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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江水滔滔,白星點點

2026-08-20 06:44:34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85章 江水滔滔,白星點點

  江不系先望了眼容娘子————幼女依舊站在桌旁,昂著小腦袋,以審視兒媳的姿態打量雲所思。

  這場面有幾分荒誕,但云所思全然未覺,偷溜進來後,合上窗戶,解開斗篷,上下甩了甩,抖落雨滴,餘光掃向江不系。

  「你在看什麼?」

  雲所思看不到容娘子————也對,畢竟是依附在江不系識海里的魂體。

  「看我娘————」他如實答道。

  「我是你姨。」容娘子蹙眉,指正一句。

  容娘子很不喜歡江不系喚她娘親————因為江不系的身世尚不明朗,他是有親生娘親的,只是還沒找到。

  她覺得自己大大咧咧的,不是娘親的樣子————江不系的親娘,肯定要比她好不少。

  「嘰里咕嚕說什麼吶。」

  雲所思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將斗篷拋去一旁,上前幾步,自容娘子身上穿了過去,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青裙下的雙腿架在一處,髮絲單用一根玉簪挽了下便如瀑布般垂在腰後,一舉一動簡直是把這兒當自己家,透著在江南水鄉的女子身上難以見到的大方與隨意。

  和小妹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一個同江不系親近打鬧,一個同江不系頗有距離。

  她抬起眼帘,嗔了江不系一句。

  「發什麼呆吶?我可是瞞著王妃和妹妹,偷溜出來的,若被她們發現,定要來你這兒拿人,時間不多————」

  時間不多————那僅剩的時間,想用來做什麼?

  不可言說,只知此話落下後,江不系注意到一個小細節。

  她為了躲開閒人,便於行動,甚至將自己的青裙都扎了起來,露出一截裹著薄褲的纖細小腿與女士長靴。

  只是為了能多幾秒的時間,同江不系待在一塊?

  按理說,找情人私會,怎麼著都該身為男方的江不系主動,如今反倒是雲所思先來了0

  若不是時代背景不對,江不系甚至會懷疑,雲所思的口袋裡,放著紅本本————

  雲所思用蔥白手指梳籠了下被斗篷壓得凌亂的髮絲,後又彎下腰,抬手放下青裙,遮住小腿。

  這點小動作在江不系看來都漂亮得便似雨中的風鈴。

  

  令他心動不已。

  就連她自鬢角垂落的一縷烏髮,好似都透著一絲難言的媚意。

  江不系可不是什麼扭扭捏捏的少年郎,當即上前幾步,抬手勾起雲所思的下巴。

  「思思————」

  「嗯?

  「」

  雲所思以鼻音回應,仰著白皙驚艷的華美面龐,仰視著江不系。

  此刻她才停下一系列小動作————仿佛此前,她只是在藉此掩蓋心中的羞意。

  氣氛沉靜幾息,眼瞧江不系遲遲沒有動作,雲所思的臉才攀上一抹羞紅,目光躲閃。

  一葉紅唇嫩得好似輕輕一咬,便會滲出甘甜雨露。

  就在此時,江不系俯下身,含住她濕潤柔軟,水嘟嘟的嘴唇。

  雲所思瞪大了眼睛,看似羞赧難堪,實則澄澈明亮的大眼睛裡,卻漸漸透出一絲莫名的笑與————

  拿捏。

  雲所思是宮裡出來的,雖然偶爾會害羞,但畢竟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姑娘。

  江不系卻全然未覺,手漸漸放在她纖細的肩上,後又下滑,摟住她的纖細腰肢。

  紅裙幼女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眺望著屋內陳設————這本該是她同江不系好生閒聊,排遣思念的時刻。

  這是什麼公主?

  一點都不會看時間。

  雲所思尚不知道,婆媳關係只是眨眼間就惡化到了冰點。

  容娘子心情不爽,漸漸消散在空中————回去睡覺!

