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的主街比蘭城窄，商鋪擠在兩側。
林夜牽著葉清寒的手走在人群里，步伐不快。
這種感覺很奇妙。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至今，他一直是一團黑色流體。
趴在葉清寒身上，變成葉清寒的衣服。
今天是他第一次以一個正常人類的姿態走在街上。
有體重，有腳步聲，有風吹過皮膚的觸感。
還牽著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女人。
街上路過的男人，十個裡面有八個在看葉清寒。
剩下兩個也在偷瞄。
林夜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葉清寒側頭看他。
「你抓疼我了。」
「有人在看你。」
「走在街上被人看很正常。」
「他們不該看。」
葉清寒的嘴角微翹起。
「吃醋？」
「物種本能。」林夜面不改色，「我的東西不喜歡被人盯著。」
「我是東西？」
「你是我的人。」
葉清寒沒接話，但手沒有抽回去。
他們在一家麵館前停下。
玻璃窗里掛著手工拉麵的招牌，蒸汽從門縫裡冒出來。
「吃這個。」林夜說。
「你選？」
「我穿越前最愛吃牛肉麵。」
兩人推門進去。
店面不大，四五張桌子，牆上貼著褪色的菜單。
林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葉清寒在對面落座。
一碗特大份牛肉麵，一碗中份素麵。
面端上來後，林夜先給葉清寒夾了兩塊牛肉。
葉清寒看了看碗裡的肉。
「你不是愛吃？」
「你比我重要。」
「我吃素麵。」
「多吃肉，你修煉消耗大。」
葉清寒把一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還行。」
林夜端起碗，呼嚕呼嚕開始吸面。
吃得熱火朝天。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用嘴巴正經吃飯。
久違的人類飲食體驗。
「好吃。」林夜抬起頭，嘴角沾著湯汁，「真他媽好吃。」
葉清寒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手裡的筷子在麵條里攪了攪。
「你平時吞霧獸就不覺得好吃？」
「那能一樣？」林夜擦了嘴，「那叫工作，這叫享受。」
他低頭又吸了一大口面。
「這面的溫度多少度？我的舌頭告訴我是四十二度。」
「你能嘗出溫度？」
「不能，我瞎說的。」
葉清寒輕輕踢了他一腳。
林夜抬起腳踩住她的腳背，沒讓她收回去。
兩人的腿在桌下碰在一起。
葉清寒瞪他。
林夜低頭吃麵，一臉無辜。
「林夜，桌底下。」葉清寒皺了皺眉。
林夜：「我的腿需要固定，不然走路會晃。」
葉清寒：「你坐著呢。」
夜：「坐著也會晃。」
葉清寒沒有再踢他，也沒把腳抽回來。
兩人就這麼腿貼著腿把面吃完了。
出了麵館，陽光正好。
林夜打了個飽嗝，伸了個懶腰。
「凶女人，下一站去哪？」
「你安排。」
「你不是說不讓我安排？」
「我改主意了。」
林夜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
「昨晚你也是這麼說的，先說不要，後來改主意了。」
葉清寒的臉瞬間漲紅，抬肘往他肋骨捅了一下。
林夜彎著腰退開，但嘴還在笑。
「走，我看見前面有夜市街。」
「大白天的叫什麼夜市。」
「日間跳蚤市場，一樣。」
兩人順著主街往前走，經過一座小型噴泉廣場時，林夜忽然拉住葉清寒。
「等一下。」
他走向廣場邊的一個小攤，攤位上擺滿了各種手工銀飾。
林夜彎腰看了一會兒，從裡面挑出一條細銀鏈。
吊墜是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圓珠，表面拋光，映著周圍的光。
他走回葉清寒面前。
「低頭。」
「幹什麼？」
「低頭。」
葉清寒看了他兩秒，微微垂下脖子。
林夜把銀鏈繞過她的後頸，搭扣扣好。
黑色圓珠落在高領衫下方，剛好被衣領遮住。
「別人看不見。」林夜說，「只有你知道。」
葉清寒摸了摸鎖骨處的圓珠。
「為什麼是黑色的？」
「像我。」
葉清寒抬頭看他的眼睛。
林夜的嘴角帶著笑，但眼神比平時認真。
「你身上永遠有一塊是我的。」
葉清寒握住那顆圓珠，手指收緊了一瞬。
「便宜貨。」
「你等我發財了給你換大的。」
「不用換。」
她鬆開手，圓珠落回衣領內。
「這個就行。」
林夜的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葉清寒真好哄。
「主要你發不了財，你的錢都是我的。」
林夜：「......」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跳蚤市場擺在一條老巷子裡，各種攤位雜亂地排開。
說是跳蚤市場，竟然還有賣吃的的。
林夜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前停下。
「來一份。」
攤主把栗子鏟進紙袋遞過來。
林夜剝了一顆，遞到葉清寒嘴邊。
「張嘴。」
葉清寒看了眼周圍。
人來人往。
「我自己剝。」
「你手剛才摸了攤位上的灰，髒了。」
葉清寒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確實有一層薄灰。
她張開嘴，把栗子咬走了。
甜的，粉的，帶著焦糖香。
林夜自己也吃了一顆。
吃完後，又剝了一顆送過去。
葉清寒吃完，忽然抬手在他嘴上擦了一下。
「你嘴角有栗子屑。」
林夜愣了。
葉清寒已經把手收回去了，繼續往前走。
林夜站在原地，摸了摸嘴角。
然後快步跟上去。
「凶女人，你剛才那個動作。」
「什麼動作。」
「擦嘴的動作。」
「怎麼了？」
「很老婆。」
葉清寒加快腳步。
「你越來越話多了。」
「這叫戀愛中的正常表達。」
「誰跟你戀愛。」
「昨晚那個誰。」
葉清寒站住了。
轉過身。
林夜也跟著停下。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
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葉清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後踮起腳，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很輕。
「好了。」她退開，轉身繼續走。
「走吧，看看土城有什麼好玩的。」
林夜站在原地。
兩秒。
三秒。
他伸手摸了摸被碰到的地方。
然後咧開嘴。
「凶女人。」
「幹什麼？」
「你親我了。」
「沒有。」
「你明明親了。」
「蹭到了而已。」
「蹭到了也算親。」
「你閉嘴不閉嘴？」
「不閉！今天是我被初吻了的紀念日！」
「哼，你初吻在前晚就沒了！」葉清寒沒好氣的說道。
「不不不！這是今日份的！」
葉清寒無語，快步向前走去。
林夜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重新牽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