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左樂不在這裡,不然看到這一幕的話。
不得一臉震驚的來一句『阿瑪特拉斯』!
左子雖然沒看到,但一旁的鹿菲是看的很真切,她也是元素靈師,雖然對於火靈術談不上特別精通,卻也有所掌握。
現在看到荼蘼的這一手黑暗之火。
她這個傳統元素靈師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荼蘼,你那個靈術是?」
荼蘼將指尖的黑焰維持了一會兒,並且在靈力的作用下轉變成各類形狀。
最後隨之消散。
「我的天賦。」
她沒有解釋太多,用一句天賦就敷衍了鹿菲的詢問。
不過用天賦來說,也不算騙人。
只是,她明顯低估了鹿菲的反應。 鹿菲沒有糾結於黑暗能量是不是禁忌之力,比起這個,她更驚訝於荼蘼是覺醒者這件事。
「哇,荼蘼,你居然是覺醒者嗎?好厲害!」
「額,還好。」
幾乎沒有被人誇讚過的野狗,表情有些難繃,但還是強行繃住。
覺醒者很少見嗎?
應該是很常見的吧?
荼琪,左樂,還有荷光聖所裡面的人,大部分都是覺醒者,甚至有很多人覺醒的能力還不止一個。
這根本不算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大概是認知的偏差吧。
因為見過太多厲害的人,荼蘼對於覺醒者並沒有更為直觀的理解。
這種情況,就好像清華大學的人,說清華也沒什麼特殊的,自己的同學都是清華學生一樣離譜。
覺醒者在荷光聖所很常見,並不代表在普通的學系、班級也很平常。 以野狗的智慧,如果沒有人提醒,恐怕要很長時間才能夠察覺到這一點。
鹿菲激動地握住了荼手臂:
「想不到,我也有了一個覺醒者朋友。」
但荼蘼卻因為她的話,而稍稍怔愣了一下,隨即慢慢地點頭:
「嗯,朋友。」
……
同一時間,課另一邊的通靈系。
左樂穿過人群,來到了通靈系教室,沈鶴早已經在這裡等待。
等待他,還有湯圓。
一見面,沈鶴便有些凝重地拍了拍左樂肩膀:
「你們這次的任務,我已經聽席飛跟我聊過了。」
「老師,王忠師弟的事情,實在很遺憾。」 雖然王忠是無光者,可以判定為內奸,但左樂還是要展現出遺憾的姿態,這是一個正常學生的態度問題。
昨天上午他和席飛去教務處匯報工作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態度。
不過沈鶴這邊的反應,就很直接:
「王忠的事情,你做的很對,面對背叛聖光的內奸,就應該用雷霆手段,果決殺之!」
看著沈鶴的反應,左樂感覺有些奇怪。
畢竟,他和沈鶴,也做了不少違背戒律的事情。
虛空召喚已經是嚴重的禁忌。
兩人之間的情況,用狼狽為奸或許有點重了,但觸犯戒律是肯定的,而且他們也都心照不宣。
「老師似乎對無光者的敵意很大?」
聽到左樂的詢問,沈鶴抬眸看向了窗外。
這位向來淡漠的通靈系導師,這一刻的眼神,出現了明顯的恨意,連左樂都能清晰的感覺到:
「快到上課的時間點了,你先下去準備上課吧,無光者的事情,中午再說。」 「是。」
左樂點了點頭,知道沈鶴應該是有話要和他說。
正常完成了通靈學課程內容後,左樂要留下來清理掉導師進行通靈召喚的儀式陣紋。
這是助教的正常工作,也是他分內的事。
沈鶴與眾多學生點頭告別,但在離開之前,點了下左樂:
「收拾忙完之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老師。」
花了10多分鐘處理好教學的殘留痕跡,左樂便隻身一人,朝著導師辦公室走去。
篤篤篤!
他敲了敲門,辦公室里卻沒人回應。
左樂遲疑了一下,還是主動推開了房門,伸頭看了一眼,發現沈鶴就在辦公室里。
他在發呆,目光沉寂,始終落在手裡的照片上。 相框是很老的款式,邊角刻了兩個人的字母。
【sh&cl】
是沈鶴老師和師母的名字?
