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一句話，朱靖整個人，仿佛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呆呆愣在原地。
秦寧也微微沉默了下來，喝了口酒之後，才說道，「六國終將合一，天下大勢如此。」
「是晉嗎？亦或者是新周？」朱靖忍不住詢問。
當今天下，六國之中，也就唯有晉國與那新周，才有資格能夠做到那樣的事情了。
越是這般想著，這一刻的朱靖，心中似乎更加的不甘了許多。
只嘆生不逢時。
他多麼希望，自己能夠重回少年，提刀上馬，再次征戰天下。
或許。
天下一統，未必就不能在自己的手中實現。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秦寧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說道，「你一統北方，教化了各個部族蠻夷，此為功，不可抹。」
「天下合一，這般歷史壯舉，秦某縱然不能讓你投身其中，但卻也有辦法，能讓你親眼見證那樣的一個盛世，你，想看看嗎？」他看著朱靖。
此位人皇，在世之時，立過不少大功，死後，自有功德在身。
封神，並不一定是看道行的高低。
若有足夠多的功德，自然也是可以的。
如今的上京，正好便缺少一位城隍正神，若他願意，秦寧封了又何妨？
且不僅僅是因為朱靖的功，這其中，亦摻雜著秦寧的因果。
畢竟，天下大勢，因他而提前了。
林謙入主魏地，致使北燕感受到了威脅，朱靖連下聖旨詔書，這才折了壽。
「你若想要見證，我今日便可敕封於你，讓你得城隍果位加身。」
他此話一出，不只是朱靖，那兩名小小陰差，也被驚到了。
敕封朱靖為城隍？
這位上仙的口氣，是不是太大了點？
或者說，根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城隍……是仙嗎？」朱靖的眸子中，閃過精光，這般詢問。
秦寧喝了口酒，「凡有修士達九品以上，即為仙，不然便只是修士，城隍乃人間鬼神，且有果位在身，是為正神，但你若真要說的話，稱仙亦無錯。」
「不過……」
說著，秦寧目光朝他掃視而來，「敕封之後，你將不再是你，凡間的一切，皆不可插手，更不要想著，能扶燕室一把，若敢插手這天下的大勢，註定只有灰飛煙滅。」
聞言，朱靖沉默了，而後慘笑一聲，「成了仙……便要拋棄凡世的一切，難怪常有人說，仙，都是無情的。」
秦寧呵呵一笑，看著遠空，「仙若有情，便會徇私。」
「還請先生，為我敕封！」朱靖作揖，俯身敬拜。
「好。」
……
十一月初二。
凌雲觀，山腳下，秦寧回到了這裡。
天氣愈發涼了許多。
當初給朱靖封神之後，他便一路南下，走走停停，欣賞著路上的風光。
如今，終是在二狗大婚的前日，趕了回來。
正午時分，院子中，溫暖的陽光灑落。
秦寧剛到門外，便聽到了裡面傳來大黃喋喋不休的聲音，似在與銀杏等人，炫耀著什麼。
「虎哥，謝謝虎哥，這段時間，要不是一直有著你的指點，我還不知道得什麼時候才能晉升九品實力呢。」
「等先生回來，幫我化了人形，我高低得給你認認真真的磕上一個。」
「說到先生，我能這麼快達到九品實力，先生才是幫了最大的忙，當初要不是先生給我開了靈智，我到現在都還是條狗呢。」
「哦不對，我現在也還是條狗。」
「我想說的是，先生除了幫我開了靈智，還提供了這麼一個道場，才能讓我這麼快九品。」
「先生什麼時候回來啊？」
「還有龍哥，雖然你幾乎很少教我……」
「銀杉，快些別睡了銀杉，你也說句話啊。」
「我叫銀杏！」
躺椅上，早就被這死狗給吵醒了的銀杏，氣鼓鼓的喊了一聲。
這時，只見秦寧緩步走了進來。
觀中的眾人皆是一愣，轉眸望去，見到是秦寧之時，第一時間都迎了上去，「歡迎先生回來。」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都有好好修煉，修為都精進了不少，特別是大黃。」
秦寧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感受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比之自己離開前，強了不少，忍不住誇了一句。
「那是自然。」
大黃被他這麼一夸，尾巴都快翹上天了，樂呵呵的問道，「先生，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得你賜名了？能化人了嗎？明天可就是二狗大婚的正席了，我也想上桌呢。」
「可以。」
秦寧笑著點頭，當初他就曾與大黃說過，只要對方修煉到了九品的實力，自己不僅會給它賜名，還能讓它提前化形。
一旁的銀杏來了興趣，忍不住道，「以前我們老喊你大黃，我看不如就姓黃吧。」
「不行不行，聽著土土的，不要這個姓。」狗子直接搖頭。
「哪裡土了？」
銀杏卻不這麼認為，不過，既然大黃不喜歡，也就算了，她想了想，繼續說道，「黃又同皇，但沒有皇這個姓，要不姓王吧？」
「王八？」狗子一愣。
一旁的李井龍道，「我看還不如就姓黃呢。」
林善業點頭，「黃輝鴻如何？」
「輝之一字，乃光輝燦爛、前程似錦之寓，鴻又寓志向遠大、學識淵博。」
聽了林善業的話語，大黃還真認真想了一下，而後道，「黃輝鴻，好名字，但你取了沒用，得先生來給我取才行，你們別添亂。」
秦寧笑道，「黃這個姓倒是不錯，便姓黃吧，至於名……便單取一個『睿』字。」
「所謂睿者，通達、明智也。」
「今後，你之名，便叫黃睿。」
「黃睿……」
「嗡！」
與此同時，一縷福澤氣運忽然降臨，加持在了狗子的身上。
亦如當初的林善業，在被秦寧賜名之時，也曾得到過這麼一縷福澤氣運，並憑此成功化了形。
「轟隆！」
福澤氣運被狗子吸收的頃刻，只見虛空上方，天雷滾滾，化形劫隨之而降。
「赤霄。」
秦寧輕喚了一聲。
隨後只聽得一道劍鳴聲入耳，身後，赤霄緩緩顯現。
李井龍等人都是被嚇了一跳，畢竟之前沒有見到過這把劍。
「哧！」
破風聲響起，隨後只見，赤霄金光環繞，朝著高空之上的天劫，力斬而去。
只此一劍，天地便是恢復了平靜。
當眾人的目光從高空之中收回時，只見身旁，站著一名五大三粗的漢子。
他滿身的腱子肉，赫然便是化了人形之後的狗子，黃睿。
「你這……怎麼是這個樣子？」銀杏愣愣道。
化形之時，腦海中所念是何模樣，成功化形之後，便會是什麼樣子。
也就是說，如今的模樣，是狗子剛才化形之時，自己在腦海中所幻想出來的樣子。
「這模樣不好麼？看你們那細胳膊細腿的，有啥好看的？我這模樣，別人看見都怕，打起架來，也能更厲害些。」黃睿說著，不忘秀了一把肌肉。
聽得他的話語，眾人都有些無言以對，李井龍忍不住開口，「咱們是修士，又不是凡人，打架哪有看體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