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生命值在瘋狂下降。
80%，60%，50%，40%。
觸鬚扎得更深了，黑色流體消失的更快了。
35%。
32%。
30%。
【戰神降臨觸發！】
【全屬性提升300%（包含已疊加屬性），持續十五分鐘，期間免疫一切控制效果。】
900000%，也就是九千倍！！
林夜的毒液體在一瞬間膨脹了。
從三米高變成五米，從五米變成十米，龍鱗從暗金色變成純金色，每一片鱗上都刻著雷紋，觸鬚從十二條變粗了一倍，鳳凰真火不再是橙金色，而是變成了白色。
白色的火。
白色的雷。
白色的光從他全身每一處里往外釋放。
天羅感受到了林夜的恐怖提升，豎眼瞬間縮成了一條縫。
「不可能！」天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你只是一個小世界的生物，你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林夜站在虛空里，十米高的毒液體被白色的火焰包裹，十二條觸鬚在身後展成一把巨大的扇形火翼。
他看著天羅，白色大眼裡映著那隻紫色的豎眼，
「因為，我強。」
一條觸鬚甩了出去。
天羅的星光身軀連躲都來不及。
砰——！
觸鬚抽在天羅的豎眼上，星光碎了一大片，那隻眼的眼皮被抽得往上翻，露出了裡面紫色的核心。
天羅慘叫了一聲，那聲音不像是從嘴裡發出來的，而是從整個虛空里擠出來的，刺耳到讓下面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林夜沒停。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觸鬚接連抽下去。
每一條都帶著白色的鳳凰真火，每一條都附著滅盡鋒芒的法則撕裂。
天羅的星光身軀在觸鬚的抽打下一塊塊碎裂，星光枯萎，虛空法則崩解，那副曾經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在幾秒鐘內縮小了一半。
「不，不要！」天羅的聲音變得尖銳，「我吞噬過無數個世界，我不會死在這裡！」
「你會的。」林夜的觸鬚纏上天羅剩下的半個身軀，毀滅之噬的腐蝕場從觸鬚表面鋪開，白色的火焰往裡灌。
另一邊，戰神降臨的加成同樣作用在葉清寒身上。
赤金鎧甲上的火紋全部變成了白色，長槍槍尖上的四重力量擰成一點純白的光，背後的十二條尾刃每一條都燃著白色的火焰。
霧淵神主看著她身上的變化，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退縮。
「這股力量！」他的聲音在抖，「比我全力還強！我到底是選了個什麼世.....」
葉清寒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長槍刺出。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一道直線，從槍尖到霧淵神主的胸口，筆直的一道白光。
骨劍來不及擋。
骨甲來不及修。
死亡法則來不及反應。
噗——！
槍尖穿過霧淵神主的胸口，從後背透了出來。
白色的火焰從傷口往裡蔓延，把骨甲，把骨翼，把那具借來的殼一點點燒成灰。
霧淵神主低頭看著胸口那桿槍，灰白色的眼睛裡全是不甘。
「我等了千年。」
「千年！！」
「就差一步了！！」
葉清寒收回槍，槍尖上還掛著灰白色的灰燼。
「你不該來。」
霧淵神主的身體從中間裂開，灰白色的霧從裂口裡往外涌，涌了幾秒，散了。
耀羲的身體從灰白色的霧裡掉了出來，已經沒了氣息。
霧淵神主，死了。
下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方知遠的眼鏡片上映著那道白色的火光，他笑了，笑得眼角都濕了。
人面仙從他肩上跳下來，在地上轉了三圈，尖著嗓子喊道：「贏了！贏了！霧淵死了！」
岳擎蒼的老臉上全是淚，也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怎麼的，他抹了一把臉，嘶啞著嗓子說道：「好，好啊！」
沈孤鴻看著天上，長長嘆了口氣。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可惜。」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青崖城的人，基本都死了。」
這句話落下來，周圍安靜了一瞬。
那個幾十公里寬的淺坑還在，坑邊上跪著的幾千個人還在哭。
林夜聽到了。
他的靈能感知鋪開幾千公里，把沈孤鴻的話收進了耳朵里。
他的白色大眼轉了一下，看了看腳下那個淺坑，又看了看天羅那團還在掙扎的星光殘軀。
「凶女人。」他在連結里說，「那個老頭說青崖城的人基本死了。」
葉清寒沉聲說道，「嗯，我們出來的晚了點。」
林夜看著下方那個坑，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那就讓他們也參與一下擊殺神明吧。」
「噢？」葉清寒呼出一聲詫異，嗯，她的老公有時候心真是善啊。
林夜的觸鬚從虛空中落下，靈能順著觸鬚往下落。
白骨王詔！
青崖城的廢墟中里，坑壁上，碎石縫裡，泥土深處，到處都埋著碎骨。
有的只剩半截脊椎，有的只剩幾根指骨，有的連骨頭都不完整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但只要還有一點骨頭在，就夠了。
咔。
第一聲響起的時候，坑邊上跪著的那幾千個倖存者還以為是餘震。
咔咔。
第二聲，第三聲，從腳底下傳上來。
一個中年女人低頭看著地面，看見泥土在動，一根白色的手指骨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她尖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整個廢墟的底部都在動。
骨頭從泥土裡鑽出來，從碎石下面爬出來，一根接一根，一塊接一塊。
有的只有半副骨架，缺胳膊少腿的就那麼站起來了。
有的只剩一個頭骨和幾節脊椎，頭骨歪歪扭扭地掛在脊椎上面，兩個空洞的眼窩裡亮起了幽綠色的鬼火。
有的更慘，只有幾根肋骨和一條腿骨，拼不成人形，就拼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支架，搖搖晃晃地立在那裡。
但他們全都站起來了。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越來越多的骨架從淺坑裡爬出來，鬼火連成一片，把整個青崖城廢墟照成了綠色。
坑邊上的倖存者們看著這一幕，有人哭了，有人叫了，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一個老人跪在坑邊，看著下面那些歪歪扭扭的骨架，忽然認出了其中一個。
那副骨架只剩半邊身子，左臂沒了，右腿也沒了，但胸口的位置還掛著一塊燒焦的金屬片，那是青崖城御靈師協會的徽章。
「老.....老張？」老人的聲音在抖，「是你嗎？」
骨架歪了歪頭，眼窩裡的鬼火閃了一下，沒說話。
他不會說話了，也沒記憶，他只是一副骨頭，但他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