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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寧為千夫長,勝做一使臣

2026-10-09 11:44:05 作者: 戈昔

  第92章 寧為千夫長,勝做一使臣

  拖雷對李朔非常好奇,聽到額赤格的話,很乖巧地喊道:「李玄明叔父。」

  奶聲奶氣。

  李朔從大拇指上摘下一個精緻的玉,遞給小拖雷道:「這是黃金汗(金帝)賞賜給叔父的玉。拖雷,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

  拖雷想接過來,卻又不敢。鐵木真笑道:「既然李玄明叔父喜歡你,你就收下他金貴的禮物吧。但比禮物更重的是李玄明叔父的心意。記住了嗎拖雷?」

  拖雷點點頭,「記住了。」說完一把搶過李朔手中的東西。

  站在一邊的朮赤,不禁比較李朔送給自己的白鹿玉佩和送給拖雷的玉,發現玉牌不比玉差。又沒有看到李玄明再送禮物給察合台、窩闊台等兄弟。

  李玄明叔父只看重自己和拖雷?想到這裡,朮赤居然對李朔生出幾分親近之心。

  察合台、窩闊台等人看到李朔沒有送自己禮物,不禁有些失望。

  李朔卻很清楚送禮的竅門。誰都送,就是誰都沒送。再說,他的東西都是皇帝賞賜,貴重的很,豈能隨便送?

  送給朮赤,是希望利用他指揮千人隊。送給拖雷,是因為鐵木真最愛幼子。

  李朔在眾人的歡迎下進入斡耳朵,發現蒙兀人和克烈人很是不同。

  克烈人的帳篷華麗,有文字符號(景教經文),聚集地像是集市,十字架很常見,還有景教教堂。

  乞顏部的汗廷簡陋,蒙兀人的服飾也遠沒有克烈人講究。眼下是夏天,他們的貴人穿著細麻,一般人穿的是粗麻。中原來的綾羅綢緞不是沒有,但很少見。

  他們的衣服款式也和突厥系區別很大。克烈部的突厥人袍子腰間很寬鬆,類似希臘袍。可蒙兀人是裁剪收腰,使得下擺形成自然褶皺,名曰質孫。

  李朔還看到,和喜歡戴頭巾的克烈人不同,蒙兀人喜歡戴帽子。草原夏日炙熱,他們大多戴著草帽遮陽,類似元朝壁畫中的涼帽、瓦楞帽。

  蒙兀人不像突厥、女真、契丹那樣左衽,居然是右衽。無論是貴族還是底層,都是右衽。

  在左衽的胡人世界中,蒙兀人偏偏是右衽,除了因為蒙兀人尊右卑左」,還有什麼原因?

  李朔不得而知。

  他們帳篷外的干牛糞,堆得像個院牆,既能用來燒火,也能用來當籬笆。這一點,又和吐蕃人有點像了。而克烈部的帳篷外面,卻是乾乾淨淨。

  克烈部的汗庭看不到匠人的身影,居住的似乎都是部落中的貴族和富人。

  

  乞顏部的汗庭能看到很多匠人,而且是集中居住,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嘎吱嘎吱的鋸木聲響成一片,這種聲音和克烈部的祈禱、誦經聲,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熱鬧。

  歷史說鐵木真非常重視工匠和技術,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李朔在克烈部比較安逸舒適,洗澡都用溫泉,還有浴奴侍候。如今到了乞顏部,看到的是熱火朝天的忙碌,緊張,嘈雜,令人難以悠閒下來。

