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炮轟鳴的一瞬間,李維坦的身形迅速壓縮,子彈帶著滾燙擦著兔耳邊緣轟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熾熱的路徑。
【黑霧的混亂效果對他沒用,反而藉助了聲音傳播方向混亂的方式,掩蓋了靠近的腳步——不,光是這樣不能解釋他怎麼繞開柳卉子,靠近到我身邊來。】
李維坦毫不客氣,碎髒拳起手,墊步上前,拳頭在落在襲擊者的胸膛瞬間,全身血絲翻湧,變形為重裝戰士,帶著巨大的動能轟在對方身上。
——咚!
沉悶的響聲原地爆起,宛若兩輛皮卡對撞,洶湧的氣浪蕩開黑霧,露出一小塊視野開闊的地帶。
【咦,好。】
出拳的瞬間,李維坦心中突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怎麼感覺,我自己的拳路軌跡變同了?】
以前自己很多時候依靠肌肉反應和經驗,但好像現在……他的每一拳都有點小變化。
好像,有點邏輯了?
對拳結束,李維坦和襲擊者同時後退一步,顧不上查看彼此的情況,雙方毫不猶豫地舉起槍械,瞄準對方。
【他的身形剛剛有一瞬間模糊了一下——原來如此,是光學迷彩。】
下一刻,對方就印證了李維坦的想法,身形變糊,仿佛充滿了噪點一般,和周圍的環境融入在一起。
但對李維坦沒用,雙眼立刻切換熱成像視覺,同步鎖定了對方。
有著《超自然怪力》和重裝防護的加持下,這一拳打鼓相當,那就說明,他們的身體素質都相差不大,不如立刻切換成威力更大的槍械進行還擊。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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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機同步按下,手炮和步槍吐息怒火,重磅的彈丸擊中李維坦胸前,防護面下的陶瓷插板應聲碎裂。
——碎甲但未破開防彈衣。
與此同時,對面的襲擊者身形向後一仰,從光學迷彩中解除,6.8毫米口徑的彈藥連續擊中在裝甲的同一個位置,打斷了他的進一步動作。
——僵直卻無法穿透護甲。
槍法方面,他們不相上下,威力上也相差不大,雙方都卡在一個關鍵的位置,及時抽身後撤。
【不能無腦打了,這傢伙有水平,腦子才能玩。】
李維坦頓時凝重了起來。
【聚合物彈藥的威力還是差了點,我打了23顆子彈壓在一個點上,愣是沒有破開防護。】
對射交換了一輪火力後,雙方立刻默契地轉身進入掩體,開始換彈和切出備用武器。
——正常來說,是這樣的。
李維坦縮進掩體,只是一晃身子,血淋巴注入雙腿液壓空腔,瞬間加速衝刺,翻身躍過對方頭頂,雙手迅速切換為利爪姿態,向著還在給手炮換彈的襲擊者徑直撲下!
鐺!
面對違反常識的攻勢,襲擊者毫不猶豫地甩開手炮,向前打出一拳。
【動力模式】
他的目標並不是李維坦,而是腳下的地面,拳擊大地,掀起重重煙幕和塵土,數十立方的空間一瞬間被各種雜亂的砂石阻擋,無論是熱量感知還是視覺軌跡,都難以辨識。
但李維坦並不在乎這個。
【這個時候打煙,說明我抓住時機了——前壓!】
他依舊保持著全速下落,筆直穿透塵埃和碎石,雙爪夾在肋下,在衝出煙幕的一瞬間,向前交錯劃出『』狀的鋒芒。
嗤呲呲呲呲——!
利爪切入納米防護層,生物型非晶態金屬和高分子材料在碰撞的一瞬間便爆發出刺目的火花,照亮了黑霧中二人的形象。
直到這一刻,李維坦才注意到襲擊者的真面目:他約莫一米九的個子,全身覆蓋著黑灰色的納米裝甲,根根如同纖維一般的仿生肌肉受到電壓刺激而膨脹,使方能夠擁有超然於常人的抓舉力量。
【哦,原來是你啊!確實,能夠穿透黑霧,還能在身體屬性上不弱於我的,好像也只有你了。】
不過很可惜。
啪嚓!
