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琪身穿淡金色絲線的女修袍,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溫柔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明亮的眼睛裡,流露著期待的目光,簡直就像是期待著自己的英雄登場。
譚雅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微感慨。
聖女大人真是不容易,即使內心對左樂這種外環人不喜,臉上也沒有任何表現。
甚至依舊與平日裡一樣,表現得那麼溫柔和淡定。
她一定是不想讓左樂察覺到區別性的態度,才這幅樣子的。
所以沒等左樂回答,她就率先一步開口:
「聖女大人,他就是左樂,我之前還不知道他也是鏡空學院的學生,還想和您詳細介紹一下,沒想到您自己也做了背調。」
荼琪盈盈一笑,將目光從左樂身上收回,看向譚雅:
「只是一些簡單的詢問罷了,更進一步的了解,還是要靠接下來的相處。」
「聖女大人說的是。」 聽著兩人的對話,左樂只感覺有些古怪。
這是要幹啥?
荼琪為什麼會在這裡?
難道是她主動安排了這次的行動?
左樂越想越感覺不對勁,但他又不知道教會內部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
現在譚雅在場,他也不好詢問,只能裝作不認識。
「聖女大人。」左樂微微躬身,算是禮貌,但是看不出太多的尊敬。
譚雅見狀,忍不住蹙眉。
果然,碼頭區酒吧街的古惑仔,上不得台面。
不懂得禮數,也不懂得敬畏。
他根本不理解眼前之人意味著什麼。 「聖女大人,左樂出身低微,所以不太懂得教會的禮數。」
譚雅替左樂解釋一番,畢竟左樂是她看中的人。
荼琪卻在這時候搖了搖頭:
「禮數是我們這種人的自我約束,左樂同學沒有經歷和學習過這些,自然怪不得他。」
聖女大人真是溫柔啊,譚雅感慨。
「屬下明白了,那接下來需要我迴避一下嗎?」
親衛?
左樂雖然面無表情,但此時心裡已經開始狂跳。
荼琪的親衛?
他?
自己原本的想法是加入教會,進入裁決廳堂體系,再徐徐圖之,靠近荼琪的。
現在卻一步登天,成為了荼琪的親衛。 怎麼回事?
「不需要的,師姐,我和左樂之間沒有什麼秘密,你要是不在的話,實在太生疏了些。」
聽到荼琪這麼說,譚雅頓時有些自責。
是啊,聖女大人本來就和左樂不認識,要是自己還不在這裡促成一下關係,那讓他們倆私聊,實在太尷尬了點。
譚雅不覺得左樂有傷害到荼琪的能力。
所謂的碼頭區過江龍,在荼琪的面前,也不過是大號一點的螻蟻。
但兩人以後終究是要相處的,還是應該認真引薦一下。
「他叫左樂,今年20歲,小時候被外環棚戶區的鐵匠左爭鳴撿到,現在是通靈系三年生。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加入了黑蛇幫,在完成老師安排的相關任務時,機緣巧合之下被我發現……」
譚雅介紹著左樂,荼琪也露出認真傾聽的神色。
時不時地還會稍微點評一下。
「左樂同學能以這樣的出身,做成如此多的事情和成就,著實了不起。」 「聖女大人過譽了,我這點東西,實在不算什麼。」
左樂不太清楚荼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現在他也只能靜觀其變。
三人聊了一陣,荼琪開始把話題加深:
「左樂,其實我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對外環人一直是有所顧慮的。」
譚雅聽到她這麼說,頓時挑了挑眉。
聖女大人居然坦白了嗎?
不過這種以誠待人的方式,確實符合聖女的行事風格。
左樂的心情也很複雜,她現在,是什麼意思呢?
「為什麼呢?」
「在荷光聖所的統御下,大部分的犯罪都發生在外環,搶劫,拐賣,破壞,甚至是殺人……
外環區有著太多太多的黑暗,那裡好像是聖光無法照耀到的地方。」
荼琪說的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因為這些事情在外環確實經常發生。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但更為本質的原因,其實是教會方面的不作為。
可現在譚雅在場,左樂肯定是不能這麼說的。
「聖女大人說的是,這些外環存在的問題,我也無從辯駁。」
兩人的話題到了這裡,突然僵住。
好像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譚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覺得自己應該引導一下兩人的交談,避免太過於尷尬。
畢竟以後左樂是要成為荼琪親衛,為荼琪辦事的。
如果兩人連正常的交流都無法進行,那她就真的只是花瓶了。
譚雅覺得,左樂在荼琪的身邊,不說履行保護任務,至少能為荼琪辦一點事,已經是極好的。
如果他能保持一些本心,忠心於荼琪,不偏向於教會內部更深處的勢力,那就更好了。
譚雅雖然是白玉樓的弟子,但內心深處,還是更偏向荼琪。 想到這裡,譚雅便主動開口:
「聖女大人一直心系外環的事務與安全,希望外環的人民也能過上與內環、中環相同的生活。
但這靠她一個人顯然是不夠的,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
這才選擇了你,左樂,我們都希望你成為外環的一面旗幟。
能夠展現外環好的一面,讓大家覺得外環人並非都是污濁不堪,也是值得信賴的。」
譚雅一口氣說了很多,但左樂心裡只覺得離譜。
真有這麼高尚嗎?
