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空的手指
李維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個詞，V都能聽懂，但是連起來怎麼就聽不懂了？
不過李維平時就夠神秘了。
V比起聽從命令，更多的是好奇李維到底想整什麼活。
於是她站起身來。
荒坂賴宣看著V站起來，原本還有些興奮和志得意滿。
但卻見V完全無視了他代表友好的手，也無視了他的存在，徑直走到巨大的陽台，來到停機坪上。
這時候天空的媒體直升機盤旋著，整整三架直升機，分別隸屬不同的傳媒公司，此刻都對著V打著探照燈。
剛好天色逐漸昏暗，站在荒坂塔頂層的停機坪上，數個探照燈打在V的身上。
V這一刻，深切意識到，她正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心。
聽起來有些嘉欣，但v知道，雖然夜之城在整個世界來說，不過是個小地方。
但今晚她的所作所為，放眼全球都是一個超級大新聞。
就算每個城市因為黑牆的阻隔，只有區域網。
這件事的轟動程度，也足夠讓無數人肉身搬運新聞，或讓那些在不同城市流竄的人傳揚自己的名聲。
光是截止目前為止，V的行動已經足夠超越曾經的傳奇孤狼摩根黑手了。
從今天起，V就是整個世界公認的，最強大的孤狼。
不再是無名小卒。
而是名揚天下。
她低聲道：「李維，等下你鬧的動靜，可一定要兌現你讓我說的話啊。」
如果動靜太小————會讓V接下來說的話，變成和傳奇的名聲綁定，一起名揚天下的笑話。
V深吸一口氣。
她正想高聲訴說李維的話語時，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失重。
V驚訝地發現————自己飛起來了！
毫無任何推進器，毫無任何借力。
就這麼直接飄在了半空中！
這是什麼反重力飛行方式嗎？
但現在有好幾個高精攝像頭對著自己。
V強行繃住，讓自己面無表情，好像已經習慣了飛起來。
她飛到一定高度，盤旋的直升機只能仰拍她。
天上又忽然打下一道光，讓原本被下方探照燈打得逆光的V，再次變成了一種幾乎神性的頂光。
強尼的虛影也飛在半空，張口結舌。
「臥槽，李維這是在造神嗎？」
「就人類這愚蠢迷信程度，你現在說你是上帝的使者，他們肯定信！」
直升機里的記者們，此刻也都驚訝地張著嘴巴。
他們就像是夜之城無數看著這一幕的觀眾。
甚至許多人全都衝上了街頭，向著荒坂塔湧來，就為了看那個殺入荒坂塔的牛逼人物，是不是真的飛起來了。
這時候，V的聲音，順著鏡頭，響徹在每一個用義眼看現場直播的人耳中。
「地球曾經是個美麗的花園。」
「也是個無人照料的地方。」
「原本它將粗糲、野蠻，但充滿生命力的不斷發展。」
「但現在，地球的發展陷入了瓶頸。」
「因為公司已經徹底不受控制，成為了破壞地球生態的入侵物種。」
「動物滅絕、河流乾涸、大地升毒、莊稼絕收。」
「公司奪走了原本不屬於他們的一切，然後從無任何珍惜地將它們迅速揮霍一空，只為了一些空轉的利潤數字。」
原本V只是硬著頭皮，來按照李維的話語訴說。
但漸漸的，那股心中洶湧的熱流，仿佛找到了切實的出口。
喉嚨在發燙，眼神也變得真實而銳利。
「這不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場將名為公司」的生物徹底滅絕的生物防治。」
v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在自己心中久久不息的怒火到底是什麼。
那是和強尼同出一源的憤怒。
那是在荒坂集團中，所見識到的一切罪惡，被她強行壓下，強行遺忘，卻從未熄滅的怒火！
世界不該是這樣。
曾經的世界，就算骯髒、混亂、野蠻，但至少還有明天。
現在的世界，人人沒有出路，公司控制著民生，控制著暴力，控制著水，控制著空氣，控制著一切的一切，只為了不斷增值。
而沒有人能讓公司哪怕停下任何一步。
這也是V雖然不爽強尼，但卻也並不真的厭惡對方的原因。
至少，強尼銀手對公司那混沌而真實的反抗，是V一直死死壓抑在心中的東西。
「公司曾無數次，僅用一紙空文就奪走你們的一切。」
「而今天，我將用同樣的方式，宣告收回整個世間的一切！」
「我宣布：整個地球，自此刻起，歸入地球領主的疆土。廢除所有公司的合法權，永不再生！」
「凡以公司之名行掠奪之實者，皆為叛逆：凡以公司之令束眾生之命者，皆為死敵。」
然後，她的聲音沉下，卻宛如怒吼：「你們腳下的泥土，你們呼吸的空氣，你們仰望的星辰，從此都與任何企業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它們是領主目光所及的疆界，是領主賜予地上萬民的共同財產！」
「地球領主之名——李維。」
「他不是僭主，不是王侯，不是任何你們曾跪拜過的符號。他是這片土地被掏空、被毒化、被遺忘之後，唯一能替你們收回一切之人！」