利爪划過胸甲輪廓,帶起一片紅熱的碎片。
「海綿狀肌肉,只要維持電擊就能一直膨脹,續航和耐力,我比不過你。」
李維坦面頰上蔓延開黑紅血絲,他猛地旋身踢出一腳,直踹而出。
「但論起破壞和爆發,顯然還是液壓系統更強!」
————轟!
襲擊者剛剛架起手臂,來不及站定身軀,就被踢擊正面轟出,這是李維坦頭一次打破自己的戰鬥原則,全力出手。
11點的[潛能]帶來極高的爆發倍率,12點的[力量]提供最基礎的破壞力,配合《超自然怪力》,這一腳踢出的瞬間便轟散開一團氣雲。
在短暫騰空幾米後,襲擊者重重落下,雙腿嵌入到泥沼之間,腳步踉蹌,險些栽倒。
他抬起頭,目鏡穿透黑霧,重新鎖定了李維坦的身形。
【目標評估中……】
【與資料庫中形象不符,重新建立檔案,新增能力:變形、爆發力、鋒銳利爪】
【評估完成,威脅度上升至——『致命』】
【正在分析戰鬥路徑,重新制定戰術策略……】
他架起雙手,作出格鬥姿態,暗紅視窗逐漸覆蓋上一層橘紅。
【殲滅模——】
「『老大哥』——他們是這麼稱呼你的對吧?」
就在襲擊者準備全力以赴時,李維坦卻突然開口。
「據說在最近一段時間的自由傭兵里,有一個穿著納米裝甲的機械師,他從不言語,也不脫掉那身鎧甲,不在乎他人的評價,不在乎任何享樂,換隊友如吃飯喝水,明明幹了不少單子,卻攢不下多少錢,簡直就像合成人一樣沒有自己的靈魂和血肉。」
李維坦雙爪揚起,恢復成正常的手掌,他凝視著對方,說道:
「我很好…你對亞琛·斯這個名字,是不是也一樣毫不在乎。」
【——執行中斷——】
『老大哥』緩緩抬起頭,那雙暗紅的目鏡下,頭一次出現了人性化的遲疑和猶豫。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對嗎?」
李維坦說道:
「如果你看過新聞,應該知道一個月前的薩爾克暴徒劫持空間站事件——好巧不巧,我就是當事人之一。」
他說著,將撿來的狗牌拋給對面。
「我對薩爾克復國主義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不過針對平民的恐怖襲擊還是停下來比較好,試圖用增加治理難度、散播群體恐怖的方式,以擊垮聯邦這樣的超大型國家實體——這完全是白日做夢。」
『老大哥』接過狗牌,看向李維坦。
「別怪我,我的確殺掉了那批劫持者,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理由,從端著槍進入空間站那一刻起,他們就是恐怖分子。」
李維坦毫不避諱地承認道:
「亞琛·斯如今是薩爾克現在的最高領袖,雖然聯邦承諾會對薩爾克進行民主化改造,但現在的薩爾克仍然是軍政府戒嚴狀態,像你們這樣頻繁地施展恐怖襲擊,只會進一步破壞國家的形象和國民的安全感。」
「隨便你怎麼清理門戶,反正狩獵大賽也沒有規則和法律束縛……但出了西夫利克島,你還打算繼續為『玻爾姆』效力嗎?」
『老大哥』沒有回應,只是靜靜注視著自己。
當然,他也不可能給自己回復,這個可悲的男人永遠地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他的大腦受到納米機械的侵蝕,與之融為一體,各種功能會被逐漸替代掉。
李維坦是認識他的,而且很熟悉。
【薩爾克復國主義組織——『玻爾姆』手下的大將。真名不詳,身份和面貌也一概不知,除了知道是薩爾克人之外,沒有什麼多餘的信息,人們都習慣叫他『老大哥』。】
