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旁邊的許晶。
許晶這個時候哪敢給他使眼色，直接低下頭裝死。
而譚雅也察覺到了兩人的眼神交流，她完全不給許晶面子，直接點明：
「你不用給她使眼色，有什麼問題直接與我交流即可。」
「額，我叫左樂，是在晶姐手下做事。」
左樂依舊保持著誠懇謙遜，還有對許晶的尊重，這讓許晶差點感動到兩眼汪汪。
也讓譚雅稍微高看了他一眼。
忠誠，是一種值得讚許的品質，任何時候都是。
左樂至少沒有因為見到高位者，就直接把許晶拋棄，這樣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他的反應，並不會改變許晶的糟糕境地。
反而顯得她更加無能。
「鄭鶴年的事情，是你一個人做的？」 左樂原本是想提一嘴荼蘼的，可她從進來這間屋子之後，就一直低著頭，把整張臉隱藏在帽兜下面。
也完全沒有搭話蹭局勢的意思。
這讓左樂立刻意識到，荼蘼有可能認識眼前這人，畢竟都是荷光聖所出來的。
「嗯，是我做的。」
「鄭鶴年的反跟蹤能力一直都很強，你能找到鄭鶴年的藏匿點，很有手法啊，怎麼做到的？」
「大人過獎了，有一些運氣的成分，碰到了。」
左樂依舊保持著謙遜，卻不願意提及太多任務的過程。
因為說太多，會暴露自己能力的情報。
「行，我今天還有其他的事情，還要帶周竹回去交差，就不在這裡多逗留，左樂是吧，我記住你了。」
「大人慢走。」
目送譚雅離開，左樂這才重新看向坐在辦公椅上調整呼吸的許晶。
「晶姐，你還好吧？」 能被荷光聖所的人記住，對於左樂來說自然是好事，但對於許晶來說就不一樣。
幾乎意味著左樂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雖然她也早有預料，以左樂的實力，能力，還有驚人的成長速度。
脫離掌控只是早晚的問題。
但早和晚，也有巨大的差別。
這樣好用的下屬，她只是用了那麼幾次，難道就要被人撬走了麼？
「左樂，能被譚雅看重，很威風吶！」
「晶姐說笑了，左子還是要在黑蛇幫多沉澱兩年的。」
左樂沒有因為被譚雅點名而得意。
出來混，最忌諱半場開香檳這種事。
許晶的臉色並不好看，但剛才確實是左樂把人帶了回來，完成任務，幫她解了圍。
所以這會兒於情於理，她都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去為難左樂。 「罷了，硬要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能搞定，譚雅這關都不好過。」
「晶姐言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說起來還是因為我來的太晚，才讓晶姐糟重。」
見左樂始終保持著低姿態，許晶就算想生氣，也氣不起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調節了一番情緒後，轉身打開身後的保險柜，從裡面拿出幾捆錢，丟給了左樂。
「這些錢，先拿去花。」
看到對方給錢，再加上譚雅已經離開，荼蘼這沒出息的野狗率先挑眉。
反倒是左樂一臉的淡定，不過他也沒有裝清高，以他做的事情來說，這個價碼已經非常便宜了。
接過那5萬塊錢，隨手就交給了一旁的荼蘼。
「謝謝晶姐。」
「你不問問剛才那個女孩的情況嗎？我也知道一點內幕的。」
許晶看了眼門口，也就是周竹離開的方向，主動提起她。
這明顯的陷阱，左樂卻完全沒有接的意思，他指了指還在一旁裝錢的荼蘼： 「晶姐說笑了，我有女朋友。」
「左樂，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許晶還是希望左樂知道一些東西，倒不是任務完成之後的卸磨殺驢，而是左樂這樣子當局外人，反而讓她不太放心。
「還是不要吧，我這個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怕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左樂拍了拍荼蘼的大腿，一副就是要把局外人做到底的樣子。
『這個狗日的，又開始裝糊塗。』對於左樂這種很沒誠意的裝瘋賣傻，許晶已經見怪不怪。
她見左樂態度堅定，也就沒繼續勸的意思。
「行，既然你不想知道，我也就不強求。」
左樂又與許晶寒暄幾句，便起身準備帶著荼蘼告辭：
「今天很晚了，晶姐，以後有什麼類似的事情儘管找我，價格公道。」
許晶將雙手搓了搓，擋在臉上，遮蓋住自己大部分的表情：
「你辦事確實讓人放心，而且我除了你，現在也沒有其他可以依仗的人。」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又吹捧上了，晶姐。」左樂笑了笑，轉身離開。
在他和荼蘼離開之後，許晶抄起桌上的茶杯，順手就摔在了門上。
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他媽的，艹！」
她很氣，氣自己身為一個幫會的老大，卻要這樣低聲下氣。
