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你又在發呆。」葉清寒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她控制的赤金女武神體靠在一隻倒下的齒輪怪身上。
「我在思考人生。」林夜把肉乾咽了下去，委屈的說道：「凶女人，我嚴重懷疑那老頭是個反社會人格，你看看這地方，沒吃沒喝沒網，還天天敲鐘，這是人待的地方嗎？」
「你現在不是人。」
「我精神上是人！」林夜的觸鬚拍著地面，「我一個靈魂上的正經人類，五十多天沒吃過一頓熱乎飯，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這是酷刑，這是虐待，這是違反共生體權益保護法的！」
葉清寒看了他兩秒，嘴角彎了一下，問道：「還有這個法？」
「馬上就有，出去我就立。」
「那辣條的事，按哪條法算？」
林夜的白色大眼轉到了另一邊，假裝沒聽見，吹起了口哨。
當！
鐘聲又響了，一隻新的齒輪怪從鍾里爬出來，四隻胳膊八隻錶盤，個子比前面所有的都高。
林夜看都沒看，一條觸鬚甩過去。
啪！
齒輪怪整隻碎成零件，錶盤還沒來得及往迴轉，就被觸鬚上的腐蝕場啃乾淨了。
【吞噬點+0】
林夜對著那行提示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十二條觸鬚一根根豎起來，說道：「凶女人，不打小怪了，打那隻大的，我今天必須把它拆了。」
葉清寒也站了起來，長槍在手裡轉了半圈，說道：「這幾天，它合得越來越慢了。」
「對，破甲疊滿了，法則撕裂壓著它自愈，它現在跟我一樣，快撐不住了。」林夜的大嘴裂到了耳根，「就差最後一口了。」
兩道身影同時升空。
那隻掛在天上的巨鐘上，滿是這五十多天砍出來的傷，一道疊著一道，合上的地方顏色發暗，指針走一格要抖好幾下。
葉清寒的火羽在身後展開，赤金鎧甲上的紫電一圈圈亮起來，虛空煞氣，麒麟真氣，鳳凰真火，雷霆，四股力量擰在槍尖上，擰成一點刺眼的白。
「這一槍，給我的火鍋！」林夜在旁邊喊道。
葉清寒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後一槍刺了出去。
林夜的十二條觸鬚同時纏上鍾背，龍鱗的暗金光和雷光攪成一團，毀滅之噬的腐蝕場整片鋪開，吼道：「這一下，給我的烤串，還有面，還有咖啡，還有那包辣條！」
轟——！
槍尖扎進鐘面正中心，鍾背被觸鬚撕開一個大口子。
咔嚓，咔嚓，咔嚓。
裂縫從中心往外爬，爬到邊緣，這一次，沒有往回合。
指針斷成幾截往下掉，掉到一半就碎成了沙，滿天的小鍾一隻接一隻停了，
嘀嗒聲一層層斷掉，斷到最後，整片空間安靜得能聽見葉清寒的呼吸。
然後，那隻巨鍾碎了。
而外界，一座金色的沙漏忽然出現正懸在半空。
咔嚓——！
沙漏裂開了一道縫。
裂縫裡，伸出一隻赤金色的手。
先是葉清寒，後是林夜，兩人從裡面飛了出來。
此刻，兩人高高懸在空中，腳下是一個幾十公里寬的淺坑，坑邊上跪著幾千個人。
遠處的天上，一道灰白，一道紫色，兩道身影正撞在一起，衝擊波一圈圈往外掃。
林夜的靈能感知一口氣鋪開，鋪出去幾百公里，撞見了蕭遠山的氣息，撞見了方知遠，撞見了三道陌生的半步帝階，也撞見了周圍那些已經找不到的人留下的一點點殘響。
他懸在半空，看了兩秒，然後仰起頭，衝著天空大吼一聲，
「媽的，在裡面呆了幾十天，我特麼差點瘋了！」
林夜的吼聲震碎了周圍的迷霧。
聲音穿透雲層，穿透戰場上的轟鳴，落在了附近每一個抬頭看天的人耳朵里。
而衛星直播的畫面也傳向了全聯邦。
蘭城的麵館門口，抱著孩子的女人呆滯地看著視頻上那道黑色的身影，滿臉震驚：
「那......那又是誰？」
749局蘭城分部的監控大廳里，屏幕上的能量讀數在瘋狂跳動。
值班員盯著屏幕，聲音都在發顫，驚呼道，「兩個新的能量源，等級，等級也超出測量上限了！」
另一個值班員猛地站起來，指著屏幕上那兩道身影，激動的喊道，「是葉清寒，還有她的御靈，他們還活著！」
青崖城廢墟上空。
岳擎蒼仰著頭，臉上全是震驚之色，「這......這是誰？」
「是我們聯邦的人，葉清寒和她的御靈林夜。」方知遠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鏡說道。
沈孤鴻扶著天星劍靈站在旁邊，聲音發澀的問道：「什麼時候聯邦出現如此強者了。」
「好像，也就一年？？」方知遠回答。
岳擎蒼：「？？？？」
沈孤鴻：「？？？？」
白松年：「？？？？」
葉清寒懸在虛空正中，赤金鎧甲上的火羽展開，十二條尾刃在身後排成扇形，每一條都燃著橙金色的火。
林夜的毒液體懸在她右側，三米多高的漆黑身軀覆著一層暗金色的龍鱗，十二條觸鬚在身後緩緩搖擺，觸鬚尖端跳著紫色雷弧。
兩道身影並排站在崩碎的天幕下面，腳下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頭頂是兩尊正在廝殺的神明。
林夜抬起頭，白色大眼盯著那道灰白色的骨翼身影和那副紫色星光拼成的巨大軀體，扯著嗓子喊了一遍：
「喂，上面兩個垃圾，聽見沒有，快給老子下來！」
霧淵神主的骨劍正砍在天羅的星光手掌上，灰白色的死亡法則和紫色的虛空法則攪成一團，衝擊波往四面八方掃。
兩尊神明都沒搭理他。
林夜的臉拉了下來，在連結里嘀咕道：「凶女人，他們不理我。」
「那就讓他們不得不理。」葉清寒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話音落下，兩尊神明交鋒的餘波正好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推過來。
那道餘波由灰白色和紫色攪在一起，寬度超過十公里，推過的地方連空氣都被抹掉了，只剩下一條漆黑的真空帶。
下方的岳擎蒼臉色大變，吼道：「快躲開！」
沈孤鴻的天星劍靈已經飛了出去，上萬道劍光在半空中織成一面劍幕。
可劍幕碰到餘波的邊緣就被吞掉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擋不住！」沈孤鴻的聲音都變了調。
又一次餘波到了！
林夜歪了歪頭，滿臉不屑，
「躲什麼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