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詛咒於斯無效，龍群自此高飛（3/5）（求訂閱，求收藏）
鬧鬼？
終於————終於————
埋在昆廷心中很久的一個事情，可能終於要有解釋了。
昆廷披上外衣，推開門，幾乎和昆廷離開房間同時，被昆廷安排住在樓上的葉子甚至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沖了下來，她站在黑色的樓梯上，貓一般的金瞳死死盯著戴蒙房間的黑色大門，察覺到昆廷推門出來，女孩的眼睛一下子轉移到了昆廷身上。
昆廷將手搭在門把手上，眉頭微蹙。
門沒鎖。
但屋內的少年王子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拍門的聲音越來越激烈，昆廷甚至能想像到戴蒙在屋裡驚慌失措的樣子。
「昆尼，救我！他過來了！」
門把手的位置傳來一陣激烈的搖晃，即便是黑鐵鑄造的大門，如果沒有上鎖，在這樣的力度下也沒辦法關住屋裡的人，但偏偏就是關住了。
「別慌。」昆廷安撫道，他記得赫倫堡的大門，如果是單扇門，基本上都是向里開的，還有相當一部分向里或者向外都可以開啟。
昆廷嘗試著推了一下門。
「咔嚓。」
好像有什麼東西抵住了大門，昆廷立刻警惕起來：「我在門外，戴蒙，把門打開。」
「操，該死的東西，我兄弟就在外面，不對，你在哪兒？」
門裡少年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你在哪兒！我不怕你，科拉克休！科拉克休！」
當然，沒有回應。
「別怕，戴蒙，我在外面，我就在這裡。」
昆廷在門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控制門開關的鎖扣，輕輕一叩，幾乎與此同時，門裡的阻力驟然一輕。似乎裡面的人取走了卡住門的東西。
「你在哪兒，昆尼，我控制住他了，他快過來了！等等，大伯，你們怎麼————」
門裡少年的聲音戛然而止。
「戴蒙，你看見什麼了？戴蒙，回答我！」
昆廷側過身，一手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大門轟然洞開。
門裡一片狼藉，鐵架燈被卸掉了燈頭，長長的鐵桿掉在地上，到處都是被什麼東西碰撞的痕跡，大床的木架子上滿是傷痕，書架應該是被鐵桿抽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戴蒙坐在牆角，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睡衣的領口敞開，少年王子的胸膛上滿是汗水，昆廷甚至能聽到少年王子的呼嚕聲。
就好像剛剛求救的那個不是他一樣。
「原來如此。」
一直沉默的森林之子忽然鬆了一口氣，眯成一條縫隙的瞳孔舒展開來，似乎找到了一直疑惑的問題答案。
「你都知道些什麼，葉子小姐。」
昆廷看著熟睡的戴蒙，他伸出手，想要喚醒少年王子，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偏過頭，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
「本該消亡的家族，不該存在的命運之子，這座受詛咒的城堡本應成為一座墳場，鬼魂遊蕩，編織命運。」
葉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昆廷身邊，她的聲音細若蚊吶，但昆廷卻聽得一清二楚。
「黑血的王在大難臨頭的時候詛咒龍的後代會像他一樣坐困孤城，斷子絕孫。」
昆廷靜靜地聆聽森林之子的諫言，沒有說話。
「這裡的魚梁木死了，死去的魚梁木比活著的魚梁木更加危險，盲目的人，無知的人，他們將一個流淌著龍血的家族滅絕於此，用他們最後的血裔的血取悅逝去的神明，而殘暴的龍王又將一頭龍和龍的血丟進神眼湖中，於是，詛咒開始了。」
森林之子的聲音變得空靈起來。
「他本該死在這裡，和他的血親，他們的龍一起死在這裡。」
女孩指向熟睡的王子：「繼承這座城堡的家族將為這座城堡的鬼魂所困，要麼血親凋零，要麼手足相殘，要麼走向瘋癲，直到命運走向既定的位置，冰與火在這裡匯聚，開啟錯誤的春天，將龍的後代引向深淵，一頭獅子將在這裡失去爪牙，一顆星辰將在這裡踏上前路。」
她看向昆廷：「但現在，一切都改變了。」
「那個龍血家族並沒有滅絕。」昆廷抓住了女孩話中的重點。
如果昆廷沒猜錯的話，這個持續數百年的詛咒的來源大概是，「黑心」赫倫發下詛咒，然後「紅心」赫倫在魚梁木前殺死「婚宴客」戈根·科何里斯的行為滿足了特定的血祭條件，詛咒正式開啟，而「神眼之下」一戰中死在附近的閃銀又強化了詛咒的效果。
但現在，這個環節中最關鍵的一環出了問題。
這或許就是赫倫堡的詛咒對昆廷一家都沒有效果的原因。
「是啊。」葉子嘆息道：「你還在，你的父親還在，你的祖父倖存下來，命運編織向了另一個方向，詛咒無法影響一個本該滅亡的家族，但這孩子不一樣，他體內流淌著火的血脈，他能駕御火，自然會被火所影響。」
昆廷自動在腦子裡將「火」轉換為「魔法」。
「會有什麼糟糕的後果嗎？」
葉子搖了搖頭：「不會，詛咒沒有完成，它只能引起幻覺，帶來噩夢，龍王子這樣，大概是因為他的血脈對魔法敏感，再加上吃了蘑菇，強化了幻覺而已。」
「那蓋蕊和我母親怎麼沒有事情？」
昆廷的腦海中頓時產生了疑問，他沒有很正常，瓦萊拉和蓋蕊為什麼沒有？
葉子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
「有沒有辦法解決幻覺和噩夢的問題？」昆廷問道。