「他的意志，即是此地的法律。他的裁決，即是此地的正義。他的庇護，即是此地唯一的真理！」
「記住，是領主賜予了你們腳下的土地。從今往後，萬物歸其主，罪者伏其法。地球，不再是無主之地！」
V最後低頭，俯瞰鏡頭。
「反抗，或服從，對領主而言毫無意義。」
「反抗者大可以拿起武器，只是幫領主省去尋找你的時間。」
「此番宣告，為領主之仁慈而傳誦，是為了讓無知者知曉領主的目的，讓他們可以無憂地安眠。」
「領主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活著，像人一樣活著，在這顆終於被認領的星球上。」
說完這些內容，V長長呼出口氣。
她腦海中其實也有些眩暈，最後的幾段內容，她已經沒有精力分辨，壓根是李維讓她說什麼，她就復讀什麼了。
此刻長焦義眼掃視街道上越來越多的夜之城民眾，V看著腳下眾生的神情，注意到他們的迷茫和凝重。
V明白，就算她剛剛殺入了荒坂塔，但這樣的舉動，還遠遠配不上自己剛剛所說的內容。
要不是她的行為早已稱得上逆天，她剛剛的話語，和街道上的瘋流浪漢說的沒有區別。
甚至不會有人駐足停下來聽完。
能讓所有人聽完，還面色凝重，已經是V徒手殺穿荒坂塔的結果了。
「李維，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明明V就是向著夜之城傳送李維話語的人，她卻也是最為迷茫的人。
李維所展現出的強大，的確一次次突破V的認知。
明明一周之前，還不過是一個偶爾一起喝酒的酒肉朋友。
怎麼忽然就變成地球領主了？
但就像其他人聽到v的話語會低頭認真思索一樣。
李維所表現出的力量，V更是感受最深的。
那讓自己無敵於世的風靈月影，以及讓現在的自己漂浮起來的無名技術，都讓V有一種感覺。
先進的仿佛是魔法。
這讓V都對李維的忽悠感到動搖了。
李維微微一笑。
「放心吧，V。」
「剛剛你的話，我之所以讓攝像頭記錄，只是為了方便以後的傳播。」
「其實你在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我都直接同步到整個夜之城的每個人耳中了。」
「無論他們是否有義體。」
這句無論他們是否有義體，真的讓V一個激靈。
V有種感覺。
李維終於演都不演了。
這句話充分表明，李維的技術，早就突破了電子領域，來到了一個無人能夠知曉的，對地球人來說完全陌生的領域。
V心臟咚咚跳。
她有預感，李維要彰顯他真正的力量了。
畢竟李維都讓她在鏡頭前說出這樣的話，留下了這樣的影像和內容。
那就必須展現出，能配得上這些話語的力量！
否則，就算V從現在開始，是史上最強獨狼，也只會被人笑話是賽博精神病。
下一刻。
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下方的民眾，面色也從迷茫、凝重、嗤笑，統一變成了驚愕與震驚。
只有v因為一直低著頭，不知道上方發生了什麼。
她猛抬頭。
隨後也露出了和民眾們如出一轍的表情。
兩個歧路司義眼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天空薄薄的雲層後方，是一個巨大的，凹凸不平的平面。
V用義眼做了最簡單的距離與面積測算。
該平面的面積遠遠大於整個夜之城！
尤其是身處夜之城中間的人，更是有種癲狂的感覺。
就像是小時候，看到一個東西在眼中無限放大。
而現在那個無限放大的噩夢，在現實真正的重現，所帶來的恐懼幾乎讓無數人尖叫起來。
那個平面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之城。
然後————
平面在變大？
不，是在他媽的緩緩下落！
「臥槽！臥槽！臥槽！」
整個夜之城終於徹底混亂起來。
尖叫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只能說不愧是夜之城，在災難出現的10秒之後，就開始了騷亂和搶劫。
V也忍不住高聲近乎尖叫道：「李維？！這是你做的？！」
李維嗯了一聲。
V抓著自己的腦袋，在天空中掙扎，想要落到地面，她難得發出像小女孩一樣的尖叫聲：「你到底在幹嘛！」
「你不是地球領主嗎？你要從公司手中收回你的財產，我同意！我絕對同意！我同意還不行嗎？」
「可你現在是要毀掉整個夜之城啊！」
「你真的要殺死那麼多人嗎？！」
對於天空那個金色平台的恐懼，讓V甚至都不糾結李維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以及這到底是什麼技術了。
甚至李維身邊，希里也在不斷晃著李維的肩膀。
她驚慌失措道：「李維？！天空的真的是你的魔法？！」
「你要用那麼大的巨石，摧毀這個城市嗎？」
「可是這個城市就算藏污納垢，也有很多的無辜者存在啊！」
「李維！」
