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出圖(感謝老書友Joyii上盟!)
眾人陸陸續續地出了考場。
裴森與陳瑞聊了起來,而陳硯之與林廉二人年紀相仿,林廉平日都與大人一起讀書,難得碰上一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當即頗感興趣。
裴森與陳瑞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已是令人羨慕。
而陳硯之與林廉年紀更小,他們二人一路走到龍門,充滿了青春少年的朝氣,沿途讓多少人羨慕。
這時徐明和賀仲燾也考完了。
徐明問賀仲燾道:「你此番考得如何?」
賀仲燾道:「這一次倒不錯!」
徐明看著陳硯之正欲打招呼,卻被一旁的賀仲燾攔下。
「他們都是提坐堂號的,我們湊什麼熱鬧。」
聽賀仲燾這麼說,徐明不由失笑。
龍門是十人一放,陳硯之等了一會,便出了考場。
裴森、林、陳瑞都有家人來接,或乘馬車離開。陳硯之向幾人告辭後,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階層中。
他站在龍門前等候片刻,終於見得賀仲燾,徐明。
賀仲燾笑道:「此番提堂聽說頗為難考。」
陳硯之道:「確實兩道截搭題,還是無情搭,還有一題雖是同篇搭,但亦無條理可言。」
「場外如何?」
徐明笑了笑道:「甚有條理,你可知道考棚東側有一廟宇。」
「有人把靠廟宇那一側廊下的牆打了個洞,考題從內傳出去,又從外傳進來。」
陳硯之笑道:「這真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徐明笑道:「還不是麼?關防再嚴,該有辦法,還是有辦法的。」
「只是苦了你們提堂的人。」
「方才那幾人,我都見著了,是世家子弟吧!」
陳硯之點點頭道:「一個濂浦林氏的,一個古槐陳氏的,還有咱們懷安縣的裴兄,也是官宦之後。」
徐明道:「也好,你考了縣第三,也算入了他們圍子。」
陳硯之笑道:「什麼叫圍子?」
賀仲燾道:「雲舉,人要改命,便是從一個圍子跳進另一個圍子。」
「總之你去相看那些富貴、能夠改命的人,大體如此,否則怎有李斯溷鼠之說。」
徐明道:「雲舉的父親是舉人,本就是這個圍子裡,只是偶然到社學才識得我們,不是嗎?」
賀仲燾道:「縣試,府試,未冠者皆不考五經,但院試卻要考了。」
「若要明經,非明師不可。」
徐明道:「好的經師,卻又往何處選呢?」
陳硯之心知明經,與四書不同,是有門派傳承。這是東漢五經博士起就有的。
經學很深,但四書則容易。
朱熹當年就說了,四書是熟飯,其他經是打禾為飯。
就是四書可以直接吃,其他經還要把穀子打磨成米粒,再將米粒煮成熟飯。
因為門檻高,就容易產生小圈子,不對外開放。就如同歐美某些精英高端圈子一般,對外搞的逼格很高,只在內部傳播,最後失去了科舉從寒門取士的意義。
所以朱子當年提倡先學四書,就是先易後難,為寒門或普通老百姓開放一條讀書進取的路徑。
這也是為什麼縣試府試對未冠考生不考五經題的緣故。
但到了院試就沒有已冠未冠之分了。
放榜了。
此番參加府試的讀書人皆翹首以盼。
「是,團案!」
團案與長案不同。
一名儒生問道:「何為團案?」
另一名儒生解釋道:「之前縣試的長案是一排名單出來,名次從前到後,有排名之分「」
「但團案則是名次按車輪一般排列,無論上上下下沒有先後之分。」
頓了頓,這名儒生道:「也不盡然,有人言團案上面只有最高最中者乃頭名,但其餘皆是無二。」
「不過團案也有頭圖,二圖,三圖之分。只要入了三圖,此番府試有望啊!」
陳硯之也在看榜之列,聽說是團案後便道:「我先去一旁茶肆歇歇。」
這一幕看得賀仲燾、徐明羨慕不已。
「雲舉,這是必在頭圖之內了。」
二人擠去看榜,陳硯之則坐在茶肆里,卻見茶肆中也有數人云淡風輕地飲茶,看見陳硯之過來,一人舉起茶盞遙遙致意。
陳硯之笑著點點頭。
不久賀仲燾、徐明都回來了。
陳硯之給二人泡好茶了,徐明一臉輕鬆道:「不出意外,我在八圖。」
「賀兄在三圖。」
陳硯之道:「府取百餘人,賀兄可更進一步。」
賀仲燾點點頭,給自己斟了杯茶。
說罷,陳硯之等榜前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去看了團案一眼。卻見團案貼了十圖,每圖五十人。
還有一些沒找到自己的名字的考生,仍在一張圖一張圖找自己名次。
其實眾人看榜前,心底都會有個數,縣試排名在府試時是有參考作用的。
似陳硯之這般提堂號,一般不會出二圖。
其實出了頭圖,就已是掃縣令們的面子,出了二圖,就是打臉了。
經常有縣令因考生從縣前十掉出了府試排名中的縣前十,找知府抗議,甚至公然表示不滿。
陳硯之看了看自己的座號,確認在頭圖之內。
府試便是這般,除了府排名,也看縣排名。
比如你在縣裡考得好,府排名卻極低,照樣通過府試。
也有府排名極高,但縣排名低,過不了府試,但一般府試主考官不會做出這麼明顯的事,譬如故意把一縣考生全部貶出頭圖外,或者在頭圖中有意多取一縣考生,會有個平衡在其中。
陳硯之直接走到頭圖前。
頭圖團案五十個座號排成了個圈,圈中書了一個【中】,這個【中】上長下短,取貴字的字頭。
頭圖與其他圖有一點不同,分內圈和外圈。
內圈默認是前三十名,第二場要提坐堂號的,外圈和二圖則坐至公堂外,其餘各圖座位隨機。
陳硯之的座號赫然在頭圖內圈!
下一場繼續提坐堂號。
此刻一名幕僚對汪堅道:「啟稟東翁,查到了。」
「刑部郎中林春澤之所以舉薦陳硯之,是因為他的孫女婿陳頌之是陳硯之的親兄長。」
汪堅道:「陳頌之的岳父是不是林應亮?我記得此人是本府嘉靖十一年進士,外放穎上知縣了吧。」
「東翁高明。確實是林應亮。」
「這陳頌之不到二十歲,便是府學廩生,府學在此人以前還從未有過二十歲以下的廩——
生,大多非熬到四五十歲不可。」
汪堅道:「這個陳頌之是大宗師————他一力栽培的。
"
「有這般兄長,也難怪弟弟此番能寫出錦繡華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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