他可不覺得眼前這個壞女人的想法會這麼簡單。
「明白,我也希望自己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可以讓聖女大人對外環人有所改觀。」
「你能那麼想最好。」
接下來,譚雅安排人給左樂遞來了一套半袖修士袍。
不過這件只是混搭的緊身戰鬥服,並沒有像正常的騎士袍那樣,製作成了半袖鎧甲。 主要差別就是便宜。
左樂站在廳堂中央,像一名傳統荷光者那樣,單膝跪地。
荼琪和譚雅則是站在幾步開外的聖像前,看著他。
譚雅開始念起荷光教會的守護準則。
「不得違背聖女的直接命令……」
「不得向外透露聖女的行動安排……」
「親衛的第一職責是守護聖女人身安全,優先級高於任何教會任務……」
念完一條條的準則後,她合上手冊遞給了左樂,鄭重道:
「左樂,宣誓吧。」
左樂點點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照手冊上的內容宣誓:
「我,左樂,在此宣誓……
以我之身,為聖女之盾。 以我之力,為聖女之刃。
以我之命,護聖女無恙。」
對於宣誓這件事,左樂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畢竟他前世小學、中學、大學都宣誓過。
也沒感覺有啥問題。
但他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與前世是不同的,在這個世界裡,守序誓言是重要的準則。
在左樂立下誓言的那一刻,一種奇怪的黏滯感便浮現在心頭。
就好像有某種高位的存在注意到了他。
不過這份注意很快就與虛空能量糾纏在一起。
「誓約的力量麼?」左樂心中暗道。
「許下了誓言後,你就是聖女大人的親衛了,左樂,希望你可以做好這一切。」
「左樂明白。」
程序上到了這裡,差不多就已經可以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左樂正常履職。
可譚雅看兩人還是一副互相不熟,尷尬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就覺得有些無奈。
聖女大人的這個選擇,終究是有所犧牲的,兩人都沒有什麼話題。
看來還是需要給兩人一些獨處的時間,看看能不能消除這種陌生與隔閡。
「既然已經完成了誓言,那左樂你接下來就與聖女大人私聊一下。
多多磨合,相處,以後才能更好地共事。
切記,一切以聖女大人為主,不可冒犯。」
「是。」
左樂在譚雅喋喋不休的叮囑下,將這人送走。
隨後,整個禱告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荼琪兩。
左樂鬆了口氣,回頭看向荼琪。
就見到荼琪也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一時間,氣氛更尷尬了。
因為上一次他們兩個結束的會面,是一場有些糾葛的分手。
睡在一起,擁抱、親吻,還有不滿的毆打。
左樂不太清楚,這樣的分手算不算是一種不體面,但他還是難免回想到那一刻。
左樂覺得自己在荼琪的面前,不需要進行太多偽裝。
於是就直接開口詢問:
「那個,這件事是你安排的麼?」
聽到左樂的話,荼琪卻收斂了笑容,眼底的笑意也完全消失。
目光變得沉靜,堅韌,這才是聖女應該有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
她微微表示出疑惑,並不承認這件事情,就是她親手安排的。
沒有人知道,白玉樓譚雅不知道,左樂也不會知道。 這就是荼琪的私心,但她永遠都不會承認這一點。
「如果不是你安排的,我為什麼會成為你的親衛?這是不是跨度有點太大了?」左樂提出質疑。
「教會需要樹立一個典型,而你恰好被譚雅看中,選召。
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最多有一些機緣巧合,沒有其他更多的原因。」
荼琪的臉色很嚴肅,也很鎮定。
如果是別的女人,左樂或許還有看穿對方心思的機會。
但面對荼琪,絕無可能。
他完全猜不到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麼巧嗎?那我們……」
「什麼我們?」荼琪直接打斷。
「額!」
「左樂,你要搞清楚,你只是我的親衛,是我的下屬,不要有什麼逾矩的想法,也不要做什麼過界的事情。」 荼琪的聲線沒有絲毫變化,冷漠的態度也讓左樂有些難受。
他有些莫名的煩躁,因為面對荼琪的時候,內心深處總是有一些奇怪的衝動。
但現在這裡是荷光聖所的禱告室。
他要是真衝動了,那和不要命沒什麼區別。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