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方知遠仰著頭，看著那兩道懸在陽光里的身影，笑了。
人面仙看著天上那隻巴掌大的黑色小毒液蹲在葉清寒肩頭的樣子，愣了半天。
「方知遠，我們似乎沒死，這就是奇蹟吧？」
方知遠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嗯，是奇蹟。」
蕭遠山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嘶啞得不成樣子，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全球通告，外界神明已被擊殺。」
「聯邦葉清寒和林夜，他們做到了！！」
通訊器里安靜了三秒，緊接著所有頻道同時充滿了歡呼。
全球通告剛落下沒幾秒，歡呼聲就從廢墟里傳開了。
青崖城倖存的幾千人跪在淺坑邊上，有人抱著頭哭，有人仰著臉笑，笑著笑著又哭了。
「贏了，真的贏了！」
「神明死了，兩個都死了！」
「葉清寒！林夜！是他們救了我們！」
蘭城的街上，麵館門口那個中年大叔把手裡的碗往地上一摔，仰天大喊：「活下來了！老子還活著！」
周圍的人全跟著喊，喊得嗓子都啞了。
天上，林夜看著下面那些哭喊的人群，嘀咕道：
「凶女人，他們哭得這麼慘，是不是該給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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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寒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
「算了，先不管他們了，我現在就想吃火鍋。」林夜嘆了口氣。
他正準備催著葉清寒往蘭城飛，腦子裡忽然跳出來一大堆記憶碎片。
那是吞噬天羅和霧淵神主時從他們靈魂深處扒出來的東西，剛剛沒空細看，現在閒下來了，碎片自己往外蹦。
林夜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翻那些記憶。
越翻越不對勁。
「我靠？」林夜的聲音在連結里響起來，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味兒，「凶女人，你等等，我看到點好東西。」
葉清寒停下了動作，問道：「什麼？」
「天羅和霧淵那兩個傢伙的記憶。」林夜的觸鬚在葉清寒肩頭戳了戳，「你猜他們是什麼來頭？」
「外界神明。」
「對，但不全對。」林夜把記憶碎片整理了一遍，越看越想笑，「他們確實是外界來的，但他們壓根就不是什麼神明！」
葉清寒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倆貨在他們那個世界，連個屁都不算。」林夜的大嘴咧到了耳根，「天羅是虛空一族的少主沒錯，但他們那一族在星羅大世界裡，只能算個二流勢力，天羅這個少主，放在他們那邊，就是個小菜雞。」
「霧淵更慘，他是迷霧族的，連少主都不是，就是個中層管理，在他們那邊混得連個名號都沒有。」
葉清寒沉默了一瞬，問道：「那他們為什麼能以神明自居？」
「因為他們來咱們這個小世界，就是為了突破帝階衝擊神階。」林夜翻著記憶碎片，說道，「星羅大世界有個規矩，想突破神階，必須得吞噬一個完整的小世界，把小世界的天道法則煉化成自己的東西。」
「這倆貨都卡在瓶頸上了，聽說咱們這個世界的坐標泄露了，就屁顛屁顛跑過來，想搶先一步把咱們這兒吞了。」
「結果呢？」林夜的聲音里全是嘲弄，「他們在這兒裝了半天神明，最後被咱們倆按在地上摩擦，連渣都不剩。」
葉清寒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遠處那道還沒完全合攏的天空裂縫，輕聲說道：「外面還有更大的世界？」
「嗯。」林夜把記憶碎片分了一部分給葉清寒，「星羅大世界，比咱們這兒大得多，那裡的強者多得是，帝階滿地走，神階都不算什麼稀罕貨。」
葉清寒接收到那些記憶，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她看到了星羅大世界的一角。
無邊無際的大陸，懸浮在虛空中的島嶼，每一座島上都盤踞著一個勢力。
帝階強者如同白菜一樣隨處可見，神階強者也不過一方小霸主罷了。
而天羅和霧淵，在那個世界裡，連個配角都算不上。
前世她橫壓一世，以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頂端，結果被迷霧神明圍剿致死。
重生之後變得更強了，以為殺了神明就到頭了，結果發現這兩個所謂的神明，不過是外界大世界裡的中層和流浪少主。
頭頂上還有天，天上面還有天。
「別想了。」林夜的聲音從她肩頭傳來，語氣興奮，「去吃火鍋吧！」
葉清寒被他這一嗓子喊得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肩頭那隻巴掌大的黑色小毒液，白色大眼正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一臉期待。
她嘴角彎了一下。
「好。」
林夜歡呼一聲，在葉清寒肩頭蹦了兩下。
他正準備拉著葉清寒往下飛，去找最近的還沒被拍平的城市搓一頓。
葉清寒忽然伸手按住了他。
「等一下。」
她的目光穿過虛空，看向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天幕的裂縫正在癒合，陽光從縫隙里灑下來，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但葉清寒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們忘了一個人。」
林夜的觸鬚停在半空，白色大眼轉了兩圈。
忘了誰？
「光陰。」葉清寒說道。
林夜的腦子嗡了一下。
對啊！
那個把他們關在鐘錶世界裡五十多天的老頭！
那個造了一堆零吞噬點齒輪怪的缺德鬼！
那個偷看他們打架還在鐘面上露臉的偷窺狂！
他差點被火鍋沖昏了頭，把這茬給忘了。
「靠！」林夜的觸鬚拍在自己腦袋上，罵道，「這老頭，關了我五十多天，沒火鍋沒烤串沒麵條，連包辣條都吃完了，我還沒找他算帳呢！」
葉清寒看了他一眼，說道：「要不是他讓我們在裡面疊戰力，這一仗不會贏得這麼輕鬆。」
林夜嘟囔了一聲，觸鬚在空中畫了兩個圈，半天才憋出一句。
「行吧，算他這個老頭子不錯。」
話音剛落，虛空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縫裡走出來一個白袍老人，滿頭白髮，眼睛裡是一片流動的金色。
光陰。
林夜看見他，觸鬚立刻全豎了起來，大嘴一咧，喊道：「老頭！你還敢出現！」
「小友，何必動怒？」光陰笑了一聲，聲音蒼老溫和，「我是來遵守諾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