在裂隙危機期間,『老大哥』並沒有什麼作為,只是默默給組織賺點經費,方便他們活動以及接濟薩爾克島的百姓,這個時候就算玩家找到他,也只能觸發一些簡單的對話和任務,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但是,在裂隙危機結束後,他將迎來屬於自己的時代。
宇宙民族主義叛亂,引起了大型機兵革新退役,龐大的需求,直接帶動了小型化個人兵裝的技術進步。
於是,一個曾經默默無聞的機械類職業,就此登上了歷史舞台。
——【鎧裝士】。
這是一個除了特攝愛好者,基本上不會有人選的職業。數值成長保守、技能機制單一、玩法枯燥而直白,給人的感覺就是個優化了穿戴系統科技的機械師,還沒有機械師的體系全面,但凡有點一心多用能力、會玩塔防的玩家,都不會選擇這個職業。
綜合評析,只能給到中杯。
但是宇宙殖民地大叛亂後,情況完全不一樣,【鎧裝士】直接成為了近戰【機械】系改體必選。
傳統的機械師打法非常爽,搓城市化、拍廠房、爆機械兵團海洋——但這前提是你地方給你鋪開自動化,而還蔽起來,等待後期規模效應突破質變,才能打出恐怖的傷害。
而【鎧裝士】,無需啟動,不僅在高複雜電磁狀態下可以正常出擊,甚至還填補了【機械師】身板脆弱的缺陷,身體和鎧甲的結合,使勤維護簡單到一個人就能搞定。
『老大哥』很多地方看起來平平無
據說他的身體很早就在抵抗聯邦侵略的戰爭中受到了嚴重損毀,皮膚和腦幹幾乎喪失功能,表面上賦予他神力和防護的納米服,實際上更像是一套維生裝置,有的玩家甚至通過深挖數據發現,他的改體器官都開始衰竭,改體因子濃度一度跌到過0.33ml\/l以下。
這樣一具身體,干別的都不行,但對唯獨【鎧裝士】這個職業來說,這簡直就是先天聖體。
損毀的皮膚組織,剛好完全介入到了納米機械里,腦幹遭到機械侵蝕,反而讓他的大腦直接成為了控制裝甲的濕件處理器,使的每一點[邏輯],無需轉化,直接就能變成算力,插件和大腦直接同步無延遲。
在那個版本之後,『老大哥』蛻變成了真的老大哥,有事第一個上,38小時連接22場戰鬥,跟鐵人一樣頑強的作戰意志折服了許多玩家。
李維坦說實話是很敬佩『老大哥』這種人的,能夠在狩獵大會上遇到他,雖然驚訝,但也不稀
畢竟『老大哥』的劇情線,就是純粹的接單、戰鬥、賺錢,交給抵抗組織或者薩爾克的平民老百姓。
雖然有好幾次,『老大哥』對新成立的軍政府很不滿,殺掉了一些欺男霸女的惡霸,甚至一怒之下,還計劃暗殺掉薩爾克臨時政府的領袖亞琛·斯將軍——但一想到如果沒有將軍約束,沒有王室的薩爾克島馬上就會變成軍閥混戰的格局……
『老大哥』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玩家們對『老大哥』印象很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是整個薩爾克陣營里,唯一一個挑不出污點的角色。
簡單來說,薩爾克陣營可以分為三個勢力:
聯邦支持,以及薩爾克現役軍隊推舉的將軍,亞琛·斯;
前皇室衛隊和民族主義者支持的王室(後改組為『薩爾克復國軍』);
以及『玻爾姆』武裝自治組織,政治立場親帝國,但是武裝和工業更像聯邦。
薩爾克島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地方,這裡位於北半球,按理說是帝國的傳統勢力範圍,但距離最近的聯邦殖民地,只有22公里,它的處境很像是『尼莫點』,距離任何一片大陸都非常遙遠。