李維不說話，只是微笑，手指依舊在不斷接近地球儀。
反正無論現在夜之城有多麼混亂，都不會有一個人死亡。
所以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行為所造成的恐懼。
李維只是對希里道：「天空的可不是什麼巨石。」
「那是我的手指。」
希里一愣，然後就看到李維手邊放著的地球儀。
他的手指，的確在不斷接近美國的某個區域。
希里急了，她害怕李維真的要殺那麼多人。
這一個城市的人，可比狂獵一百年殺死的人都要多！
她連忙伸手，想要硬掰李維的手指，但李維的五倍牛符咒之力，怎麼可能被她撼動哪怕0.01毫米。
希里又想試著抱走地球儀，但地球儀被李維用魔能牢牢固定在原地。
希里沒招了，她著急的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那個平面————
準確的來說，是李維的指腹。
輕柔的摩擦在夜之城上。
就像是撫摸地球一樣。
凹凸不平的指紋，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盾構機，一切的人造物、非人造物，都像是地球上一個十分渺小的污垢。
手指輕輕一擦。
便抹去了。
天地陷入一片寂靜。
希里茫然的漂浮在李維的身邊。
唯一有相同待遇的，還有不遠處的V。
天空的手指，是李維用魔能和變形術凝聚的。
所以錯開V以及自己和希里，只需要讓這部分魔能虛化就好。
而其他的一切，整個城市，以及所有的倖存者。
全都被這一根手指，碾到了一起，碾到了地面當中。
這大概是這些人過去一輩子都沒有體驗過的感受。
自己一個血肉之軀，和鋼鐵、混凝土、汽車、槍械、等等一切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東西，放在同一個攪拌機里。
並且最後，毫髮無損的反而是自己。
那些曾經以為無比堅固的東西————卻在天空的指腹碾壓下，完全粉碎。
一個又一個的倖存者，發現自己還有力氣。
發現自己毫髮無損。
他們興奮地，尖叫著，覺得自己被神明眷顧，撥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廢墟，鑽到了地面上。
然後他們向著周圍四顧，這才發現————
自己不是倖存者。
因為所有人都活了下來。
人類就像是蟲子一樣，從廢墟里密密麻麻的鑽出來。
每個人都毫髮無損，甚至過去是賽博精神病的人，過去身患絕症的人，在一切開始前就身受重傷的人。
此時此刻，身體的狀態被完全定格————
V原本在天空，迷茫、驚恐、震撼、絕望的看著這一切。
就算她心中有著對公司的怒火，當看到整個城市被一根手指輕而易舉的碾為平地時，她也只有絕望。
就算V再不喜歡夜之城。
她也有認識的人在。
她也相信有許多善良而無辜的人，正在努力生活。
但現在，他們都死了————
V不想他們和公司一起陪葬。
公司不配。
然而就在V即將爆發，對李維破口大罵之前。
強尼卻拍了拍V的肩膀，提醒V道：「看下面。」
V這才注意到，那些不斷從泥土中翻身爬出來的倖存者。
這裡面，甚至包括一臉茫然的荒坂賴宣和荒坂華子等人。
還有一個沒見過的短髮女人和他們在一起。
「這————這————」
v的大腦徹底混亂。
強尼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嗎，V，剛剛你在復讀李維那些話的時候，我不止一次想要打斷你。」
「我覺得這發言完全是無稽之談，姑且不論那個李維如何做到，就算做到了，他也不過是另一個公司，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做的比公司好？」
「但是，我一直說不出話。」
「那個李維————呵，完全讓我閉嘴了。」
強尼看著下方那無數的倖存者，手中再次浮現出香菸，狠狠吸了一口。
「媽的。」
V看向強尼，好奇道：「現在你的想法變了？」
V不是對現狀不震驚了，只是太過震驚，神經有些受不了了。
所以她需要轉移一點注意力。
強尼呵呵笑了出來。
「是啊。」
「如果李維只是個野心家，想要成為地球的領主，那我認為他是個暴君。」
「如果李維擁有最先進的科技，取代了所有公司，那我認為他不過是另一個新的，更強大的公司。」
「但現在。」
強尼示意V所看到的一切，深吸一口氣。
「他他媽的，是個神啊。」
「一個近乎神的存在出現，說他要開始管理地球了，要當地球管理員。」
「你是什麼心情？」
V呵呵乾笑了兩聲，理解了強尼的意思。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地球給你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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