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滿眼的欲望
左靜雨的目光在荼身上掃了兩個來回,像是在打量什麼可疑物品。
如果是陸朝夕,左靜雨確實會因為尊重而退讓。
但換做其他人,她只能給四個字。
何方野犬?
「你是哪位?」
這話讓荼蘼一愣。
在來之前,她已經做了許多推斷和心理建設。
因為左樂的關係,她不介意去當一個好人,成為和藹可親的姐姐,偽裝成大家都想看到的樣子。
可現在看來,左靜雨眼神里的敵意,還有她對左樂的情緒,都太過於明顯。
一個喜歡自己哥哥的妹妹?
喝喝,這種禁斷的事情,連荼這種覺得自己心理變態的人都沒有想過。
本來想用嫂子的身份和你相處,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也沒必要裝了。
荼蘼眯了眯眼,然後微微昂起頭。
「荼蘼。」
她只說完了這一句,就沒了下文。
但她把帽檐壓低了一點,不動聲色地朝左樂身邊靠了半步,這個動作既沒有攻擊性,卻又充滿了信息。
簡單概括一下,就兩個字。
我們。
左靜雨見狀眉毛一挑,這野犬還挺會來事。
「哥,你朋友?」
她不予理會,轉向左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詢問意味。
看著兩人充滿火藥味的樣子,左樂也感覺有些頭疼,他沉吟了大概3秒,便做出了判斷。
眼睛雖然在看著左靜雨,但右手卻朝著荼蘼伸去。
而茶蘼也壓著口罩下的笑容,將手搭在左樂手上,讓從宿舍出門開始就一直在搞對抗,生悶氣的兩人,手指終於牽在了一起。
自然而然。
左樂把茶蘼拉進了一些,茶蘼也十分順從地靠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默契,好像不需要太多贅述。
「嗯,她叫荼蘼。」
左樂簡單的介紹了一句,又對一旁的荼蘼努努嘴:「這是我妹妹,左靜雨。」
左靜雨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掌,還有靠在一起的身體,心中警鈴大作。
明明是我先來的,我和哥哥一起生活十幾年了!
怎麼會這樣?
荼蘼給左靜雨的感覺,和陸朝夕完全不同。
哥哥在她的眼裡是明顯存在的,不是那種單純的朋友」之誼。
左靜雨握著自己的拳頭,緊了松,鬆了緊。
最後還是忍著胸口那股氣,對著茶伸出手:「你好,我是左靜雨。」
荼蘼看了一眼對方伸出的手,冷淡的眼眸里浮現出笑意。
突然推掉了帽兜,然後摘下口罩。
露出那張即使不施粉黛,也足夠驚艷的臉。
和荼琪一樣,風格卻完全不同的冷艷。
要是換做一般人,荼蘼都懶得吱聲了,可左靜雨既然把她當成了假想敵,那她也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樣子。
隨後,她就在左靜雨震驚的目光中,歪了歪頭,伸出了手:「你好。」
左靜雨本來還繃著一副警惕的樣子,可看清荼的臉後,她愣住了。
倒不是因為荼蘼有多漂亮,漂亮的女人很多,左靜雨也見過不少。
比如陸師姐就很好看。
讓她愣住的原因,是這個白毛女人的側臉————
「聖女大人?」
「不,你應該是認錯了人。」茶蘼搖了搖頭。
見荼蘼不承認,左靜雨想反駁。
因為在左樂迷失的那段時間裡,她曾無數次去荷光教會。
跪在聖像前,虔誠地祈福。
祈禱自己的哥哥可以回來。
所以她不止一次在教會裡遇到眼前的女人,荷光教會的聖女。
可仔細看了看後,她發現兩人的樣子,好像真有些不太一樣。
聖女大人是很柔和的存在,而且頭髮是金色。
眼前這個女人,更冷素。
可不管是不是,都無法否認她和左樂之間的關係太親密了。
左靜雨收起自己起伏的情緒,看向左樂:「哥,她是你女朋友?」
她問得很直接,眼神卻死死盯著荼蘼。
左樂遲疑了一下,茶蘼卻先一步開口:「不,室友。」
「室友?」
左靜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表情卻更難繃了。
男女朋友還有可能因為進度發展沒到那一步,但室友,卻是實打實的住在了一起。
夜深人靜時發生點什麼,誰都不會知道:「男女混住?」
「學院安排的單人宿舍,房間不夠用。」茶蘼面不改色地瞎編。
左靜雨當然不信,但她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和說辭去阻止,只能看向左樂:「哥,你晚上回來吃飯嗎?爸說有陣子沒看到你人了。」
「我這兩天比較忙,恐怕不行。」
左靜雨聞言,也只能難受地低下頭。
左樂見自己的妹妹情緒低落,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修煉,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
左靜雨很聰明,她知道自己現在去鬼叫,作,都只適得其反。
所以她只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借勢主動抱了左樂一下。
「嗯,哥哥有空多陪陪老頭,我們都很想你。」
左樂聞言也露出柔軟:「會的。」
只是她抱著左樂的時候,還不忘瞪荼蘼一眼。
眼神里就一句話。
【你最好只是室友!】
荼蘼接收到了這個信號,但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沒有回應。