葉子這次點了點頭：「這個簡單，詛咒沒有最終成形，解決的方法就很簡單，只需要解決噩夢即可，千面嶼的綠人會製作魚梁木籽糊穩定精神，也會用魚梁木的枝條編制捕夢網，我會讓綠人的長老製作足夠多的捕夢網來消除噩夢的影響。」
昆廷點了點頭。
被聲音吵醒的霍耿和羅柏光著腳從各自的房間跑到門口，兩個男孩驚魂未定，喘著粗氣，住在樓下的丹尼斯·羅斯坦只穿了一件單衣，就提著吸血蝠沖了上來，他沒有立刻拔劍出鞘，而是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
「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老爹戴倫侯爵有些慌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頂著近期享受來的肚腩，在望台上向下張望，瓦萊拉則摟著睡眼惺忪的蓋蕊已經走到了樓梯上。
塞巴斯蒂安·穆德教頭帶著兩個誓言騎士和五名十字弓手，已經到了下層的樓梯口。
一片混亂中，「罪魁禍首」戴蒙才渾身酸痛地一個激靈，悠悠轉醒。
他緩緩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一臉關心地看著自己的昆廷。
這小子的噩夢大概相當豐富吧，昆廷在那一瞬間從戴蒙的臉上捕捉到了恐懼，放鬆，還有解脫。
「戴蒙，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戴蒙一臉茫然地看向四周，眼神空洞，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我————我看見一個戴著王冠的黑影在我的床邊徘徊，我拔劍砍它，它一下子就消散了，但馬上又出現在另一個方向，我砍了它一次又一次，但它始終都在這裡。」
戴蒙的眼神慢慢清明，他指向床邊。
「還在這裡。」
他指向桌子：「它也在這裡。」他又指向了房間的雕花鐵窗。
「我看到它在門外，想要進來，我就關上了門，但它又出現在了門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向你求救，然後，然後，我看到了一個銀髮女人，我不認識她，她罵那個黑影，讓它滾出去，再然後，我看見大伯站在那裡，他看著我，說————說————」
戴蒙苦思冥想：「我忘記大伯說什麼了，然後，我看到了一頭翅膀覆蓋大陸的黑龍，它死了，但三頭龍在它的屍骸中誕生————」
少年王子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圍上來的人群。
丹尼斯向前一步，死死盯著葉子：「女巫，是不是————」
「不是。」葉子的貓眼翻了上去。霍耿和羅柏急忙攔住丹尼斯。
「料你也不敢。」丹尼斯明顯鬆了一口氣。
葉子看向戴蒙的眼睛，貓眼中光芒流轉，讓少年王子愣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
「我沒事，謝謝大家，只是做了個噩夢。」
戴蒙扯出一抹笑，但是他的內心在咆哮。
我是戴蒙，勇敢的戴蒙，怎麼會因為噩夢如此失態，還是在昆尼面前，跟個小孩子一樣。
他選擇性地忽略了噩夢的不同尋常之處，一般的噩夢可不會讓人夢遊。
他欲哭無淚：完了，我的面子啊。
不過，他這副表情卻讓瓦萊拉頓時母愛泛濫起來，她摟著蓋蕊走進房間，一手攬過昆廷，另一手輕輕攬過戴蒙，溫柔地說道：「不要害怕，戴蒙，我們都在，而且，男孩子害怕噩夢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昆尼小時候還尿過床呢。」
「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嬰兒，媽媽。」
昆廷抗議道，但心中平和了下來，看來母親並不知道赫倫堡的問題，或者說，她沒有機會接觸到問題，而那個森林之子大概是幫了自己一把，讓戴蒙脫離噩夢的影響，並引導戴蒙忽略噩夢的非同尋常之處。
「蓋蕊，你有夢到什麼嗎？」戴蒙被瓦萊拉安慰了一下，感覺心情好多了。
蓋蕊有些迷糊地搖了搖頭。
看來戴蒙反應的如此激烈，並不是因為他兼有龍血和致幻蘑菇兩種因素，更大的可能是，原時空的戴蒙與神眼湖、赫倫堡的命運相連，才會催生出這種強烈的效果。
昆廷在心中默默說道。
瓦萊拉用心地安慰了孩子們一會兒，缺乏母愛的戴蒙因此慢慢鬆懈下來，徹底放下了殘存的疑惑，瓦萊拉藉機組織戴蒙住進了昆廷的房間，戴倫侯爵解散了集合的士兵和僕從，大家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回到各自的房間，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因為噩夢已經耗光了精力，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
總之，一夜好夢。
太陽重新掠過焚王塔的時候，三頭龍已經等候在了赫倫堡寬闊的庭院中，科拉克休有些精神萎靡，翡翠活潑地湊向月冕，月冕則盯著科拉克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昆廷已經跟瓦萊拉說過了孵化龍蛋的事情，瓦萊拉對此沒什麼意見，她已無緣天空，自然不再在意此事。
將裝載龍蛋的包裹固定在龍鞍上，昆廷對著一旁的戴蒙打了個手勢。
三頭巨龍咆哮著騰空而起。
它們要去參加一頭龍的葬禮。
或許，還能迎接龍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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