sh可以對應沈鶴。
但cl有關的名字就太多了,根本沒辦法猜。
左樂順著斜角,偷偷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裡面是一個笑容很溫柔的女人,黑髮,圓臉,眉眼間有一種沉靜的氣質。
左樂能感覺到,沈鶴的情緒一直沉浸在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雖然很不想打擾恩師的思舊,但左樂已經站在這裡等待了近10分鐘。
最終不得不開口:
「老師?」
沈鶴沒有立刻回應,但他眨了一下眼。 過了幾秒,他把相框拿起來,稍微舉高了一點。
拇指在玻璃面上輕輕擦了一下,像是要拂去並不存在的灰。
「其實上面很乾淨,不用擦的。」這是左樂的心裡話,但他並沒有說出來。
「左樂,你覺得無光者是什麼樣的人?」
沈鶴的聲音很平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左樂注意到他握著相框的指甲蓋都白了,顯然是在用勁。
左樂沒有貿然回答:
「老師指的是哪一方面?」
「沒有特定的地方,說你感覺到的部分就行。」
左樂想了想,對於無光者,他的認知其實並不多。
除了短暫的交手和擊殺之外,就只剩下了席飛的一些口頭講述。
單憑這些信息,左樂是沒辦法進行準確判斷的,所以,他只能說自己明確感受到的部分:
「他們,不太專業。」 沈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因為左樂的這個回答,確實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呵,不專業……這個形容倒是新鮮,大部分人和他們接觸過之後,只會覺得他們危險,或者極端。」
左樂點點頭,對無光者的實力表示了肯定:
「我也覺得他們危險,戰鬥能力確實不弱。」
因為他殺了兩隻,肯定死去的對手,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吹噓。
「既然不弱,為什麼會不專業?」
聽到沈鶴的疑問,左樂這邊也沒有什麼隱瞞的意思,直接擺明自己的想法:
「一個人的實力,和他們行為的專業程度,是應該分開計算的,就像有些人擅長體術,有些人擅長靈術一樣。
這些無光者的襲擊很突然,但他們的行動方式確實有問題,不像受過刺殺或者突襲訓練的人。」
沈鶴聞言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看了左樂一眼。
一個正常的學生,怎麼會了解刺殺或者突襲呢? 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觀察力還真是敏銳,觀察的點也很特別。」
聽到沈鶴這麼說,左樂撓了撓頭,知道自己暴露了一些信息。
不過在恩師的面前,暴露了也無所謂,他們差不多算是一條繩上的人:
「對於無光者,老師有所了解嗎?」
「嗯,他們本來就不是專業的刺殺者,也不是正常流浪在外的無法者。
這種年輕一輩的無光者,在鏡空海事件之前,大部分只是普通學生,還穿著修袍在聖光系上課。」
左樂沒有接話,沈鶴很少主動提起鏡空海事件。
他也從荼琪、陸朝夕的口中,對那件事情有所了解,應該是一次慘烈的內亂事故。
所以他只是安靜地等著。
「你別這麼看著我,左樂,我可給不了你什麼答案。」
左樂啞然,又問了一句: 「那老師為什麼會困擾?」
「因為我的妻子,就是被無光者殺死的。」
沈鶴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左樂其實已經隱隱有所猜測,但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不免遺憾:
「這樣嗎,當時發生了什麼?」
「無光者叛亂已經持續了多年,荷光聖所的事情都已經被列為隱秘,我也無從探究。
只知道出事的那天,有一部分人突然衝進了聖光廳堂的會議廳,恰好,我妻子在裡面。」
聖光廳堂?
左樂原本還只是表示遺憾,可聽到這個出事的位置,就感覺不對。
「師母是在聖光廳堂里出事的?」
「是的,十年前了。」
「是誤傷,還是有目標的襲擊?」 誤傷和刻意的襲擊是兩個概念,雖然都是死仇,也不影響報仇。
但事情的本質和原因上有所差別。
沈鶴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相框上,但沒有聚焦:
「她當時在處理聖水配給的工作,可外環地區的配額一直對不上,她發現有人在動那筆帳,還和我聊了這件事。」
「這便是起因麼?」
「是我太遲鈍了,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本身,就足以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後來有人告訴我,她是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所以才被無光者盯上的。」
左樂想開口說點什麼,但他發現自己沒有合適的話。
沈鶴繼續開口,眼底是長久歲月下,也無法磨平的仇恨:
「那段時間我把能查的都查了,結果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無光者確實是那場事故的直接參與者,但他們背後還有沒有別人,我至今都不知道。」
無光者只是剛好替別人背了鍋。
因為案發地點是聖光廳堂,相當於整個教會的核心位置。
除非這裡是內亂爆發的起始點,不然的話,左樂很難想像有人能從外部進攻到這個地方。
只不過沈鶴這會兒氣壓很低,看上去也沒有什麼交談的欲望。
再者,讓一個人活下去的動力有很多。
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仇恨。
如果仇人是無光者的話,那沈鶴就有了一個較為明確,且有希望的目標。
但如果仇人是教會本身……
那他找誰復仇呢?
「老師和我說這些,是有什麼額外的事情麼?」
與沈鶴聊到這裡,左樂已經猜到自己的老師應該對他有所叮囑。 「如果你以後遇到他們,有機會的話,幫我查一查當年聖水配額的事。」
十年前的事了,怎麼查啊?
幾乎沒有可能。
但左樂沒有斷了沈鶴的念想,他認真的點了點頭,欣然答應:
「我記下了,老師。」
一臉嚴肅的沈鶴,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去我那吃個飯,月笙也想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