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為八十三年前,此人的家族的罪行提起訴訟,他的先祖踐踏賓客權利,而他,又在我的未婚夫的屋檐下,作為賓客,驚擾了我、愛瑪、美伊小姐和在場的眾位女眷。」
蓋蕊走到了昆廷身邊,拉住了少年的手,她對單膝跪地、眼中戰意如火燃燒的戴蒙微微頷首,少年王子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她指向了人群中的羅熱·韋爾伯爵:「以傑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國王之女的名義,我請求你允許萊安·雷德溫爵士作為我的代理騎士,為我等女眷的安全,和當年始終未能得以審判的惡行而戰。」
蓋蕊看向了貝爾隆:「貝爾隆,我……」
她將早已打了好幾遍的腹稿又在心中過了一遍,才雙眼通紅、楚楚可憐地對貝爾隆和王儲身邊的御林鐵衛隊長堅定地說,那模樣就像是真的被羅熱·韋爾伯爵嚇到了一樣:
「萊安·雷德溫爵士發下了保護王室成員的誓言,如今,王室成員受到了此人的威脅,古老的罪行仍未得到懲罰,萊安·雷德溫爵士是否應該為我和愛瑪,為了王國的規則出戰?」
戴蒙愣住了,韋賽里斯有些震驚地看向愛瑪,但愛瑪同樣一臉震驚,她輕聲對自己的丈夫說:「我……我確實不喜歡羅熱伯爵的眼神,他看著我的臉……還有……,那眼神就像是一條正在尋覓獵物的毒蛇。」
女孩輕輕捂住胸口和小腹。
韋賽里斯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但他並非戰士,只能看向了自己的兄弟,戴蒙也立刻回過神,堅定地繼續要求冊封他為騎士,好讓他代表坦格利安家族出戰。
愛瑪忍不住看向了蓋蕊,在愛瑪的記憶中,在紅堡宮廷中的蓋蕊性格溫柔,稍稍有些遲鈍,是個迷戀騎士小說,英雄文學,愛昆廷愛得入迷的笨女孩。
但在蓋蕊騎上那頭漂亮的綠色母龍後,一切都變了,愛瑪看著蓋蕊雖然仍沉迷傳奇故事,但漸漸地,女孩變得有主見起來,她更加迷戀昆廷,但也漸漸地不再是那個一碰就倒、脆弱、笨拙的花瓶女孩。
蓋蕊話音剛落,貴族們的怒火再度高揚,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跪在蓋蕊面前,乞求公主為他的長劍賜福,他發誓要為公主和王妃討回公道,威爾·卡伏倫伯爵默默地舒展著筋骨,他老了,但他仍想親手為自己的伯父復仇。 多恩人的隊伍則一陣慌亂,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怒視著韋爾家族的毒蛇,就連剛剛恢復些理智的勒文親王也憤怒地瞪了韋爾伯爵一眼,只有德爾龍·烏勒伯爵一臉無所謂。
若是平時,這傢伙的陰狠毒辣、不擇手段是多恩的長矛,可以為多恩刺穿一切敵人,但現在……這杆長矛反過來將多恩人釘死在了他們為自己打造的刑架上。
一切全完了……
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這場七子審判,多恩人本就必敗無疑,若是萊安·雷德溫爵士上場,坐實了羅熱·韋爾伯爵的罪名,那麼他們這一次真就是在北方人和諸神面前丟盡了臉面。多恩人的名聲會瞬間跌入谷底,還會給鐵王座開戰的機會。
伊倫伍德谷本是多恩最富饒的領地之一,但現在……和陽戟城一樣,戰爭的瘡痍仍在折磨伊倫伍德谷的人民,綠洲的地下水被龍焰蒸騰乾淨,重新奔騰的河流中也充斥著硫磺的味道,曾經的良田被燒成陶土。
婊子,她怎麼敢……
羅熱·韋爾伯爵忍不住叩著牙關,細長的眼眸有些顫抖。他確實幻想過像他的先祖那樣,將在場的所有女人盡數享受,讓鐵椅子上的龍王品嘗一下多恩人的偉岸與憤怒。
