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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龍皇先行告辭,回了東海。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是選擇了沉默。
秦寧喝了口酒,目光從遠空之中收回,朝她望去,「秦某從不收徒。」
聞言,慕青雪暗自傷神。
「但卻也可開個先例。」秦寧補充道。
「真的嗎?」
她頓時狂喜,完全換了一副模樣,笑嘻嘻的湊了上去,給秦寧揉捏起了肩膀,「我就知道,師父最好了,師父……」
「不過,秦某如今只能先給你一個記名弟子的名份,想要做秦某的正式弟子,還得看你與秦某,是否有緣。」
慕青雪的頭上露出問號,「師父,那要如何才算是有緣?」
只見秦寧笑道,「秦某的道場,位於晉國青州的凌雲觀,明年的這個時候,你若能去到觀中,便算你我有著師徒之緣。」
此話一出,慕青雪陷入了沉默。
北燕與晉國,相隔何止萬里。
一年的時間,以她一個凡人的腳力,怕是很難抵達。
「此一去,山河萬里,你可要想好了。」
秦寧看著她,繼續說道,「孤身一人,縱然你在這凡世中有些手段,但山高路遠,也未必能夠活得下來。」
聞言,慕青雪深吸了一口氣,卻並沒有猶豫,直接朝著秦寧跪了下來,「弟子慕青雪,拜見師父,一年後,定不負師父所託!」
雖如今只是記名,但也是弟子。
待她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師大禮之後,秦寧便讓她起身。
「唰!」
而後只見,秦寧手指一動,她腰間的寶劍出鞘,落入了秦寧的手裡。
「嗡!」
空間微顫,秦寧一指點在了劍身之上,將一道光芒打入其中。
「這是一門鍊氣之法,為師如今將它附於劍中,往後這一年時間裡,你需每日按照此法修煉兩個時辰,若能成功抵達凌雲觀,屆時為師便正式認下你這個弟子。」
話落,青煙飄散,秦寧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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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雪不語,只是朝著他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
北燕,上京城中。
原本秦寧並不由此經過,但卻是遠遠的,便被此城上空所瀰漫的『霧運』所吸引了過來。
「燕室的氣運,散了。」
他懸於雲層之內,看著燕京的方向。
那籠罩於上空的霧運,不是其它,而是源自於燕國皇室獨有的那一道人皇氣運。
如今,氣運散了,也意味著,燕皇駕崩。
需待新皇繼位,且是正統,方可讓得這些氣運,重新歸位。
而燕皇的駕崩,始於今晨,十分的突然,也很是讓人猝不及防。
且因他一直未立太子,百官各自為營,為了選出新帝,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開交。
此刻,皇宮門口,已是魂體的燕皇朱靖,正被兩名陰差羈押,帶往城隍陰司。
他看上去有些神傷,又似不舍,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宏偉的宮門,最終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毅然轉身,隨陰差而去。
儘管剛才,途經朝堂之時,他也聽到了其內傳來的爭辯聲,但如今,自己終是死了,對人間之事,不可再有任何干預。
也干預不了。
城隍廟外,朱靖被帶到了這裡。
「進去吧,你生前乃是人皇,且在位之時,曾立大功,來世定能投個好胎,到時只需隨我等前去那鷺泉縣,讓那裡的城隍大人,送你入輪迴即可。」
見得朱靖臉上,似仍有對於陽間的諸多不舍,一名陰差這般開口道。
「鷺泉縣?」
聞言,朱靖不解,「此地乃是燕國上京,我為何不可於此入輪迴?反而還要去那鷺泉小縣。」
「陽間各地,正神缺得厲害,這上京城中的城隍大人,在三十年前便已壽盡了,如今廟中大小事務,雖有土地公在代為打理,卻不能送你入輪迴。」
「如此麼……」
朱靖皺起了眉頭。
「燕皇可是不甘,就此離了這陽間凡世?」
忽然,這樣一道聲音傳入耳中,只見前方不遠,白衣青年現身,赫然便是秦寧。
「拜見上仙!」
兩位陰差也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連忙作揖。
他們雖不知秦寧身份,但想來應該是一位路過的修仙者,且道行不會弱。
朱靖看著秦寧,沉吟片刻,也不否認,「自是不甘。」
「當年,北燕不過蠻夷之地,朕之先祖,因罪被發配到此,後來,先祖在此成立了部族,一直到朕七歲那年,阿爹去了,部族大小事務,皆交於我手。」
「朕十六歲時,便親自提刀上馬,四處征戰,降服大小部族近百,三十歲,才打下了這片江山,從此立國號為燕,與晉、趙、齊、楚、魏六分天下。」
「自登基稱皇時起,朕便頒布了不知多少新政,撤部族而立城,融合各部之人,施以教化,這才有了燕國如今的欣欣向榮。」
「至今日,朕登基三十載,年僅六十,便駕崩了,又怎能甘心?」
「如此江山,豈不讓人留戀?」
正如朱靖所言,北燕立國至今,也不過三十載。
他便在位了三十載。
突然的駕崩,儲君未立,諸子奪嫡,國將不國。
他有不甘,但更多的卻是痛心。
「可知,你之壽盡,是與你頒布的那諸多新政有關。」
秦寧開口,繼續說道,「人皇氣運,你得了一道,卻並不意味著,它永遠存在。」
「每一次的政令發布,聖旨的下發,官員的敕封,都是對你身上那道人皇氣運,一點點的消耗。」
「人皇氣運,始於天道,又謂,君權神授,當氣運盡時,你便不再是君了,若繼續下發旨意與政令,便會折壽。」
「燕與魏接壤,林謙入主魏地後,立國號為周,你老了,也怕了,害怕自己再無法親征,也害怕周軍隨時都會揮師北上,所以,在這短短數日的時間裡,你連下聖旨數十道,敕封邊官無數,想以此來防範周軍北上。」
「卻不知,你短時間內下發的這些聖旨,敕封的官,不僅耗盡了你身上僅存的最後一縷人皇氣運,也一下子,折盡了你所剩不多的陽壽。」
說到這裡時,只見秦寧大手一探,那籠罩於此地上空的氣運,便是快速匯聚,最終飛入了他的手中,化作了一縷如同幼龍般的金光,纏繞於其指尖之上。
「這便是你曾經得到過的那一道人皇氣運,只可惜,如今諸子奪嫡,不論最終是誰當了皇帝,也註定不是正統,得不到它的承認。」
「既如此,秦某今日,便將它收走了。」
聽到這裡,朱靖已是一臉的蒼白,仿佛整個人都是變老了許多,「先生的意思是……我燕國,要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