  雲所思的粉唇柔軟而嬌嫩,江不系享受著一國公主的美好,心神放鬆愜意。

  直到嘴間微動,漪清公主唇齒相接,話語模糊不清,可語氣卻甚是冷靜,毫無迷離。


  「你也是這麼親墨枕辭的?」

  轟。

  江不系纏綿迷離的愜意慵懶好似被天雷轟散,識海一片清明,卻是脊背發涼,抬眼望去。

  雲所思湊近小臉,方便他親,可眼眸神情卻並不夾雜什麼情緒,直到江不系看來,她才故作羞赧,目光躲閃。

  好似只是尋常姑娘家吃醋————

  可怕,宮裡出來的女人好可怕————她居然還在演。

  江不系分離少許,故作茫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最近在苦修《黃庭經》,這門內功專修神魄,但修行時出了點差錯,差點走火入魔,於是得了離魂症。」

  「當真?」

  「你問小郡主嘛。」

  「那————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雲所思好似念咒,又似下蠱,濕潤的粉唇絮絮叨叨,念叨著一串江不系聽不懂的咒語,俏臉認真,後抬起俏臉,天真問:「恢復記憶沒有?」

  「沒有。」

  「其實你是我的奴隸,叫觀觀,是我當初在惡人谷,花了幾錢碎銀買來的,還不快叫主人?」她一本正經,認認真真道。

  「如今,你是要隨我回宮。」

  「————回宮做什麼?」

  「當然是當本宮的小太監嘍。」雲所思比了個剪刀手,咔嚓咔嚓,笑容明媚。

  「天天伺候本宮洗漱穿衣,用膳習武。」

  「能不能不當太監?」

  「那你想當什麼?」

  「面首吧。」江不系提議,「只用在晚上伺候公主,白天則養腎賞花,逛遍燕京繁華,多清閒自在啊。」

  本以為雲所思會害羞,沒成想,她反倒低垂視線,認認真真考慮幾秒,後抬起眼帘,問:「只用晚上伺候嗎?」

  ?

  江不系露出意動神色,摟在雲所思腰後的手輕輕摩挲著,隔著青裙布料,感受著公主大人滑膩的肌膚與溫暖的體溫。

  「白天也上工,月俸總該給高些吧?」

  「呵,給你美死了。」

  方才還天真好似二八少女的雲所思猝然表情一變,冷笑一聲,不知為何,忽的生氣,起身遠離了江不系。

  江不系全然不知她怎的忽然心情一變,只當是還在吃墨枕辭的醋,上前幾步正要去哄。

  可雲所思卻又莫名一笑,雙手負在身後,足尖踩在地板一點一點,臉上帶著天真而希冀的笑。

  「什麼面首不面首的————你此前不是說,要娶本宮嗎?」

  她俏臉微紅,眼神透著希冀,笑容嬌艷卻不庸俗,儘是些少女特有的青春活潑,調皮可愛。

  江不系都有些看呆了去。

  識海深處的容娘子還未睡著,又是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他碰見的女人段位都這麼高呢?

  也是怪她,自幼沒有教導他————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玩弄人心這個江湖道理。

  江不系笑道:「一國公主,這麼著急嫁人,有損大魏顏面啊。

  魏,是北朝國號。

  雲所思不滿道:「你還知道我是公主?沒見過你這般頂撞的。」

  「你從沒告訴過我啊,這還都是我從邊邊角角探聽出來的,不過現在補上也不遲。」江不系笑著微微拱手,躬身行禮。

  「那我拜見殿下。」

  雲所思用鼻孔看人,微微擺手,「免禮————既是臣屬,自該對本宮不加隱瞞,你可認?」

  「凡是我記得的,都能說。」

  「你為何要行刺皇帝?」這是雲所思當初第一次見到江不系,就在好奇的問題。

  「其實我是皇子,他想要我的命,我為了自保,才殺了他。」江不系一臉認真。

  容娘子在識海里翻了個白眼————你是個屁皇子。

  雲所思卻沒在乎真假,反倒裝模作樣大驚失色,後也躬身彎腰,行了一禮。

  「原來是南朝皇子————失敬失敬,本宮這廂有禮了。

  9


  兩人都彎著腰,彼此朝對方鞠躬,好似拜堂————

  念及此處,雲所思美目不免動了動,緊緊抿了下粉唇,卻不自禁,和江不系一塊笑了起來。

  她扭過身,似乎不願讓江不系看到自己害羞模樣,跺了跺腳。

  「你又不說實話,總是糊弄我,再這樣,明日我就不來尋你了。」

  雲所思的背影窈窕綽約,明知她是在故作生氣,但江不系還是好似落入蛛網的獵物,一步步被她引向蛛網深處。

  他走上前去,「有些事的確不能說————你想怎麼讓我補償你?」

  雲所思等的就是這句話,杏眼咕溜溜一轉,回過神笑嘻嘻道:「回答本宮一個問題。」

  「什麼?」

  「和不歸娘子相比,她的嘴好親,還是本宮的?」她雖然在笑,但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

