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呼叫利維?
柳卉子想都沒想。
先不說在這種黑霧的環境下,呼喚同伴顯然不太可能。
這一對獵殺者,『老大哥』和維沃爾兩人組合,原本最棘手的就是那個穿著納米裝甲的傢伙,他精通槍炮技藝,遠程狙擊非常在行。
現在託了利維的福,不是正好解決了其中一個嗎?
對手只有一個異格者,就算自己屬於弱勢方,又處於不利的位置,過程也有些崎嶇,但和自己設想的結果相差不大。
『我好歹是……百鍊宗的大師姐。對上兩個人的確沒轍,但一個人要是還要叫外援——那我的臉面往哪兒擱呢?』
「——千殺萬剿!」
楔釘鋪天蓋地的投射而出,密密麻麻的楔釘與雨點夾雜在一起,電光刺破空氣和雨滴,留下空中炸裂的火花。
柳卉子抬手一指,楔釘分為兩股,一波如扡插般落下,轟擊在維沃爾周身各處,短瞬間便形成雷擊陣。
另一波則成圓周排列,首尾相連,不斷縈繞著維沃爾的身側,針尖持續放電,致使維沃爾的衣角和頭髮捲曲起來。
「勝券在握啊,地表人。」
維沃爾的眼鏡反光,側目看向接連亮起燦爛電光的釘尖,笑道:
「看樣子,是你贏了……」
「疾雷法·伍。」
柳卉子雙手合握,掌根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與此同時,地面的楔釘組成電網,配合半空縈繞的釘子沖向維沃爾
「出!」
啪嚓——!
密集的電路瞬間並起,形成網道般密不透風的雷電牢籠,維沃爾的身形被銀白電光完全吞噬,每一發蓄勢充盈的電擊落在地上便如同手雷爆炸一般,濺起塵土和碎石。
「上接穹隆下黃泉,掃清穢害還人間,——」
柳卉子手指口念,全身秘術能量如潮水般奔涌。
轟隆隆隆隆隆隆……!
無可阻擋,無可規避,自然的偉力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穿透雨幕的雷擊肆意狂暴,接引上大氣和穹空的磅礴力量,硬生生持續了十秒、十五秒、二十八秒——
嗤!
柳卉子咬破舌尖,在自己眉心一點。
「——雷擊引擎,激活。」柳卉子雙眼亮起白光,她揚起雙手,近乎實質化的秘術能量在肌膚表面覆蓋上一層結晶化的鍍層。
嗬……
柳卉子長出一口氣,雙眼繚繞起絢爛電光:
「百鍊雷形·真武盪穢截霆光!」
在這一刻,她的氣勢不斷攀升,改體因子在體內掀起基因風暴,從細胞中壓榨出全部的潛力。
「疾雷法·壹、捌、陸——秘術聯結!」
銀雷下徹,柳卉子的髮絲幾乎被渲染成蒼白,她專注於編織自己的秘術,在引擎的激活下,三種同宗同源的秘術被充分聯合在一起,它們的構造和迴路在柳卉子的精密操控下重構,堆疊在一起。
無耗材、無實體迴路,僅靠能量憑空生成臨時陣式,所有的負荷都壓在秘術結晶化的身體上,秘術結晶分擔了足夠多的壓力。
換句話說……只要引擎結束,結晶化解除,她的身體就會因為承載了超壓負荷而重創。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轟隆——!
柳卉子頭頂黑霧短暫散開,接引大氣的能量,凝聚成一束松柏粗的雷蟒,當空劈落。
「天·傾·落·雷!」
從體質上看,對方是成年男性,還是長期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的宇宙居民,自己的身體素質比不過,近身的武器也被摧毀,一旦進入近身纏鬥不占優勢。
遠距離攻擊,核銃的啟動時間較慢,但自己的雷擊也沒快到哪裡去,雙方從交鋒開始,就一直在互相交換秘術和槍擊。
無論是雷擊還是熱輻射微波——以他們兩個非【生物】型改體的水平,誰挨上一下對方的攻擊,就會立刻完蛋。
是的,留給自己的,只有這一次靠著獻祭了佩刀,換來的機會。
柳卉子很清楚這一點。
面對能夠靈活規避甚至豁免傷害的異格,除了用極致的大範圍、持續傷害以外,沒有什麼好辦法。
一口氣將傷害灌滿,剩下的全部交給天雷。
啪——!
大地被雷霆轟炸崩碎,大量的岩土飛濺四射,炙烤焦糊和臭氧混雜的氣味在雨中繚繞瀰漫。
「哈……呼……呃……」
柳卉子深吸著空氣,髮絲垂落,單膝跪地。
雷擊引擎,終止。
硝煙瀰漫,黑霧遮掩,感知中已經察覺不到周圍的氣息。
她幾乎耗光了全部的能量,面對異格者,秘術師的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平時引以為傲的刀法和身體錘鍊,也在宇宙居民被環境逼出來的強健體魄前不占優勢。
「這就是……聚集了眾多英才的狩獵大會嗎?還真是深藏不露,什麼時候開始,宇宙居民里也有這種天賦驚艷的傢伙了。」
她嗤笑一聲,看著自己焦糊的雙手,搖搖頭。
「不過,最後拚盡全力施法,果然是對的。」
如果不是黑霧屏蔽掉,剛剛自己這一通雷擊造成的效果已經超越了三階升格者的水準,恐怕都要引起變異獸的驚慌了。
這麼大的動靜,哪怕有黑霧隔絕,利維應該也很快就會找到自己。
真是便宜他了,最難的對手已經消滅,自己傷成這個樣子,灰燼族又不參加人類的決賽,在剩下的人類選手中,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利維的。
「面相學,真權威啊。」
柳卉子喃喃道。
嗡……
一股異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柳卉子瞳孔一縮,立刻轉頭張望,巨大的負荷干擾下,嚴重阻礙了她的感知,本就在黑霧環境中混亂的聲音信息,在這一刻變加難以甄別。
嗡嗡嗡……
好在,相比於聲光信號,身體對溫度的感知還沒有太大影響。
在某一處位置,核銃啟動了。
沉悶的低鳴響起,柳卉子立刻就地一滾,下一秒,原本跪伏的泥土便迅速受熱膨脹,化作一團半熔化的熔泥,爆散裂開。
「咳咳!」
柳卉子被大地焦灼的濃煙嗆到,熾熱的熔泥四散濺落,在她的衣裝上燒蝕出若干道空隙,持續黏附在身上,噗地一下爆燃,大片面積的布料開始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