也氣左樂的油滑，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更氣自己的無奈，她不可能去針對譚雅，更不可能把左樂這種有能力的人推出去。
有了情緒，也只能自己消化。
難免氣得柰子疼！
彩虹夜總會的門口。
左樂拽著荼蘼走出許晶的地盤，出了門，沒那種濃郁的煙味，一直都沒怎麼說話的荼蘼才開口： 「呼，裡面太悶了。」
「如果不喜歡那樣的環境，以後就少來。」
「呵呵，我不盯著你，保不齊哪次吵架就跑過來撩妹，那個許晶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脫褲子，我還不懂你？」
左樂：？？？
這tmd什麼惡評？
他不能找年輕的妹妹，非要去找許晶那顆老蔥？
「你這屬於純污衊。」
荼蘼拿到了5萬塊錢，難得大方的請客，給左樂買了一瓶3塊錢的汽水。
倒不是她摳門，因為她自己買的是2塊錢的。
苦日子過多了，總是要節省一些。
舉起飲料猛吸了一口，放下杯子：
「喂，左樂。」 「嗯？」
「那個周竹是不是有問題？」
「你也感覺到了？」
左樂有些意外，畢竟荼蘼在這方面還是挺遲鈍的。
不過野狗判斷一個人，有自己的方式。
當時周竹給她的感覺就很奇怪，她也說不上來具體哪裡奇怪。
「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很古怪，尤其是她在看到我釋放出黑暗之力的時候，眼神里明顯流露出驚喜。
而且在我察覺到之後，她就一直在迴避我的目光。」
聽到荼蘼的說辭，左樂驚訝的程度又提高了一截。
居然能察覺到對方眼神的轉變？
這傢伙，真的變敏銳了。
「她確實有點問題，裝作的慌亂，實則鎮定，表現的也很完美，不過人交出去之後，就和我們沒關係了。」 「但我感覺你以後加入了荷光教會，還是會遇到她。」
「焦慮約等於吃屎，提前焦慮就等於提前吃屎，等遇到了再說。」左樂倒是很豁達。
「有道理。」荼蘼也笑了出來。
「你認識那個譚雅？」左樂想起了剛才荼蘼的迴避，就主動提及。
「嗯，那傢伙是白玉樓的人，狐假虎威的東西罷了。」荼蘼這語氣，就知道她和譚雅有過節。
「白玉樓……」左樂記住了這個名字。
「裁決廳堂的人。」
「哦。」
「現在去哪？」
「回去，然後消費一波，提升一下我們的實力。」
兩人說著話時，根本沒有察覺到，荼琪就在街對面二樓，與譚雅和周竹坐在一起。
一邊和兩人交談，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瞄著左樂和荼蘼。 她卡了個視野，譚雅和周竹都沒有看到左樂他們的存在。
攪合了一下面前的甜茶，荼琪笑眯眯地閒聊：
「想不到在這裡也能碰到師姐。」
比起面對許晶的趾高氣揚，譚雅在面對荼琪的時候完全收斂，整個人都拘謹了許多。
「我是來幫老師做事，帶個人回去，沒想到聖女也在。」
「來這裡帶人？」
「嗯，是的，但我不能說太多，希望聖女大人可以理解。」
雖然很難回答，可譚雅還是要積極回應，因為兩人的身份地位有著明顯的差距。
「是黑手任務麼？」荼琪立刻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是的。」譚雅低下頭，沒有否認。
「既然是老師安排的任務，那我就不多過問了，完成了嗎？」
「本來是沒能完成的，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但今天遇到了一個能力靠譜的黑手套，他叫左樂，很不錯，獨立完成了這個任務，這也算是我的運氣吧。」 提起左樂，譚雅眼裡滿是讚許。
荼琪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哦~這樣有能力的人才，師姐應該多多留意一下！」
其實不用荼琪說，譚雅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確實，不過還是要觀察一下品德問題。」
荼琪點了點頭，在知曉原因之後就點到為止，沒有繼續探討這方面的話題。
她笑眯眯地將一些肉串放在了周竹面前，順便給了她一個笑容：
「小妹妹，吃點燒烤。」
周竹躲開了荼琪的目光，面對荼琪，她連呼吸都有點緊張。
因為眼前之人，是被譽為整個上海最有天賦的聖光傳承者，聖光之子。
她的威名，即使是在南京長大的周竹，都有所耳聞。
也是被老師警告，一定要小心，謹慎對待的一個。 「謝謝。」
荼琪完全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她只是保留著不變的笑容。
白玉樓在碼頭區有產業，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之前去蘑菇林看望冷月師姐，走的就是這條渠道。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她的任務居然是左樂去做的，這倒是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按照之前她的試探，左樂對教會應該是有明顯抗拒情緒的。
現在居然開始做教會的黑手套！
「心態轉變了？」
「是因為我麼？」
「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