也讓藍眼睛和水晶宮進行了聯繫。」
「不教而誅，是為不仁。」
「我把地球律法擺在了這裡，並且實際的展現了力量，表明我有貫徹律法的能力。」
「水晶宮的那些人，沒有任何理由和藉口，無視我的律法、無視我的力量。」
「機會已經給他們了————但他們，沒有把握好。」
「截止到現在，水晶宮的人竟然沒有向我發來任何投降和屈服的信息。」
V頓時眼神一凌。
知道真正的重點來了。
李維通過展現力量，宣布取締了所有公司的合法權。
隨著信息的傳播，整個地球的其他公司，以及水晶宮上的權貴們，都能接收到李維傳遞的信息。
李維的確給了所有人一次機會。
但不是毀掉你的城市才給，而是將力量徹底展現的時候給的。
夜之城的人直接經受了最直接的接觸，明白李維就是神明般的人物，所以除了一些傻子外，稍微有點思考能力的人，要多乖有多乖。
但其他城市的公司呢？
甚至太空的水晶宮呢？
那些權貴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夜之城發生的事情，但他們會乖乖聽話嗎？
會主動把自己手中的權利和財富交出來嗎？
V冷笑一聲。
絕對不會！
如果說其他事情，V還能稍微遲疑。
但那些人類社會的頂層，是否會因為威脅而把財富交出去，V能斬釘截鐵的回答：絕對不會！
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他們更恐懼失去財富和地位，淪落為和兒時的自己一樣，一無所有的貧民。
他們就算死，也絕不會允許自己窮。
否則也不會有炒股失敗就跳樓的人存在了。
但是，李維已經將機會給他們了。
是他們不識抬舉。
李維不會翻舊帳，但從昨天開始給他們的機會，他們也沒有把握住。
李維站起身，對V道：「走吧。」
V一愣：「去哪兒？」
李維：「去宇宙。」
V眨眨眼，啊了一聲：「啊？那我們要先去航天局嗎？夜之城沒有去太空的手段，我們是不是要先去歐洲？」
李維哈哈一笑。
「我哪需要那種東西。」
說著，他直接拎起V的後頸。
兩人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宇宙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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