  鐵木真的大帳位居最中間的高地,灰不溜秋的已經看不清潔白。門口豎立著兩根蘇魯錠大纛,頂部是三角鐵矛,但還不是後來的九旒規格,只是五旒。

  一根是白馬鬃所制,代表和平和權威。一根是黑馬鬃所制,代表征伐和懲罰。

  蒙兀人貴右。為了表示對大金使臣的敬重和對大金的臣服之意,鐵木真下令在汗帳的右邊,再立一頂大帳,作為金使的客帳。

  算是給足了李朔面子。他決心暫時投靠金朝,藉助金朝的名義和權威,征服周邊的部族。

  雖然大金多年以來,每隔幾年就以剿匪平叛之名深入草原減丁,的確遭人恨。可草原人崇拜武力和強者,畏威而不懷德。大金的做法,反而讓很多部族畏懼。

  他們對大金的畏懼,就是自己的機會。

  太陽沉入大漠,漫天晚霞也化為灰燼。

  鐵木真在大帳外布置斡脫古(酒宴)招待李朔一行。宴會不在大帳,而是幕天席地,直接在草地上舉行。

  草地上鋪著獸皮、毛氈。李朔在右側尊位,坐的毛氈居然是虎皮。

  陪同貴客的人,除了孛兒只斤氏的兄弟子侄,還有博爾朮等大將,再就是一群千夫長,都是乞顏部的大人物。

  至於女眷,則是在左邊區域另外設宴。李朔的隨從護軍在南邊區域另行設宴。可見乞顏部雖然簡陋,等級卻十分森嚴。


  僅次於李朔位置的人不是鐵木真的弟弟哈撒兒,而是乞顏部的通天巫大薩滿:闊闊出。

  他對李朔點點頭,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李朔心中厭惡,臉色卻不露半分,反而點頭示意。

  這是一個渾身散放著神棍氣息的巫師。在如今的蒙兀諸部,薩滿教的勢力很大,薩滿權威很重,冠以神使之名,名義上和部落首領並列。

  不但汗廷有薩滿之長,各萬戶、千戶還有隨軍薩滿,地位和千戶、萬戶那顏並列。只

  是一個管打仗,一個管祈禱、祭祀、占卜、安撫軍心。

  這個闊闊出巫師可不是另一個闊闊出,他在乞顏部的地位僅次於鐵木真。李朔卻是知道,此人在元史上也算大大有名。成吉思汗這個尊號就是他提出來的。也是他代替上天,在斡難河為鐵木真加冕的。