她被左樂拉著手從武道院離開,一直到學院自營商店都沒有再松。
茶蘼以為左樂會去補充一下子彈,裝備,藥劑之類的東西。
卻沒想,他竟然在門口的小賣部停了下來。
「做什麼?」
「喝不喝飲料?」
「隨便。」茶蘼看了一眼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突然就鬆開了。
左樂則是站在櫃檯前停頓了片刻,目光最終停留在那款芥末味的汽水上。
「老闆,來一瓶芥末味的汽水。」
「你想嗆死我嗎?」荼蘼吐槽了一句。
左樂盯著荼蘼看了一會兒,卻輕輕搖頭,又給她買了一瓶檸檬的,自己將芥末味的汽水留在手上。
打開瓶蓋,那種嗆人的氣味就直衝腦門。
他盯著這瓶汽水遲疑了幾秒,最終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
抬起瓶口喝了一口。
嗆人的氣味在口腔流竄,味蕾,喚起了一些塵封的記憶。
只是這一口,他腦子裡的畫面便已經定格。
芥末的氣味,讓那個女孩的樣子逐漸清晰,像是往左樂破碎的記憶里注入了像素。
一點一點填充了那副迷失許久的畫面。
一個粉雕玉琢的白髮少女。
和如今的茶蘼確實很像很像,反而與現在荼琪的嬌媚有些差別。
她的眼神靈動而溫暖,可愛的笑容仿佛不沾一絲塵世間俗氣。
這一刻左樂才能確定。
她就是荼琪。
或者說,是曾經的荼琪。
左樂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好像在過去的某個時刻————
【自己脫了她的上衣,渴望著她的軀體,不斷地誇讚她的身體美麗,可愛。】
【滿眼的欲望,問她想不想要,但她卻說只想要自己的愛。】
【她說可以放棄一切,只想和自己看傍晚的燼雲,和自己在海邊散步,聽自己誇她傻傻的樣子也很可愛,抱著她述說兩人的未來。】
【愛?】
【或許有吧,但他眼中的底色,始終都是欲望。】
【渴望得到她的一切,渴望她把身體交給自己,渴望她美妙的氣息、肉體,甚至靈魂。】
【荼琪最終還是妥協了,她願意把所有一切都交給自己,願意放棄聖光所照,但她需要一點時間。】
【自己當時並不懂她眼裡那種堅定的決絕,和對愛情的嚮往。】
【只覺得,是自己贏了。】
這TMD不就是禽獸嗎?
這是我?
最後,成了嗎?
因為沒有足夠完整的記憶,左樂不知道答案,但這瓶芥末味的汽水,已經足夠讓他沉默。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隱情,單就這份記憶的內容,讓左樂自己判。
就三字。
直接電!
他甚至會給自己判個死刑,立即執行」。
即使自己的經歷坎坷,滿手血腥,左樂也從來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的性格和成長,只是環境使然,生存所迫。
左樂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垃圾人。
可這段記憶,讓他對自己的過往底色,出現了很不好的判斷。
「左樂?你怎麼了?」已經把汽水喝完的荼蘼,戳了戳左樂的胳膊。
「沒什麼。」
左樂本人只是平淡地搖搖頭,幾乎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
不過荼靡還是察覺到了什麼,但她沒有追問的習慣。
「去買東西吧。」
左樂從不會因為這些情緒而內耗,就算是真實的過去,那也只是過去。
並不代表現在,或者未來的自己。
他進入自營店,將自己的新東方95,換成了一把更大口徑的星火四代手槍,補充足夠的子彈。
同時準備好螢光劑和醫療藥。
今晚,他就要前往無法地帶,那是屬於自己和原主記憶里都完全未知的地方。
他要儘可能的多做準備才行。
茶蘼也察覺到藝左樂的準備,直接開口:「晚上要出門?」
「今天帶不豈你。」
左樂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卻不容質疑。
荼蘼也察覺到藝他的態度堅定,再加上剛才左樂明顯的情緒變化,她也沒找事多嘴,只是點藝點頭。
「哦,那你自己小心。」
荷光聖所,聖火廳堂。
岑今山拿著一份報告,來到藝正在靜修的茶琪面前。
「鏡海莫名出現藝黑獸,荼蘼和左樂在此事件中出現過。」
「知道藝。」茶琪點點頭,就沒藝下文。
她換上了一身完全沒有荷光者風格的全黑大衣,虛手一握,一塊白面具便出現在她手中。
看到茶琪的行為,岑今山提醒藝一句:「現在很多人在盯著你,這樣的行動太過於危險,我不贊同。」
荼琪不反駁,不對抗,也不回答。
只是一絲不苟的整理好頭髮和著裝,然後拿出自己的舊錢包,抽出裡面所有的錢。
點完一共也就只有4000多。
沒辦法,她平日裡吃飯,穿著,修煉都不需要花錢,實在沒有太多的現金。
「老師有錢嗎?借我點。」
岑今山有些怔愣,在長達30秒的長久沉默後,他在荼琪的凝視下開始掏口袋。
一共掏出751塊3毛。
「我只有這麼多藝。」
荼琪看著眼前這位聖火廳堂傳道者的窘迫樣子,也有點於心不忍,她帶上白面具,嘆藝口氣:「算藝,我找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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