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秘術擊穿空氣，迅速瀰漫開魚腥似的氣味，滾燙的熾意蔓延擴散，灼燒上了角膜，泛起一陣火辣的刺痛。
即便是在這場遮掩一切的黑霧中，銀藍的雷光也是那樣醒目，剎那間就能將能見度以內的範圍照白。
「哈啊……」
柳卉子深吸一口氣，黑髮被雨水浸透，貼服在額前，配上她毀容的側臉和紅眼珠，簡直跟民俗怪談里的女鬼一樣猙獰可怖。
而眼下情況，也跟她這幅模樣一樣，難看、還糟透了。
「真不愧是帝國的名門百鍊宗。」維沃爾推了推眼鏡，右手核銃平舉：「在我將你擄走的過程中，反抗就沒停下過，好幾次還差點讓你了。」
說著，他的胸口立刻被一道電流穿透。
——啪呲！
「太慢了。」維沃爾一歪頭：「操控閃電的秘術師，卻沒有自己的閃電速度快，我都不需要反應電擊，只要反應過來你的手法就夠了。」
柳卉子扭腰挺身，雁翎刀推到腰後，身形拖曳著蒼藍電光，在空中連續轉折後，猛地衝到維沃爾的身前。
「疾雷法……」
柳卉子開口，左手掐住符紙，向前欲貼，維沃爾不慌不忙地調轉核銃，對準對方，扣下扳機。
鏘！
柳卉子右手反手拔出雁翎刀，利落地一刀斬切向維沃爾，刀鋒徑直『沒入』手腕。
——【抽幀】，發動。
維沃爾理所當然地消除掉利刃切過手腕的那一幀時空，但也因此打斷了核銃開火的順序。
『機會來了！』
柳卉子肩頂衝撞在維沃爾胸口，左手中的符紙一轉，直接貼在自己身上。
「哦？」維沃爾驚訝：「原來是這種打法——」
柳卉子斷喝一聲：「貳！」
下一刻，雷光瞬間以她為中心，向外鋪展，如銀蛇狂舞，不住轟擊在半徑3米的一切物體上。
維沃爾側身晃閃，腳下一點，瞬間向遠處彈射出去。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頓一搓，將他經歷過的位置連續調換，看起來就像是高延遲網絡下造成的不斷閃爍回溯。
躲避在大氣內近乎於光速傳播的電擊很難，真要這麼做，差不多要在十萬分之一秒內同時完成觀察、反應、判斷、閃避的步驟，這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將每秒拆分為24幀，隨機在第3幀和第20幀、第1幀和第15幀、第10幀和第22幀之間進行調換，在400到500多毫秒的過程中，已發生的事實進行顛覆和回溯，即便是如光一般快速的雷電，也無法傷到『未來』。
——超過光速的雷霆，那顯然不存在的。
這就是物理學，雖然是異格，但也是要講基本法。
維沃爾用這種手段，躲閃開柳卉子自殺式的襲擊同時，又毫不費力地挪出去了十三米的距離。
噗！
柳卉子隨口吐出一口血沫，電擊經過自身迸發而出，對她的內臟也造成了不少的傷害，只不過因為作為自己釋放的秘術，對自身的傷害被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九。
饒是如此，幾十萬伏特的雷擊落在她身上，也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令人敬佩的決定。」
維沃爾扛著核銃，不由讚嘆起柳卉子：「我預測到了你用假動作隱瞞自己近身攻擊的意圖，但沒想到你居然敢以傷換傷——如果是習武者也就算了，作為身體脆弱的秘術師，你這麼做實在是充滿果決。」
「彼此彼此。」
柳卉子擦了一下嘴角，淡淡說道：「你手中的那種武器，是叫核銃吧？宇宙居民最開始用這種單人的原子能衰變武器進行外太空的作業，用高溫的微波來熔解礦石，稍微調整一下功率，居然就變成了殺人的武器。」
「作為帝國人，你倒是知道不少。」維沃爾說著，從懷裡抽出一根能量棒，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著，他絲毫不怕柳卉子的偷襲，悠然說道：「工具和兵器沒有什麼不同，因為人類只要滿足幾個特定的條件，就會死掉。」
「這的確是。」
柳卉子頷首：「但你好像沒有意識到，人類之所以一直在發展武器，不是因為威力不夠大，而是殺人的效率不夠高。」
她說著，猛地投出手中的雁翎刀。
這種攻擊沒有必要開啟異格——維沃爾立刻做出判斷，核銃瞄準空中飛來的刀刃，扣下扳機——無形的高溫微波瞬間釋放，雁翎刀的刀柄與護手化作灰燼，金屬的刀刃在飛行過程中也遭到熔毀。
還沒飛到跟前，便化作金紅的鐵水四散濺射。
維沃爾調轉目光向前，只見柳卉子趁他處理武器的功夫，解開了腰間的一個小包。
「百鍊密傳……」
漆黑的濃霧中驟然亮起點點斑斑的銀藍光芒，柳卉子雙手憑空托起，幾十上百根漆黑楔釘附著上電流，相互之間依靠磁場連結和排斥，浮空升騰。
維沃爾見狀，一挑眉頭：「哦豁，準備用上宗門的絕技了嗎？」
這態勢很明顯，是要利用釘子布下持續放電的網絡，來捕獲自己。
這女人剛剛是故意用低慢的攻擊，騙自己用核銃摧毀投擲的刀刃，而不是消耗寶貴的體力來發動異格能力閃躲——以此為她施展秘術爭取時間。
難怪這傢伙會說殺人的效率不夠高，說到底，核銃是太空採礦挖掘的工具。
「地表人，真陰險啊。」
維沃爾反應過來。
從剛剛的對峙開始，這個帝國女人就已經勾畫好了戰術，看起來很輕浮瘋癲的婆娘，打起來架來卻相當有腦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達到13米，核銃使用後需要冷卻再充能，而自己的速度雖然不錯——但對面可是雷電。
他已經沒有能力，阻止秘術的成功施放了。
柳卉子沒有回應，她暗紅的眼中因繚繞的電流而被照成銀白。
『我是秘術師，對上異格者天然不占優勢，更別說他的能力，還是如此詭異的類型……戰場瞬息萬變，機會稍縱即逝，我不能錯過任何一次，否則會一直被他壓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