  宴會一開始,朮赤就親自獻上一柄餐刀,倒持刀柄遞給李朔。

  等到全羊一烤好,主客都在地上坐下來,鐵木真就端起一碗馬奶酒,以指蘸酒連撒三下,表示祭祀長生天騰格里,大地、祖先。

  其他蒙古貴族也都跟著蘸酒三祭。就是李朔也入鄉隨俗的一起做,頓時贏得了其他人的好感。

  鐵木真親自持刀割下烤熟的羊頭,獻給李朔,表示他是最尊貴的客人。這種習俗,又和克烈部不同了。克烈部是用羊脊肉。

  菜品都是肉食和奶,酒水也是馬奶酒,遠沒有克烈部那麼豐盛。

  「祥雲飄到了桑沽河岸的不兒吉,乞顏部迎來了尊貴的客人。」鐵木真用吟唱一般的語調說道。

  「李玄明兄弟,希望你不要嫌棄這牧民家簡陋的酒宴,請像疲累的那顏在窮人家歇腳那樣,勉為其難的接受我們卑微的友誼和熱情——」

  李朔聽完翻譯道:「鐵木真大哥金子般珍貴的心意,我不敢怠慢半分。我看到這堆起來的牛糞,都感到親切和踏實。謝謝你的招待,我永世不忘今天。」

  說完賓主一起舉杯,談笑風生。博爾朮、木華黎等人一起舉杯敬酒。李朔學著蒙兀人的樣子,用小刀割肉吃。蔡攸寧作為翻譯,也得以參加這個宴會。

  須臾,大月懸空。草原的胡琴、馬頭琴奏響。一群光著上身的蒙兀大漢,在旁邊表演摔跤,不時贏得陣陣喝彩。甚至,木華黎、速不台等人親自上場表演摔跤。氣氛十分熱鬧。

  酒宴過後。

  鐵木真請眾人一起進帳,商議出兵助戰之事。

  通天巫首先說道:「尊貴的乞顏汗,本神使已經燒過了琵琶骨(馬骨),占卜出師大吉,勝在東南,可得豐美草地。」

  「後天就是出兵的大吉之日,請乞顏汗祭祀之後,出兵東征。」

  通天巫既然燒過琵琶骨說可以出兵,那接下來就能商議出兵之事了。

  大帳之中,一個沙盤早就擺了出來,上面是草原東部的山川地形。這也是鐵木真的創製。

  眾人圍著坐下來,鐵木真首先說道:「六部塔塔兒號稱七萬帳,占了最豐美的草原,擁有闊連海子(呼倫湖)、捕魚兒海(貝爾湖)兩個大湖,最少有四萬精騎!」

  李朔點點頭。鐵木真不愧是將來的成吉思汗,他對周邊部落的情報很有掌握。和自己判斷的差不多,此時的塔塔兒六部能聚集四萬精銳,最少。

  歷史上的塔塔兒叛金,記載的很簡略,似乎不是大事。但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塔塔兒部不但有幾萬精騎,裝備也是最好的,還是最了解金軍的。他們的實力很強,一旦叛亂成功,上京路、北京路、西京路都會糜爛。

  塔塔兒最大的缺陷是只是個聯盟。雖然聯盟中的六部先後叛金,卻沒有形成一股繩。

  加上金軍藉助王罕、鐵木真的兵馬夾擊,以優勢兵力圍攻,數月就鎮壓了。

  鐵木真胸有成竹,繼續道:「我打算出兵一萬兩千。博爾朮、忽必來、者勒蔑留守本部。」

  他的手在沙盤上一點:「我親率五千騎兵突襲斡里札堡,切斷塔塔兒的退路,防止札木合援助他們————」

  「博爾忽、木華黎,率兵三千偽裝為主力大軍,聯合克烈大軍攻打闊亦田————」

  「哈撒兒、速不台,率三千騎兵沿兀兒失溫河東進,策應我的主力,攻打不魯灰塔塔兒。就算不能打敗不魯灰塔塔兒,也要切斷它和禿禿黑里塔塔兒的聯繫——」

  說到這裡,他的手在沙盤上一划拉,做出盡在掌握的架勢,語氣隱有金石之音:「這樣布置,我們的一萬多騎兵,就能配合東方的金軍、南方的克烈騎兵,三面圍攻塔塔六部、分割穿插、數面合圍,還能斷絕他們同廣吉剌、泰赤烏、蔑兒乞等部的聯繫,讓他們沒有一騎援兵!」


