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跳蚤市場逛了半個多小時。
便離開了跳蚤市場。
林夜在拐角處回頭看了一眼那條熱鬧的巷子。
糖炒栗子的香氣還在風裡飄著。
他忽然覺得，如果迷霧沒有吞噬世界。
如果沒有霧獸，沒有淨化高塔，沒有御靈師。
這種日子，好像也挺好。
「想什麼呢？」葉清寒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想著以後每天都跟你逛街。」
「做夢。」
「夢想總要有的。」
「先把迷霧神明宰了再說。」
林夜笑了笑，跟上她的步伐。
他的感知已經鋪開。
土城的靈能分布比火城稀疏，高塔輻射範圍也小一圈。
城西方向的廢棄醫院區域，靈能波動極為微弱。
那裡像一塊被人為屏蔽了的死區。
「感覺到了。」林夜壓低聲音。
「廢棄醫院方向有靈能遮蔽陣。」
「規模？」
「覆蓋半徑三百米左右，做得很細，一般情況根本發現不了。」
葉清寒的步子沒變。
「幾個人看守？」
「我現在距離太遠，得到兩百米內才能穿透遮蔽陣掃到裡面的情況。」
「那白天就不靠近了。」葉清寒看了一眼街邊的時鐘，「晚上去。」
「好。」林夜把感知收回來，「那白天幹什麼？」
葉清寒沒有回答。
她走到一家服裝店前停下。
櫥窗里展示著一套男裝。
深灰色長款風衣，剪裁利落。
「凶女人？」
「你那身衣服是變出來的。」葉清寒推開店門，「我給你買一件真的。」
林夜跟進去。
試了三套。
葉清寒選了那件深灰風衣。
「穿這個。」
林夜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風衣襯得他肩線更寬，腰身收窄後顯得整個人修長幹練。
「好看嗎？」他轉身問。
葉清寒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下巴擱在手背上。
「可以。」
「就可以？」
「比剛才那件好。」
「哪個剛才？」
「衛衣那件。」
林夜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風衣。
這件是真正的布料，不是共生體幻化。
穿在身上的感覺也不同。
有重量，有褶皺，有溫度。
這是葉清寒第一次給他買東西。
林夜把風衣領子豎起來，走到葉清寒面前蹲下。
「凶女人，謝謝。」
葉清寒伸手把他豎起來的領子按下去。
「別搞非主流。」
「這叫時尚。」
「丑。」
「你買的。」
葉清寒站起來，走向櫃檯結帳。
林夜跟在後面，嘴角的弧度收不回去。
出了服裝店，已經是下午。
兩人在街邊找了家咖啡館坐下。
林夜點了一杯美式，葉清寒要了一杯熱牛奶。
「凶女人，你不喝咖啡？」
「不喜歡苦的。」
「那你喜歡什麼味道？」
葉清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的。」
林夜歪頭看她。
「你平時殺人那麼果斷，居然喜歡喝甜的。」
「有衝突嗎？」
「沒有。」林夜把自己的美式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得他眼睛擠成一條縫，「我也不喜歡苦的，裝逼失敗。」
葉清寒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唇角彎了彎。
「那你點它幹什麼？」
「前世看電影裡帥哥都喝美式。」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帥哥可能沒有味覺。」
他把美式推到一邊，伸手去夠葉清寒的牛奶。
葉清寒把杯子挪開。
「這是我的。」
「喝一口。」
「不給。」
「小氣。」
「你小氣，之前毛肚都跟我搶。」
「那是火鍋，這是牛奶，性質不同。」
葉清寒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沿留了一個淡淡的唇印。
林夜盯著那個唇印看了兩秒。
然後伸手把杯子轉了個方向，對準唇印的位置，抬起來喝了一口。
葉清寒的眼睛微微睜大。
林夜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
「甜的。」
葉清寒把杯子一把搶回來。
「你惡不噁心。」
「間接接吻。」
「幼稚。」
「剛剛還直接接過呢，現在嫌間接的了？」
葉清寒拿起桌上的紙巾盒砸向他。
林夜笑著用手擋住，紙巾散了一桌。
咖啡館裡其他客人都在看他們。
一對年輕情侶，男的嬉皮笑臉，女的又美又凶。
畫面其實挺和諧的。
葉清寒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後，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低聲道。
「能不能在外面正經點。」
「好。」林夜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從現在開始，我是一個成熟的，正經的，不會開黃腔的人類男性。」
他挺直腰板坐了三秒。
然後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到葉清寒胸前。
高領衫貼著身體，把上圍的輪廓勾勒得清楚。
葉清寒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
又抬頭看他。
「三秒。」
「什麼？」
「你剛才說正經，保持了三秒。」
「我不是在看你胸。」
「那你看哪？」
「看項鍊。」
葉清寒摸了摸高領下方的銀鏈。
確實被衣服遮住了，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
「項鍊在衣服裡面。」
「所以我得透視。」
葉清寒站起來。
「走了。」
「去哪？」
「隨便。」
她丟下一張信用點卡給服務員，大步走出咖啡館。
林夜趕緊跟上。
「凶女人，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消食。」
「你就喝了杯牛奶有什麼好消的？」
葉清寒忽然停下來。
林夜差點撞上去。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他。
下午的陽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側臉的輪廓照得透亮。
「林夜。」
「怎...怎麼了？」
「今天我很開心。」
林夜的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葉清寒轉回頭，繼續走。
「晚上把廢棄醫院清了，明天回蘭城準備全球大賽的事。」
「好。」
林夜跟上她，重新牽住她的手。
這一次，是葉清寒先收緊了手指。
土城的街道向前延伸。
兩個人的影子在黃昏的路面上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林夜的感知一直懸掛在城西方向。
廢棄醫院的靈能遮蔽陣還在運行。
今晚。
那些靈海就該換個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