  江不系如墜冰窟,他可從沒說過和不歸娘子做了什麼。

  雲所思明明剛剛還一副被哄好的小女友模樣————所以宮裡人真的好可怕,人人都是笑面虎。

  「你怎麼知道————」

  「小妹告訴我的,她似乎聽了牆角————小妹再怎麼說,也是本宮的親妹子,該怎麼「抵禦外敵」,一清二楚————」

  雲所思一字一頓,指尖在江不系胸口繞圈圈,看似親昵,實則臉上已沒了笑意,杏眼微抬,冷冷望著江不系。

  只要他說錯話,雲所思當即便走。

  可惡啊,枉我還在燕王妃面前替你說話。

  「咳咳————」別院內,雲願知坐在屋內,手捧書冊,忽的咳嗽幾聲。

  門外有人敲門,「公主可是受了風寒?」

  「我————本宮無事。」

  可憐的雲願知被親姐姐拉過來充當替身。

  自從開了先河,她似乎已成了替身文學不可或缺的一環。

  裴弦拿她當姐姐拒絕江不系,姐姐拿她掩人耳自用以和情郎私通————如今就差江不系也要拿她當替身,幹個什麼了。

  啊啊啊啊好生氣好生氣。

  看書!

  她斜倚軟榻,點著燭火看書,不自禁摸了摸唇角,小聲嘀咕。

  「嘴上怎痒痒的,當真染病了不成————」

  「當然是和公主殿下親近最好。」江不系一板一眼回答。

  「下次如果見面,我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林不歸。」雲所思嗓音幽幽,卻是露出笑容,追問道:「為何?因為本宮比她漂亮?」

  「洞房花燭雖然好,不及私通趣味濃。」江不系的語氣,宛若說書人給江湖小傳點評似的。

  「江不系!」雲所思提起他的衣領,美目似有火焰要噴了出來,怒目而視,「這麼說,本宮才是第三者嘍!」

  「明明是本宮先來的!你是不是覺得她是妖女,所以比我會玩,更會勾搭男人,更容易激起你的征服欲?」

  「不,只是因為你來見我————而你本不該來的。」江不系輕嘆了口氣。

  「堂堂公主,竟瞞著這麼多人偷偷來見我,一旦被燕王妃發現,恐怕不止關禁閉那麼簡單。」

  雲所思微微一怔,眉眼低垂,不再言語。

  江不系並未說錯,雲所思過來是冒了很大風險。

  宮中規矩多,別看她身份高貴,但有些事碰了也討不得好。

  堂堂公主,若未曾婚配便失了清白,褫奪封號與幽禁都是小事,賜死或強制出家才是常有的事。

  所以江不系此前才那麼大反應,不惜自己淪為添狗」,也要鐵了心維護她的清白。

  公主再如何得寵,也終究比不得皇家顏面————燕王妃雖一定會替她隱瞞,但能隱瞞一次兩次,還能永遠瞞著嗎?

  只有對雲所思嚴加管教,才是根本————在這點上,燕王妃是絕無可能網開一面的。

  「可————可我忍不住啊————」雲所思小聲嘀咕,宛若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漸漸帶著一層氤氳水霧。