雖然叫島嶼,但薩爾克島足有200萬平方公里大小,在兩大霸權文明崛起之前,這個地方其實已經獨立發展了上千年,由於位置太偏僻,異族王朝都經常忘記這個地方,這使淨化戰爭中,薩爾克島成為一片世外桃源。
按照薩爾克人自己的說法,他們在17個世紀以前從異族王朝統治的北方領地漂來的,和當地蠍族、海貝族共存生活,最終在一位具備人、蠍、貝三族血統雄主的權威下,共同建立了一個邦聯王國,完成了薩爾克島的統一,王室本身就是三個族群互相團結的紐帶,也依靠通婚的模式,推進各族融合統一。
所以從根本上講,薩爾克王國,還真不能沒有王室。
前薩爾克王國錯過了淨化戰爭,也使口一直在快速增長,但也因此錯過了新型秘術和先進科技蓬勃發展的窗口,等到他們跟玩單機遊戲一樣,悶頭獨立發展到原子能時代時——聯邦已經建立了pa.6殖民地,而帝國的月球艦隊已經開始更迭第三代巨龍了。
「我不想殺你。」李維坦一抬手,說道:「無論是從那個角度看,在這裡起衝突對我來說沒有好處——不過你最好沒有對我的同伴下手,不然的話,我也沒轍,只能跟你幹上一架了再把那個倒霉蛋救回來。」
『老大哥』注視著他,雖然沒有直接的眼神交互,但李維坦的確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目光不再那麼具備攻擊性。
他佇立在原地,天空中開始飄灑起雨點,滴滴答答落在納米裝甲服上,受到損傷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修復,暗紅視窗中的橘紅光芒漸漸消退。
「你想問理由?」李維坦突然說道。
對面的『老大哥』微微頷首。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硬要說什麼理由就是……我很欣賞你。」李維坦想了想,說道:「你很強,有機會的話,我想讓你加入我的隊伍。」
『老大哥』注視著他身上聯邦生產的服飾,似乎想笑一聲,但他又沒有那種功能,只好低垂著頭,輕輕搖擺,表示婉拒。
【嘖,說好的我變帥了呢,怎麼魅力還是這麼差?】
「我沒開玩笑,雖然我是聯邦人,又是恐怖襲擊的受害者,但說真的,我對侵略薩爾克島這件事,實在沒有什麼認同感,是聯邦逼你們流的第一滴血。」
李維坦一攤手:「但恐怖襲擊我可不支持的,把矛頭對準平民是一件極不划算的買賣,薩爾克的國民中,也有到聯邦境內務工留學的吧?」
「就算不是聯邦,其他國家的人會怎麼看待一個實施恐怖主義的民族呢?報復沒問題,但冤有頭債有主,深淵城的聯邦政府,才是你們的敵人。平頭百姓是不太在乎高官的死活的,但一定很關注隔壁的超市會不會被哄搶斷貨,從而記恨上導致供應鏈斷裂的恐怖分子。」
「再不明確目標,只是一味地為了泄憤,你們實施的恐怖襲擊,最終只是在傷害自己的國民。」
『老大哥』垂著頭,似乎在思考這其中的意思,但很快他便搖搖頭,面罩下傳來一聲嘆息,雖然沒有說話,可李維坦分明能讀出三個字。
——「你不懂。」
李維坦可太懂了。
畢竟《燼流》是一款能夠讓玩家去戰時治安區買果汁時,被攤販拿出步槍貼臉掃射的神人遊戲,恐怖主義的泛濫是兩大霸權爭奪地區控制權過程中,基層政府職能空缺導致的結果。
誰不想急頭白臉地起一身全裝滿改槍,然後在筒子樓搜點倆小時排除敵人後,在檢查站做個攔車檢查的小任務,結果在收老鄉賄賂時被後排的炸彈炸上天呢?