  李朔也不得不佩服鐵木真。他的布置簡直把東邊的金軍、南方的克烈軍,利用的淋漓盡致。

  有克烈部、金軍牽制塔塔兒、廣吉剌的主力,他就能只用一萬多人馬,打出最大的戰果,每一路都打在塔塔兒各部的節點上。

  塔塔兒一被動,空有幾萬騎兵,卻無法再攻擊金軍後背。金軍主力就能集中力量先打敗廣吉剌。等到廣吉剌完了,再回師南下攻打塔塔兒。塔塔兒就必敗無疑。

  如此一來,金軍還是出力最多的,損失最大的。乞顏部並沒有什麼損失,只是牽制住了塔塔兒部的主力,拖到了金軍自己來啃硬骨頭,可是乞顏部的戰果還很大。

  損失最小,打的最巧。但你還沒話說,因為人家戰果也很明顯,作用也很大。

  李朔當然不滿意這個戰術。他希望鐵木真親率主力直接攻打禿禿黑里,和塔塔兒聯盟的主力在捕魚兒海決戰。

  但他沒有張口。因為鐵木真肯定不同意!這個狡猾的草原狐狸,他早就打算好了,怎麼可能和塔塔兒主力在捕魚兒海硬拼?他能打斡里札堡就不錯了。

  鐵木真看到李朔沉默不語,心中有數。但他也裝糊塗,只當金使看不穿。實際上,如果李朔不是穿越者,也很難看穿鐵木真這個戰術的狡猾。

  博爾朮點頭道:「那顏考慮的就像從無失手的老獵人。我挑不出一點破綻。不過——這是十一個千人隊啊。那顏要出十二個千人隊,還有一個千人隊呢?在臚朐河谷?」

  鐵木真笑道:「當然還有第四路,只有一個千人隊。你猜得對,就打這!」

  手指一點臚朐的下游,又在奎因塔塔兒的位置一捶,「這個千人隊,就扼守臚朐河谷,防止奎因塔塔兒進入乞顏部,襲擊我們的後方。」

  木華黎點頭道:「那顏英明啊。沒錯,這是容易被忽略的一路。但不能不防。不然若是大戰一起,奎因塔塔兒無法北上又無法東去,多半會西進,殺入我乞顏部。扼守臚朐河谷,一個千人隊應該夠用了。這一路交給誰?」

  「交給欽使李玄明那顏!」鐵木真笑道,「欽使也想參戰,那就請欽使擔任一路偏師。」

  「朮赤為副千夫長輔佐欽使,率一個千人隊,去臚朐要道。那裡沒有敵軍大隊,只要扼守河谷即可。欽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視情況而定。」

  「李玄明兄弟,你覺得怎麼樣?」

  他還有句沒說:反正對大局影響不大。

  李朔摸著光潔的下巴,神色沉吟:「我覺得很好,鐵木真大哥的戰術十分得當。不過,要是能和叛軍主力在捕魚兒海決戰——」

  他還是想最後努力一下,慫恿鐵木真和塔塔兒聯盟的主力決戰,儘量消耗鐵木真的兵馬。




  博爾朮正色道:「李玄明那顏,我們乞顏部兵數、鐵甲、鐵鏃都不如塔塔兒六部。若能儘快得到三千副鐵甲,我軍就願意決戰。」

  鐵木真點點頭,攤攤手道:「博爾朮、木華黎說的對。這決戰捕魚兒海,還是難有勝算。」

  李朔乾笑著點點頭,聲音有點喑啞的說道:「那是我想簡單了。我畢竟年少,不懂軍務。」

  心道三千副鐵甲?你們開什麼玩笑?真敢獅子大張口!別說我只是一個使者,就算我是北伐統帥完顏襄,也沒權答應!也不能答應!

  他表示同意,這個戰略就定了下來。當晚,鐵木真就下令調集各個千人隊,傳令的騎兵絡繹不絕。

  騎兵奔馳的聲音徹夜不停。到了第二天黃昏,汗廷周圍已經聚集了七八千騎兵。

  到了第三天中午,又來了幾千騎兵。最遠的從三百里外趕來。

  準備出征的十二個千人隊,全部調集完成。

  每個千人隊,都是獨自列隊,用的禿黑(千戶旗)也不一樣。

  一萬兩千出征的蒙兀騎兵氣勢滔天。方圓數里之內都是戰士和戰馬。風一吹來,鼻端聞到的都是腥膻味、汗酸味、馬尿味,濃郁的味道熏得李朔等人腦仁子疼。

  李朔站在高處的汗帳邊,四處俯瞰,但見周圍漫山遍野、鋪天蓋地一般,壯觀無比。

  人喊馬嘶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沸反盈天。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一萬多騎兵的場面如此磅礴,仿佛漫無邊際一般。


  這是因為,如今的蒙兀兵出征是一人三馬。一萬兩千騎兵,光是馬匹就有三萬六千!

  加上騎兵,四五萬人馬鋪開去,那是多大的場面?

  所有參加出征的千夫長到齊,鐵木真升帳點兵之後,就下令出征前的祭祀。

  首先是祭天。

  河邊的草甸上有一個大敖包,一萬多騎兵全部下馬,圍繞大敖包,幕天席地。莊嚴肅穆的號角聲吹響,震撼人心。

  通天巫闊闊里,率領一群薩滿,圍繞著高高豎立的神竿(主格黎),法鈴驟響的狂舞。神竿上懸掛著幾隻新鮮宰殺的羊,還在滴著鮮血,滴到下面跳舞的薩滿頭上。

  這個意思,就是表示獻祭給長生天騰格里。

  大軍主帥、乞顏汗鐵木真,脫下帽子、光著上身,雙手端著馬奶酒,向著天空拋灑。

  然後他跪倒在地,捶打自己的胸部,高喊道:「長生天氣力里!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騰格里啊!保佑虔誠的鐵木真吧!」

  捶胸一次,高呼一聲,叩首一次。

  如是者九!

