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個!」
戴蒙興奮地跳了起來,但少年王子的聲音很快就被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淹沒。
「昆廷爵士,打多恩人,風暴地的勇士當仁不讓!」
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猛地一拳砸向胸口,漆黑的鬚髮張揚,宛如雄獅咆哮:「風暴地的小子們,願意出戰的站起來!」
席間一片甲裙碰撞與杯盞落地的嘩啦聲,幾乎所有風暴地騎士一同起立,無論是衣著鮮亮的貴族老爺,還是跟著進來蹭吃蹭喝的流浪騎士都齊聲怒吼,就像這樣可以直接殺死那幾個多恩人一樣,甚至還有幾個跟霍耿、羅柏他們差不多大,明顯還是孩子的小侍從也跟著站了起來。
「博蒙德,為什麼只有小子們?」幼鹿屯的威爾·卡伏倫伯爵怒聲咆哮:「你看不起老傢伙們嗎?」
古橡城年輕英俊的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幾乎同時起立,這個金髮碧眼的英俊少年在抵達赫倫堡時讓不少女孩為他歡呼,但現在,這個年輕人雙眼通紅,青筋暴起,絲毫不見入城時的俊逸優雅:
「昆廷爵士,請您允許我加入審判。」少年騎士悲憤交加,他拔出新鑄的瓦雷利亞鋼刺劍「橡木拳」:「奧克赫特家族會永遠記住科何里斯家族的恩情!七神見證!」
卡伏倫家族和奧克赫特家族與韋爾家族之間的血仇比大海更深。
昆廷看著鬚髮皆白的威爾·卡伏倫伯爵和年輕稚嫩的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心中感嘆,看向多恩人的眼神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厭惡。
寧可錯殺一千多恩人,不可放過一個。
這是風暴地人和河灣地人用血銘刻在記憶深處的教訓。 八十三年前,那時的韋爾伯爵趁著幼鹿屯正在舉行繼承人瓊恩·卡伏倫與奧克赫特家族的亞麗小姐的婚禮的時候,不請自來,他不僅殺死了卡伏倫伯爵和奧克赫特伯爵,以及到場的大部分賓客,幼鹿河為之染成血紅,他打斷了新郎的四肢,強迫亞麗看著自己的丈夫被閹割後砍下頭顱,而亞麗自己和她的伴娘、侍女們則被韋爾伯爵和他帶領的強盜們輪番羞辱後,賣給了密爾奴隸主。
這位韋爾伯爵還砍掉了時任國王之手,風暴地守護,風息堡公爵奧里斯·拜拉席恩的右手,以此羞辱「征服者」伊耿。
暴怒的伊耿三度焚毀韋爾城,但始終拿躲在山中洞穴和地下隧道中的韋爾家族成員毫無辦法。
「怎麼可能!」博蒙德公爵哈哈大笑:「卡伏倫大人,您伯父的仇,我們一定會親手討回。」
他看向河灣地的貴族騎士們,甚至還沒有說話,呼啦啦一大片河灣地騎士同時起身,爭先恐後地想要參與其中。
就連守衛在貝爾隆身邊的傳奇御林鐵衛萊安·雷德溫爵士都有些蠢蠢欲動,他瓷白色的龍蝦手不停地撥弄著掌中的寶劍。寶劍用乳白色的劍鞘保護,上面雕刻著葡萄藤,並用魔力紫寶石鑲嵌成葡萄樣式,寶劍的劍柄上同樣纏繞著葡萄藤一樣的裝飾,劍柄圓頭則是傾倒的酒杯和翻湧的浪花。
這是勞勃·雷德溫贈與他使用的瓦雷利亞鋼劍「血藤」,和提利爾家族的「繁花」、奧克赫特家族的「橡木拳」、羅宛家族的「恆金」、佛羅倫家族的「詭詐」一爐鑄造,都來自瓜分龍女王的盛宴,在河灣地諸侯的集資中,奧克赫特家族僅次於四個主要家族,所以同樣獲得了足以鑄造長劍的鋼料。
「我的隊長,你也想要參與?」貝爾隆笑著看向御林鐵衛隊長,他對王國貴族的積極十分滿意,這說明在面對外敵時,王國的貴族們會團結一致。
「我不敢欺騙您。」萊安·雷德溫爵士輕聲說:「我的『血藤』在渴望痛飲多恩賊子的鮮血,殿下,河灣地人與多恩人的血海深仇,一百年也說不清,若您允許,我自當出戰,但我的職責是保護王室成員。」
「如果我要出戰呢?」貝爾隆笑著說道。
「那我會直接把您鎖在房間裡。」昆廷聽到了貝爾隆的玩笑話,嚴肅地說道:「萊安·雷德溫爵士,你發誓保護王室成員的安全,是不是?」 「當然。」萊安爵士鄭重頷首:「我一定會將殿下的房間看得死死的,一隻蒼蠅都無法逃過我的眼睛。」
「我開玩笑的。」貝爾隆急忙舉手投降,他看著混亂的人群,嘟噥了一聲:「我還是更喜歡讓瓦格哈爾解決這一切。」
河灣地人剛剛站起來,河間地人和谷地人不幹了,「歌手鴉」羅伊斯·布萊伍德舉起「鴉歌」,強烈要求科何里斯家族的七子審判,應該有河間地的同僚參加,他願意當先出馬,為科何里斯家族拿下多恩人的腦袋。