一個裂隙危機,兩大霸權花了幾年時間就恢復過來了,但很多開局選擇第三方小國的玩家,每天日常幾乎就是《這就是我的戰爭》和《殭屍毀滅工程》。
薩爾克人覺己已經生活深火熱了,但其實全世界也都差不多,很多地方甚至更早,只是因為薩爾克島是放在劇情,帝國和聯邦爭奪話語權的內容,所以討論的人比較多而已。
你像洛娜利她的老家雪薔薇,除了指揮官型玩家拿來研究沙盤,有人關注嗎?
「我叫利維。」李維坦誠懇地說道:「如果你以後打算拯救世界,可以來找我,我擅長這個。」
『老大哥』顯然是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整懵了,他看著李維坦,完全不懂這個聯邦人的想法。
但李維坦無論是實力,還是態度,都極具說服力。
於是他將狗牌一甩,纏上手腕,激活光學迷彩,轉身離開。
「和平解決一個,也好,雖然他現在不理解,但到時候,一定會意識到我的話語有多麼重要。」
有的強者不需要投資,自己提一嘴日後就會跟進來,有的苗子己親手培養,不同的人適合不同的土壤。
李維坦很欣賞『老大哥』的潛力,也確實想把對方拉進隊伍,但對方都出來打狩獵大會賺獎金了,短時間內估計是不可能離開玻爾姆組織的。
【找個機械師人才真難啊……】
雖然玻爾姆立場親帝國,但不代表他們的做法就一定符合帝國的需求,他們更多時候是希望帝國拉一把,但又別管太多,這個組織更多是一種孤立主義的思想。
「按照劇情里的發展,薩爾克的內戰會在王室成員越獄回國後爆發,三方輪流上台執政,又作為帝國和聯邦的代理人,大打出手。」
薩爾克島是個很重要的地方,它是緹坦星上最遙遠的島嶼,卻是距離帝國和聯邦之間最近的地方,在異族統治年代,薩爾克島對異族王朝來說就是一塊又遠又窮的地方,沒有什麼意義。
但這是半隻腳踏入星際殖民的霸權文明。薩爾克島的位置如果部署了任何一方的戰略級武器、強大升格者以及軍團,都足以威脅到另一方。
也就是從薩爾克島事變開始,聯邦和帝國意識到,雙方的衝突進入到真正的冷戰時代。
它作為一塊島嶼體量可不小,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快跟澳大利亞差不多了,基本足夠他們關上門自個兒過自個兒的,貿然躋身全球化或者任何一方的體系,都有可能把這個國家本身的經濟徹底摧毀。
該說不說,帝國在這次事件中表現業餘,白褲子的執行力遠比帝國的文化滲透和思想煽動要有效,而且最大問題就是支持的方向,左右搖擺。
一會兒是看重了王室成員的影響力,認為王室更心,而且可以凝聚各族人民,支持復國軍的收益和效果都不錯;
一會兒又有人質疑一個非烏托邦主義的王室,應該先進行自我革命,改造成類似帝國的烏托邦主義國家後,才能支持,所以帝國應該先支持看起來更進步的玻爾姆組織。
然後過了兩天,玻爾姆組織襲擊了帝國援建的醫院,導致支持玻爾姆的派系被帝國人民狂噴怒罵,不敢吭聲……
這種問題基本上貫穿了整個薩爾克內戰。
還好李維坦當時選的是灰燼族,打野打了一整個版本,捎帶手把烤肉技能升級到了滿級。
你問他帝國贏了還是聯邦輸了,李維坦叔叔說吃撐了。
「反正薩爾克內戰是不可避免的,玻爾姆這條線……我也不太看好,早點跳船就是了。」
直到熱感應中再也沒有『老大哥』的身形,李維坦才轉過身,看向身後。
「現在,該解決一下問題了。」
在他的感知範圍里,並沒有對方的身形。
柳卉子並不在這附近,李維坦努力回憶,卻找不到具體的時間節點。
【難道是異格的效果?低階升格者之中,也不是沒有類似的能力。】
柳卉子此前一直沒有跟自己詳細地介紹起來兩名獵殺者的情報,這也很正常,她很清楚自己的價值在於此,如果全盤托出,會讓李維坦迅速拋棄掉她。
但現在這樣,就很麻煩了。
『老大哥』這種【鎧裝士】,肉身已經和納米機械融為一體,黑霧對他沒有效果,但柳卉子就不一樣,這傢伙是純肉身,又是秘術師,身板脆的很,越是[感知]屬性強大的人,在黑霧裡受到的限制越大。