  九次之後站起來,通天巫闊闊出就用哭泣一般的語調說道:「虔誠的鐵木真啊,長生天騰格里收到了你的血食,感應到你的敬意,將保佑你和你的勇士,賜予你們平安、勇氣、勝利!就算戰死的亡靈,也將回到長生天的懷抱啊——」

  鐵木真撫胸行禮道:「那我們就分享長生天賜福的祭肉吧。」

  神竿上的羊被取下來,血淋淋的切割成一片片。薩滿們托著木盤,走到將士們身前。

  蒙兀戰士們一個個神色肅穆的拿起一小片生肉,就這麼放進嘴裡。

  祭祀完上天,就祭祀黑色的蘇魯錠大纛(祭戰神)。這個就簡單多了。只是鐵木真率領一群出征的將領,站在大纛前灑下血酒而已。

  但,還沒有完!

  還要祭祀薩滿神翁袞,這就大有講究了。

  敖包邊有一個河中石頭壘起來的薩滿廟。薩滿廟十分簡陋,充滿了原始拙樸的氣息。

  廟中供奉著一個面目混沌的人偶,身上卻刻滿鳥獸、山川、人物。

  這神像便是翁袞,薩滿教的神靈。此時,鐵木真和哈撒兒在翁袞廟前親自宰殺一匹馬,血祭翁袞。

  通天巫身穿羽衣,頭戴雉羽,腰間掛滿了法鈴,念念有詞的起舞。

  按照此時蒙兀人的習俗,凡出征要殺牲、殺俘血祭翁袞。

  李朔等人當然不會參加祭祀,只是靜靜的旁觀。

  但見哈撒兒掏出馬的五臟六腑,就這麼臭烘烘的供奉在敖包上。很快就吸引大堆的蚊蠅。

  鐵木真則是割下馬的腦袋,供奉在翁袞前。

  薩滿巫師又將翁袞像頭下腳上的倒過來,高高舉起,還在不停舞蹈、念咒。

  鐵木真用馬血塗臉,向倒過來的翁袞像行禮、祈禱。

  一大群札兀惕(百長)、敏罕(千夫長)跪在他身後,都是臉塗馬血,神色肅穆的低聲祈禱,聲音像是吟唱,又像是哽咽。伴隨著薩滿的法鈴聲、咒語聲和蒼蠅的轟鳴聲,氣氛神秘、詭異,陰森。

  不一會,通天巫渾身打擺子一樣顫抖,抱著倒過來的翁袞像,喝醉酒般的東倒西歪。

  李朔努力繃著臉,死死壓住嘴角。

  金軍士卒看到這一幕都有點悚然。就是女真士卒,也覺得有點不適。他們自己,已經很少信奉薩滿了。

  等到祭祀完畢,將翁袞像又送回薩滿廟,鐵木真等才轉過身,面對上萬將士喝道:「披甲!分兵!出征!」

  早就準備好的正妻孛兒帖,此時一身盛裝,戴著高高的罟罟冠,捧著鐵木真的鎏金鐵盔。身後數人,分別捧著甲衣、甲裙、雕弓、騎槍。

  鐵木真在孛兒帖的親自侍候下披掛完畢,舉起雕弓對將士示意。

  「那顏必勝!」

  「那顏必勝!」

  萬餘蒙兀戰士海水漲潮般站起來,齊聲吶喊,驚天動地!

  明昌六年六月二十八。鐵木真祭天誓師,乞顏大軍分兵四路,東征塔塔兒部。

  金使李朔、鐵木真長子朮赤,率領一個千人隊,離開乞顏汗廷,直撲臚朐河下游。

  寧為千夫長,勝做一使臣!

  ..

  PS:兩章合一的大章節,六千字,並沒有少更哦。這一章其實很難寫,既要寫出部分細節,用筆又不能太繁。養書的書友請開自動訂閱,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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