  「不出幾天同秦州知州匯合,我便要回京,往後你一個人闖蕩江湖,又是不歸娘子,又是聽竹樓美女殺手的————」


  「我和她們當真清清白白————尤其是花不謝。」江不系說得自己都有點心虛,主要是不歸娘子。

  親都親了,章都蓋了,再同此前那般刀劍相向,也不現實。

  但花不謝可是真不熟,他連她本名都不知道。

  「啊,我信了。」

  雲所思沒有感情乾笑兩聲,後幽幽道:「你還同王妃說什麼不做翁婿,要娶我」————本宮豈能不知你的意思?」

  「若你當真成了翁婿,還怎麼納妾?」

  江不系滿頭大汗。

  思思太了解他了。

  自己還有什麼秘密是她看不穿的嗎?至少在男女事上,已無多少了。

  「哼。」

  雲所思別開視線,不想搭理這桃花精,她盯著屋內木頭的紋路看。

  「快到元宵了,我們易容,出去走走?」江不系提議,想陪公主遊山玩水,放鬆心情。

  江不系年關前後來了方寸山,至今不過半月,的確是快到元宵了。

  念及此處,他也有幾分感慨。

  時間雖短,但經歷得可是不少————這也沒辦法,被人追殺,時常陷入江湖漩渦,每天都有事做,可不就顯得日子充實嗎。

  他也想同墨墨,思思在桃花林一待就是幾個月,沒羞沒臊啊。

  只是時局不允許。

  「滾蛋,我警告你,你把你的時間,用在該用的地方上,你以為我對那些元宵街景,煙火燈謎感興趣嗎?我又不是小丫頭。」雲所思撇了撇唇,語氣不善。

  「那————我的時間該用在哪裡?」

  「當然是本宮身上。」

  雲所思側目看來,白皙精緻的面龐湊近幾分,語氣並不嫵媚,可一顰一笑,總是撩撥著江不系的心弦。

  江不系摟住她纖細且弧線完美的腰。

  雲所思眯了眯杏眼,忽的輕嘆一口氣,道:「本宮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的愚婦,你曾經有幾位老相好,我也可以不追究,甚至可以允許,你把她們帶入家中。」

  雲所思這完全就是大婦的口吻。

  江不系眨眨眼睛,「當初你不是說,要我同她們斷絕干係嗎?」

  「未來有一天,本宮也會成為你的老相好」,若你當真拋棄她們,那有朝一日,也會拋棄我————你不能成為那樣的男人。」

  雲所思輕聲答道,開明大度,而又善解人意。

  江不系當即露出笑,「其實不止墨墨,還有虞家小妹,還有————」

  雲所思忽的抬手擰住他的臉,咬牙切齒,」打蛇隨棍上,你真敢說啊!?」

  「反正你遲早都會知道————」江不系被捏住臉,話語支支吾吾,模糊不清。

  「哼!」雲所思抱起胸脯,「反正,本宮既已敞開心胸,那她們可是該喚我什麼?」

  江不系想了想,「姐姐?」

  雲所思露出一絲你終於上當了」的笑容。

  容娘子幽幽嘆了口氣,同為女人,看得分明。

  什麼吃醋,什麼大度,什麼害羞,全是裝的————雲所思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

  她知道江不系和墨枕辭的關係,卻不願做小,可偏偏,同墨枕辭相比,她才是小的那個。

  於是才從江不系這邊兒下手,利用美人計,一步步誘導他到這種地步。

  真該讓不歸娘子過來學學,什麼才是真正的美人計————美人計不是靠美色,是靠對男人心理的把控啊。

  終究是宮裡混過的。

  江不系默然不語。

  雲所思得意的淺笑,漸漸收斂下去,抿了抿粉唇,有些小害怕,低聲問:「你不喜歡我這樣?」

  「你身上,為何出了這麼多汗?」江不系忽的問。

  他的手,撫在雲所思腰間,隔著青裙,他能感覺到,公主殿下光潔脊背上的汗液。

  濕漉漉的。

  「有嗎————」雲所思全然未覺。

  江不系又摸了摸她的小臉,忽的一笑。

  「好燙。」


  「你嘲笑我!」雲所思瞪他,卻怎麼看都像是虛張聲勢。

  他道:「其實,你跑過來見我,心底一直很害羞,這才找這麼多話,用以掩蓋,對嗎?」

  雲所思頓時惱火,好似被人戳穿了心底,大聲道:「我沒有!」

  啊,好生氣。

  江不系知道就知道,為何偏偏要說出來?

  好生氣。

  這人總是這樣,故意惹惱她。

  臭男人。

  真討厭。

  江不系嘆了口氣,「好吧,我向來相信你說的話,其實你出汗,臉上發燙,都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小心機,讓自己顯得純情————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對不對?」