而如果碰上的是異格者,那就更麻煩了。
【生物】和【機械】型改體,要麼身板足夠結實,要麼可以用道具持續消耗,對付異格者都還可以,但秘術師打異格者,那純屬鬥法來了。
異格的能力,涉及到對規則的理解、顛覆和扭曲,以及非常依賴異格者本人的性格與精神活動,他們的主屬性是[信仰],但是數值越高能力越不穩定,能力越不穩定,那精神越不正常,異格的破壞力越強,就越難被控制……
這種左腳踩右腳上天的體系,常常出現一種神鬼二象性的情況,以至於職業比賽里出現異格者,隊友比對面都擔心。
剛剛思考時,李維坦其實就隱約猜到了一些。
柳卉子被擄走,李維坦一點都不著急,抓異格者絕對不能急,這幫小崽子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的神秘莫測,越著急他們優勢越大。
以『老大哥』那啞巴和武夫一樣的性格,基本上不太可能想來貼著污染區邊緣獵殺其他選手的打法。
仔細想想看就會發現,被殺掉的那名薩爾克裔聯邦兵,更像是『老大哥』觀察了一段時間後,出手清理門戶的。
反倒是之前那些受到襲擊之人,不見屍體,物資遭到洗劫——這才是標準的獵殺者,以擄掠弱者為食,踩著他人的屍首前進。
雖然面對這個情節,很想說一句「相信柳卉子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但由於『k姐』珠玉在前,李維坦實在說不出口。
誰知道柳卉子是不是又關鍵時刻跑路了,大姐主線劇情六戰缺席四回,還有一戰中途軟腳,導致李維坦認識她都不想把她拉進自己的小團體裡。
「算了,救不救另說……附近就有個能力不明,有著兇殘下手記錄的異格者,那跟褲襠里塞著定時炸彈沒什麼區別。」
李維坦低下身子,開始在附近搜索偵查,同時努力回憶起細節。
【最後一次跟柳卉子交流,而我當時背對著她,聲音來源在黑霧中是混亂的,不能代表具體方位——但當時,她說的內容是『物資沒有少』,也就是說,她肯定是在檢查死者的背包和行囊。】
李維坦說著,來到死者的營地,這裡看起來並沒有發生打鬥痕跡,檢查一番後,李維坦馬上發現了疑點。
【背包不在了,也沒有找到其他的行李箱和物資包裹。死者既然是薩爾克的軍人,大概率裝備的是軍用生存背包……】
李維坦打量著帳篷里的陳設,這裡的確和自己初到來時的第一印象不符。
地面格外鋪了一層防水布和乾草,將睡袋置於上方,還帶了可攜式灶爐,裡面的酒精塊還在緩慢燃燒著,頭頂上掛著煤油燈,看起來被主人布置的非常安逸舒適,而且帶有明顯軍旅風格。
不過除此以外,一點生物型的物資和道具都沒有了,全都跟著柳卉子一起消失不見。
難怪柳卉子說對方是來旅遊的,這庇護所防潮保暖,敞亮乾淨,在所有參賽者里豪華程度堪比別墅了。
【這麼看,物資並不是完全沒有了。】
李維坦看著睡袋旁邊一本小說,這種娛樂消遣的物資在狩獵大會中極其罕見,能打發時間,排解憂慮心情,再不濟落魄時候還能拿來當手紙和燃料用。
【那個獵殺者沒有拿走消遣型的物資……是他的能力不允許嗎?】
李維坦拿起小說,隨意翻動了一下,便看到扉頁中夾著一張全家福照片。
「看來不堵橋了。」
李維坦調侃了一句,隨即摸了摸下巴,打量著屋內的環境。
【大部分物資都被捲走了,留下來的東西還剩下:小說、煤油燈、可攜式爐灶、睡袋……】
這些東西初看起來是沒有什麼共同之處的,但掉落出來的全家福照片,卻給了李維坦一個思路:
【——留下來的,都被破壞了『整體』。】
掀開睡袋,李維坦發現裡面塞著一把手槍。
打開小說,扉頁中夾雜著一封全家福;爐灶里的酒精還在燃燒;煤油燈還在繼續發光發熱。
只要是裡面塞了『不符合常識』的異物,就沒有被帶走。
地上沒有腳印,基因殘留也只能分辨出來柳卉子和死者的,看來是很隱蔽的效果……是在異格能力發動的時候,連同自身在現場留下的痕跡也消除掉了?