喬佛里·艾林爵士和約伯特·羅伊斯伯爵也相當積極,他們帶領谷地的騎士們緊隨其後,強烈要求加入昆廷一方的隊伍。
甚至就連瓦列利安家族的魏蒙德爵士也加入了爭吵,海蛇雖然沒有參與,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若不是他已經四十多歲,且騎士技藝遠不如他的船上武藝,恐怕與其他貴族爭吵不休的就不是魏蒙德,而是他了。
多恩人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們挑選人手的速度倒是很快,畢竟,被一群孩子和「野人」殺了十幾個人,其中還有一個他們寄予厚望、在比武場上所向披靡的黑人巨漢,所以他們剩下的人也就那麼幾個了。
勒文·馬泰爾親王自己、精通槍術的德爾龍·烏勒伯爵、瘋癲殘忍的羅熱·韋爾伯爵、比武場的常客亞瑟·曼伍迪爵士、魂丘的巴隆·托蘭爵士、還有發誓要為父親和兄長報仇的私生子亞歷山大·沙德,還差一人,多恩人在為要讓身份高貴的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出戰,還是讓在石階列島身經百戰,但並沒有在比武場上有過任何戰績的私生子道朗·沙德上場。
但百爐廳內的貴族騎士們的臉色卻越來越紅,甚至幾乎要爭吵起來。
「先來後到,這是諸神定下的規矩!」博蒙德不屑地說道:「馬索斯,帶著你的小崽子們退後些!」
馬索斯公爵暴怒:「博蒙德,敢不敢比劃比劃,誰贏了,誰上!」 兩人針鋒相對,但當河間地人和谷地人加入紛爭的時候,他們兩個又一致對外,將兩地的騎士排除在外。
羅柏有些躍躍欲試,霍耿看著紛亂的大廳,雖然沒有在行動中表現出來,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少年躁動的心。
跟著他們一起來的大男孩史蒂夫和米卡同樣有些興奮,他們看向霍耿,似乎在詢問這位「兄長」,他們是否有機會可以加入其中。
霍耿沉默了,他知道「七子審判」只允許騎士參加,但說實話……他也想參與其中,這本應是他的責任。
貝尼狄克·荒林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丹尼斯·羅斯坦爵士攔住了。
蝙蝠騎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戴整齊,腰間懸掛著寶劍「吸血蝠」,腋下夾著他那頂標誌性的蝙蝠頭盔。
「蝙蝠爵士,你幹什麼?」貝尼狄克有些疑惑地看向這個年輕的騎士,他以為丹尼斯是來提醒自己應該主動加入比武的:「不用你說,我知道規矩,死的是我們的人,我應該加入其中,為昆廷大人而戰。」
他炫耀似地舉起了手臂,向蝙蝠騎士展示自己的肌肉:「我的刀法跟我的箭術一樣好,我一定會把這些該死的傢伙的腸子掏出來,祭奠我的獵手。」
丹尼斯皺緊了眉頭:「獵手,你,還有銀毛小子、烏鴉小子。」蝙蝠騎士看向史蒂夫和米卡:「還有你們兩個小孩,你們都不是騎士,沒有資格參加七子審判。」
「啊……」兩個男孩有些失望地低下頭,羅柏同樣有些黯然,只有霍耿坦然接受了這個現實,他看向在爭吵中幾乎大打出手的人們,心中不由得更堅定了要成為昆廷倚重的首席家臣騎士的夢想。
「憑什麼!」貝尼狄克大驚。
「對。」丹尼斯沉聲說道:「你不是騎士,會降低審判的神聖性,即便你才應該是這場訴訟的發起人。」 他看向北境人的方向,美伊·史塔克一臉哀怨,班楊·史塔克和瑞肯·史塔克也面露不甘,北方人不是不想參與,只是除了曼德勒家族之外,其他北方人都是舊神的信徒,他們沒有騎士,只有類似騎士的武士。
至於西境人?泰蒙德·蘭尼斯特公爵倒是想參與,但所有的西境貴族都知道他稀爛的武藝,強拉硬扯著將他從人群中拽了出來,而西境剩下的騎士則在競爭中敗下陣來。
昆廷一方的人選漸漸出爐。
昆廷作為應訴人出場,除了昆廷之外,赫倫堡占據了一個名額,由丹尼斯·羅斯坦爵士出戰,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威爾·卡伏倫伯爵和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在爭吵中勝出,還有兩個名額等待著它們的騎士。
就在這個時候,戴蒙果斷地走到了昆廷面前,單膝跪地。
「昆尼,冊封我為騎士吧。」
少年王子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