  雲所思噗嗤一笑。

  「對!」

  兩人一同笑出了聲。

  容娘子罕見看錯了人,於是生氣。

  真睡覺了。

  卻看那狗男女,已緩緩湊近。

  再度相擁,吻在一處。

  不久後,便要分別,兩人皆是用力擁著,江不系甚至摟得雲所思都有些窒息,可她卻巴不得再用力些,再強勁些————

  再霸道些。

  砰。

  不知何時,江不系已環抱著漪清公主,撞在牆上。

  啪嗒啪嗒。

  繡著荷花的青色女士長靴,不知何時,被江不系脫下,拋開。

  雲所思素白柔軟的腳兒單穿著白襪,踮起腳尖兒,後不知何時。

  足不觸地。

  「呼——呼」

  雲所思眼眸迷離,抵著江不系的胸膛,呼吸急促,一字一頓,因為每說幾個字,要麼沒了氣力,要麼被江不系堵住嘴。

  她只能髮鬢凌亂,結巴道:「宮裡,修《黃庭經》的高手,有許多,他們————有望氣術」,可勘陰陽,若,若我沒了清白,自會混入你的陽氣,所,所以不行————」

  江不系表示理解,一國公主的清白若丟在江湖,只會給雲所思造成無窮困擾。

  「那我怎麼辦?「他輕聲問。

  「哼————」

  雲所思忽的推開江不系,甚至極為用力,將他整個人都推倒在地,後在江不系稍顯范然的視線中。

  抬手在他懷中,翻出曾經那本書冊。

  當初她看幾眼,便面紅耳赤,如今卻邁著輕快的步子,坐在木桌上,架起修長雙腿,細細翻看,口中嘖嘖稱奇。

  「哦?原來還可以這樣————」

  那裹著白襪的兩隻腳丫,在江不系面前輕輕晃著。

  足弓弧線完美無缺,一挑一挑的,形若雪糕,又似奶油。

  後。

  公主大人忽的抬腳,輕輕踹了踹江不系。

  「嘶—」江不系說不出話來。

  雲所思燦爛一笑。

  「指望你這桃花精不招惹女人,還不如指望你出家————」

  「不過嘛,最好的辦法,似乎是讓你沒有精力————本宮要試試。」

  *

  公主大人未能如願,她還是錯估了江不系的體魄,更錯估了自己的經驗與能力。

  她自個都是沒經歷過事的黃花大閨女,根本不懂那些。

  哪怕照著書中學了半晌,弄得自己一身細碎墨跡,卻愣是瞧不見江不系萎靡的模樣。

  但畢竟燕王妃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她不敢多留,披上斗篷,一路隱匿身形,回到別院。

  一進門,雲所思便臉紅紅拋下斗篷,滿心雜念,羞赧難耐,忍不住朝坐在榻上的雲願知傾訴。

  若是不傾訴,她可不知自己該如何消化。

  「小妹啊,男,男人原來是那樣的,最開始,姐姐還坐在桌上,到最後,反倒被他按在桌上————

  」

  「兩隻手捏著我的腳————」

  話未說完,雲所思才瞧見雲願知不知何時打了盆熱水泡腳,此刻正彎腰揉捏著自己的小腳丫,表情稍顯茫然,嘴裡嘀咕著。


  「腳好酸————胸怎麼也疼疼的————」

  姐妹倆兒對視。

  雲願知猝然紅了俏臉,用手邊的書冊去砸雲所思,嗓音羞憤。

  「這種事不要和我說呀!」

  雲所思不占理,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被書冊砸了下,才彎腰拾起,邁著小碎步走近,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妹真乖,待回燕京,姐姐帶你出去玩。」

  雲願知扭頭躲開雲所思的手,一臉不滿,接過書冊,卻是瞧見,自己的書上不知沾了什麼稍顯濕潤的墨漬。

  她稍顯好奇,問道:「這是什麼?你摔倒了不成?