【讓我想想……類似的能力有什麼?】
李維坦閉上眼,仔細回憶起來。
【關鍵詞是:轉移、搬遷——基本可以鎖定是『干涉類』下屬的時空型異格。】
異格分為三大類:干涉、扭曲、顛覆。
其中干涉型異格最為常見,能夠對物質世界產生最直接的干預與破壞。
「據我所知,前期,特別是三階覺醒體之前,可以開發出來的時空型異格總共只有12個——其中大部分過於危險,使用起來具備嚴重的副作用,而能夠為人體承受的,僅有3個。」
李維坦對異格者的理解還是相當到位的,畢竟這個職業自己玩的時候是真好玩,主播玩這個也很有節目效果,所以常規對局和野外交鋒時候,遇到的機會也非常多。
「三個時空型異格,分別是【眼所見】、【表里外】、【真覆寫】。」
所有的異格都是三個字,比較好記,而且基本都把能力寫在名字上。
【眼所見】的效果表現為一種強大、迅速的時空坐標轉移,通過目視確定方位,分為兩種模式,傳送自身和傳送物體,三階覺醒體差不多是能做到,傳送自身到120米的指定位置,或者將手中的物體傳送到最多27米的距離上,速度快,但是發動能力不具備動能。
【表里外】則完全相反,它會將異格者自身分離出來一個時空異構體——簡單來說就是主動從當前的節點開始,預演出來了一條時間線,讓異格者的時空異構體始終保持幾秒鐘的領先,即便異構體被消滅,異格者本身卻不會受到影響,而敵人付出的資源,則是實打實的。
換句話說,就是開了行為預測和未來視覺。
基本上,前期時空型異格都是保命為主的,後期開發出來【重力使】才開始強化破壞力。
至於【真覆寫】,李維坦沒見人玩過。
這是一個非常極端的能力,它的作用是『覆蓋』——通過拆解時間,調整並覆蓋異格者過去一瞬間中所經歷的節點。
人眼是通過視覺殘留配合大腦的腦補,生成了認識的世界,低於24幀的畫面就會感到卡頓和遲滯。
假如把一秒鐘拆成24幀看,那麼【真覆寫】的能力,就是指定消除掉異格者在這二十四分之一的時空痕跡。
很多事情,其實也就決定在這一瞬間。
子彈穿透胸膛的時間不到2毫秒,而按照24幀率計算,1幀的時長約41.7毫秒左右,於是只要消除掉『子彈穿過胸膛』的那一幀,就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無敵。
無論是物理形變、化學反應還是秘術生效——這些東西都是需要時間去把能量傳遞出去的。
僅僅是這一幀,就足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這就是異格者最讓人討厭的地方。
他們雖然自己的身板不夠強,也穿戴不了什麼高檔防護裝備,甚至因為精神狀態問題,導致連武器都沒法好好學習使用——但是這種從規則上下手的能力,實在是讓人氣牙跺腳。
不過在李維坦的認識里,只有炸魚佬喜歡玩這個東西禍害新手。
因為它太過極端,相比於其他的時空異格,它的保命手段壓極限。
老玩家當然知道釋放抹消的關鍵幀在哪裡,在他們的有意控制下,新手根本反應不過來,越是無法造成傷害,越是著急出錯,導致自己的技能循環混亂,戰術資源被消耗殆盡,最終慘被老東西踩頭。
相比於保命,【真覆寫】更像是侵略性的異格,它可以消除受到傷害的關鍵幀,也就可以覆蓋和調整幀數畫面的位置,有意製造出混亂步伐和錯位,甚至交換兩個人之間的位置。
