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身上浮現一片又一片的龍鱗，上面的暗金光亮一瞬間亮到了極致。
只見後方十二條觸鬚往前一甩，全部展開，鳳凰真火從觸鬚表面噴出來，燒成一面橙金色的火幕。
另一邊，葉清寒的長槍橫在身前，虛空煞氣，麒麟真氣，鳳凰真火，雷霆，四股力量擰在一起，沿著槍身往外推。
轟——！
餘波撞上火幕和槍氣的那一瞬，整片天都白了。
衝擊波從接觸點往兩邊劈開，劈成兩股，從林夜和葉清寒的左右兩側掠過去，掠到幾十公里外才慢慢散掉。
而他們站在原地，一步都沒退。
下面所有人的腦子同時短路了。
岳擎蒼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鎮岳玄龜的腦袋從殼裡伸出來，歪著看天上，眼珠子轉了兩圈，又縮回去了。
沈孤鴻的劍掉了。
白松年的炎獅趴在地上，尾巴夾得緊緊的。
方知遠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把碎了的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笑了一聲。
一旁的人面仙結結巴巴的說道：「方.....方知遠，我沒看錯吧，他們，他們硬接了神明的餘波？」
「嗯。」
「還站著？」
「嗯。」
「一步沒退？」
「嗯。」
人面仙把腦袋縮回去了，悶聲說道：「我覺得我這個半步帝階白升了。」
聯邦總部作戰大廳里，蕭遠山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林夜和葉清寒的身影懸在半空，氣息往外擴，一層接一層，壓得周圍的迷霧都在往後退。
他的手撐在桌子上，桌面被他攥出了一道道裂痕，激動的說道，
「好，好啊，這兩個小傢伙，真他媽給我長臉！」
旁邊一個參謀看著屏幕上的能量讀數，愣了半天，才小聲說道，「蕭局，他們的能量讀數，已經......已經和那兩個神明差不多了。」
蕭遠山轉過頭，眼睛發紅的吼道，「差不多？老子看著就是一樣！」
迷霧島。
遠處的天上，霧淵神主的灰白色眼睛往下掃了一眼。
天羅胸口的豎眼也轉了過來。
兩尊神明同時看到了那兩道站在餘波裂口中間的身影，看到了那層燃著鳳凰真火的龍鱗，看到了那杆纏著四重力量的長槍。
霧淵神主的骨翼頓了一下，天羅的星光身軀也往後縮了半步。
兩尊從域外降臨的神明，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兩個人，不對勁。
與此同時，一個誰也看不見的空間夾層里。
光陰坐在一片金色的沙海中間，金色的瞳孔里映著天上那兩道身影，輕聲說道：
「終於成功了。」
他抬起手，掌心裡有一粒金色的沙子在轉，轉了幾圈，碎了，化成一縷光，消散在空氣里。
「最後的機會，就看你們了。」
天上，林夜盯著那兩道龐大的身影，咧開大嘴，露出滿口獠牙。
「喂，問你們倆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五十多天的憋屈，帶著沒吃到火鍋的怨念，帶著被關在鐘錶世界裡差點瘋掉的怒氣。
「我在裡面待了五十多天，五十多天！沒火鍋，沒烤串，沒面，連包辣條都被我吃完了！」
「你們兩個在外面打架打得開心，把人家的城都拍沒了，我的火鍋店還在不在？」
葉清寒在連結里嘆了口氣：「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林夜的觸鬚指著天羅，「我現在非常正經地想把這兩個東西拆了，然後去吃火鍋。」
霧淵神主和天羅雖然感覺不對，但兩人的戰鬥沒停。
兩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骨劍和星光巨手交錯，衝擊波又一輪往周圍席捲而去。
林夜生氣了！！這兩個撒比玩意不理他？
行，那就走著瞧！
他的十二條觸鬚同時往上指，鳳凰真火燒到了最亮，龍鱗上的暗金光一層層疊起來。
雷弧從觸鬚尖端往外跳，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葉清寒的火羽在身後完全展開，赤金鎧甲上的紋路一條條亮起來，長槍槍尖凝出一點白光，那是四重力量交融到極致的顏色。
兩道身影同時往上沖！
沖向那兩尊神明！
下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岳擎蒼往前邁了一步，嘶啞著嗓子喊道：「他們瘋了，那是神明！」
「這才是我們聯邦御靈師該有的勇氣！」沈孤鴻撿起劍，一臉讚嘆。
白松年騎上炎獅，咬著牙說道：「要不要跟上去幫忙？」
「幫什麼忙？」方知遠看著天上，笑容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我們上去，連餘波都接不住，去了就是添亂。」
人面仙從他懷裡又探出頭，小聲問道：「那咱們就看著？」
「看著。」方知遠的眼鏡片反射著天上的火光，「看他們創造奇蹟。」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廢墟的另一邊傳過來。
十幾道身影從迷霧裡衝出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灰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五個同樣灰袍的王階御靈師和六個九階令使。
迷霧神教教主墨無相。
他的臉上全是狂熱，跑得袍角都飛起來了，身後的令使們一個比一個興奮，有個年輕的九階令使邊跑邊喊：
「我主降臨了！我主終於降臨了！」
墨無相在廢墟邊緣停下，仰頭看著天上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眼眶都紅了，聲音顫抖著說道：
「弟兄們，我主降世，普天同慶！」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活著的人，嘴角往上扯，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殺幾個人，給我主助助興！」
五個王階令使同時釋放威壓，六個九階令使的御靈從身後冒出來，殺氣騰騰。
墨無相邁出一步，正要下令。
然後他看到了前面站著的四個人。
岳擎蒼，沈孤鴻，白松年，方知遠。
四道半步帝階的氣息同時壓了過來。
四個半步帝階？
聯邦什麼時候有四個半步帝階了？而且人怎麼都在這裡？
他的腦子轉了兩圈，轉完之後臉色刷地白了，轉身就跑，扯著嗓子朝天上嚎道：
「我主救我——！」
天上的霧淵神主正和天羅纏鬥，灰白色的眼睛往下瞥了一眼，看見了那個跪在地上嚎叫的灰袍人。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