  」

  雲所思俏臉漲紅,連忙搶過書冊,用手帕不斷擦拭。

  「啐,小丫頭片子,不該問的別問。」

  「我哪小?」雲願知挺了挺胸脯,「我也就比你晚出生幾個呼吸,天天把我當小丫頭————」

  「好好好,不小不小————」雲所思稍顯討好,小聲道:「明日,再幫姐姐一次好不好?」

  「啊?還要讓我給你打掩護?」雲願知稍顯不願。

  雲所思好說歹說,雲願知才勉強應了下來。

  *

  接下來的幾日,江不系的旅途,是如此的樸實無華,且枯燥。

  白天隨隊趕路,同屈九歌研究《懸鏡刀法》,修行武功,擴充底蘊。

  晚上入鎮安歇,同雲所思研究古籍,增長學識,擴充閱歷。

  這可苦了雲願知,天天同一眾燕王府的門客鬥智鬥勇,也就是雲所思比較謹慎,回回都是等燕王妃睡著後才去和情郎私通。

  否則早被抓包了。

  偶爾他同姨娘研究自許龍頭那兒得來的羊皮紙。

  但血滴水澆,皆無他用。

  只能暫且收下,靜待緣起。

  這點,江不系向來灑脫,從不深執。

  中途,有一神秘人托懸鏡司,給江不系寄了封為————卻不知落筆是誰。

  蹄噠蹄噠————

  他騎著烏騅,行在馬車之側,伴隨著馬蹄清脆聲響,單手攥著韁繩,一手拆開為封。

  乾乾淨淨的為紙,隱約透著一股女子清香,可康筆走龍蛇,字跡娟秀的束行小字。

  「江不系。」

  「當初酒家一別,漪清公主贈我紋銀亓兩,你口稱,需我替你打探離道人,順藤摸瓜,尋出幕後黑手。」

  「我謹記在心,於是隔天去了鎮上,問奔雷劍要回屬於我的戰利品————合計紋銀三元六十三兩。」

  「很開心!」

  「但是,買不起一匹千里寶馬。」

  「不開心。」

  「朝廷的人都死了,我撿了許多懸鏡司的腰刀,都賣了出去,其中應當有你一份,下次康面,還給你。」

  「至於離道人,他傷勢甚重,一路北上,似乎是要往定州去,我緊跟著。」

  「待有線索,會給你寫為。」

  「花不謝。」

  花不謝在信中,左說一句,右說一句,想到什麼說什麼,讓江不系想起自己的呆萌師姐。

  他輕嘆一口氣,掃去雜念,轉而想著————當初帶來的朝廷高手,竟然都死了。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但他們會死得這麼容易嗎?離道人與夜不收殺性這般大?

  江不系不信。

  思索,馬車窗簾被一隻小手撩開,雲所思探出小眼,「誰的為?」

  不待江不系回話,她又自顧自篤定。

  「女人。」

  「是花不謝,事關幕後之人的線索。」

  「給我。」雲所思探出小手。

  江不系默默將為遞了過去。

  周遭燕王府的門客,左看右看。

  還說你們不是一對兒?

  雲所思細細打量,確保內容沒什麼男女之事的話題,才滿意頷首。


  卻也知————江不系下一趟江湖之行,自是定州了。

  她小聲介紹一句。

  「定州毗鄰秦州,山清水秀,頗有煙雨江南之風,你應當會喜歡。」

  馬車內,傳來雲願知的嗓音,語氣中透著希冀與嘴饞。

  「定州的包子聞名遐邇,皮薄肉厚,咬上一口,先沁入口腔的,是濃濃的香氣與肉汁,直叫人不住呼氣,幸是丫沾上定州城黃計包子鋪的醋汁,慧是一絕。」

  江不系微微一笑。

  「下次康面,我買定州的包子去康你。」

  「好呀好呀,但那該什麼時候呢?」雲願知語氣天真而輕亢。

  聽得此語,雲所思心情有些低落。

  燕王妃自始至終都未曾言語,單讓他們這些小輩自行聊天取樂。

  半道,孟向北騎著馬,倉促趕來,渾身浴血,楊然是經過一番苦戰。

  瞧康燕王府一眾門客,孟向北本人驚了下,「你們是————」

  燕王府一眾門客紛紛上前。

  「何人能將你傷至這般地步?」

  「嗨。」孟向北用水囊倒澆眼龐,沖刷眼上血污,「別提了,子丫能打,也架不住刺客人多吶!」

  「好懸沒給子的刀砍采刃————」

  孟向北混跡在燕王府的門客中,有一句沒一句聊著此番兇險。

  江不系望了仇孟向北的背影。

  孟向北注信到他,當即拱手行禮。

  「江少俠別來無恙!」

  江不系頷首,並未多說什麼。

  很亢,眾人來至一處青石小鎮。

  此刻已是入夜。

  咻~砰!

  鎮上卻是花燈繁瑣,滿街燈火,不時有煙火直入雲霄,紅光照亮滿天黑雲。

  雲所思雙臂枕在窗沿,下巴擱置在小臂上,江不系騎馬走在一旁。

  兩人的眼被煙火照亮。

  雲所思幽幽道:「過了此鎮,便是紫菱城了。」

  鎮上,男男女女相伴走在一處,猜著燈謎,遊船賞燈,要麼便在路邊攤吃小食。

  街邊神龍吐火,撫琴賣唱的江湖藝人,絡繹不絕。

  一眾人馬擁著馬車,行在街上。

  元宵到了。

  8

  不遠處的小鎮。

  也是同樣的景色,同樣的元宵。

  一位身著白衣,牽著馬的女子,孤身一人,走在青石街上。

  鎮上是如此繁華熱鬧。

  可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不為繁華美景留步,也不為佳肴趣玩駐足。

  只是自顧自往前走。

  她的面容,是如此動人驚艷,每每有人從她身旁路過,都要忍不住回首眺望。

  不斷有人朝她世出邀請。

  「姑娘,可願同在下一起,遊街賞景?」

  她每每都要搖頭,認認真真,語氣緩慢,說道:「不,我不是來遊玩的,我是來尋人的。」

  「哦?尋誰?」

  「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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