這是個只能單打獨鬥的異格,在老鳥的精準把控下,完全可以做到單挑之王。
「基本鎖定了,這就是他的異格。」
【真覆寫】雖然是異格的能力,但實操起來,卻非常吃[技藝]屬性,它需要極高的操作精準度,更需要反應速度和身體運動的速度,只是單純的[信仰]數值高,頂多是提高釋放的頻率和能量恢復速度。
確定了對方的核心能力,李維坦立刻從容了不少。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操控的精準度很高,但從他擄走的是柳卉子和大量物資這一點來看,他的情況也並不樂觀。」
第一,【真覆寫】可是耗藍大戶,老玩家玩這個炸魚,是因為有大號送裝備過來,不怕耗藍,對方大概率無法同時應對兩名對手。
異格的施法資源比較抽象,雖然主屬性是[信仰],但是使用能力消耗的卻是自身的體力。往往打著打著就需要大吃大喝,扎針喝藥吊瓶那都是基本操作。
論續航,異格者的續航是最差的。
第二,他第一時間鎖定了柳卉子,就是看重了柳卉子是秘術師,施法前搖大,有更多的機會進行『抽幀』。
如果是擅長槍炮組合的機械師,以及身體素質過硬的習武者,對方的反應速度未必跟子彈和拳頭。
畢竟,如果他真的是無敵了,他還至於專門找了『老大哥』這樣可遠可近的【鎧裝士】給自己保駕護航嗎?
那麼,柳卉子會贏嗎?
「——會死。」
李維坦直起身,分析完畢。
「柳卉子修習的是疾雷法,先不說能不能開啟引擎——就算開啟了秘術引擎,那個【真覆寫】的傢伙,看水平明顯也在三階升格者,那麼也可以同樣開啟異化引擎對轟。」
同階秘術打異格不占優,這屬於是常識。人家零幀起手,你這邊還在自我暗示調動能量,除非掏把槍出來,不然真不知道怎麼打。
柳卉子雖然身體素質不錯,但之前徒步行軍時候,李維坦就看出來了,這姐們兒也不比普通人強多少。
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而且時間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柳卉子被拐到哪裡去了。
從功利一點的角度看,現在拋棄掉柳卉子不管,直接扭頭去西夫利克廢都,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對付【真覆寫】這種異格,實在是吃力不討好,對方身上能有什麼價值呢?
——之前李維坦確實有這種想法。
柳卉子不是自己希望拉進隊伍的同伴,跟他的關係也沒多熟絡,倆人頂多認識了不到四天時間,明面上,倆人一個是帝國的宗門天驕,一個是聯邦的平民天才。
但是……
「亨斯特和閻卿修……這倆人的遺產都掛在柳卉子手裡呢!」
秘術的符紙用不到,不好出手賣掉也就算了,但亨斯特的遺物——別的不說,那可是能召喚機兵的手環啊!
默比烏斯連結,背後肯定綁定著一台機兵的,裸機少說也是幾百萬比特起步。
之前對方打輸出拿人頭,自己沒好意思毛裝備,現在自己出手拯救,那對方不老老實實把東西交出來——不合適吧?
啪!
李維坦抱拳,深吸一口氣:
「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