他從不否認家族的癲狂,但那又如何,龍王們從未奈何得了他的家族,他那位犯下滔天罪行的先祖最後不還是壽終正寢,奧里斯·拜拉席恩的右手不還是泡在韋爾家族地窖里的酒罐里,接受著韋爾家族的男男女女日夜關照。
就連他自己,也六度假扮山匪,跟著禿鷹王的隊伍侵擾邊疆地,將邊疆地人的女兒盡數享受後賣給密爾奴隸主。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一嚇就倒的女孩竟然真的為此發難,甚至將陳年舊帳翻了出來。
「污衊。」羅熱伯爵大聲抗議:「這是污衊!」
「若你像其他人一樣大大方方,我們自然不在乎,但你讓在場的所有女眷都不舒服,你並非像其他貴族那樣與我們平等相交,而是將我們當成待宰的羔羊與商品。」 蓋蕊平靜地說道:「你的先輩曾做出令人髮指的惡行,並且未能得到正義的處罰,如今,你又在我的未婚夫的廳堂對他的賓客眼露凶光,羅熱伯爵,我實在無法容忍你的先祖的獸行和你的無恥,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
她看向了年輕的洛拉斯和老邁的威爾:「威爾伯爵,你們是否願意王室為你們伸張正義」
「當然。」洛拉斯爵士第一個回答。
「求之不得。」威爾伯爵悲憤交加:「我們只求一個正義。」
蓋蕊想要為我的隊伍增加一位絕頂高手。昆廷看出了蓋蕊的目的,少女雖然笨拙,但她的做法恰好達成了一個很好的結果。
貴族們的怒火升騰,而萊安·雷德溫爵士也能藉此入場。
「至於是不是污衊。」
蓋蕊平靜地說:「就讓諸神來審判吧。史書上記下了你祖先的暴行,而在場的諸位也見證了你的無恥。」
她看向在場的少女、夫人們,說道:「美伊小姐,我看到了這個多恩人用野獸一樣的目光看著你。」
「沒錯!」美伊·史塔克站起身:「若我是男人,我會立刻要求與這個該死的混蛋決鬥。」
「吉莉安妮夫人,我也看到了您的局促不安。」蓋蕊努力像「星眼」塞米恩故事裡那個資助塞米恩、為他尋找隊友,裝備盔甲,為她的國家的弱者伸張正義的公主一樣,義正詞嚴。
班楊·史塔克的妻子萊莎夫人輕輕安撫著兒媳,她站起身,微微頷首,指向了羅熱·韋爾伯爵:「此人的家族曾對王國的貴女犯下滔天大罪,我厭惡他的眼神。」 「你們這幾個……」羅熱伯爵氣急敗壞,他竟然不顧勒文親王和崔斯丹伯爵的目光,在所有人面前說出了那個單詞。
「婊子!」他咆哮出聲。
戴蒙嚯地起身,想要拔出腰間的暗黑姐妹,但被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的昆廷按住了。
「昆尼,父親,韋賽里斯。」戴蒙大叫:「讓我出戰!我要割了這個混蛋的舌頭!」
昆廷看向了貝爾隆,戴蒙確實是代表坦格利安出戰的最佳人選,但最終點頭的,還得是這位王儲。
貝爾隆重重點頭。
昆廷舉起獵骨者:
「戴蒙,跪下。」
少年王子興奮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坦格利安家族的戴蒙。」昆廷將獵骨者放在少年王子右肩:「以戰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劍鋒從右肩移動到左肩:「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回到右肩:「以聖母之名,我要求你保護弱者和無辜之人。」左肩:「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保護所有婦女。」
在王國的大貴族的注視下,王國最年輕的騎士冊封了另一位年輕的騎士。
「能被王國最年輕的騎士冊封,也是我的榮耀。」戴蒙一臉壞笑地看著完成儀式的昆廷。「可惜,還是比你當時大了半歲……」戴蒙臉上的壞笑轉為遺憾。 「起身吧,七大王國的騎士。」昆廷同樣笑了:「我期待你在比武場上大殺四方的場景。」
「當然。」戴蒙回答道:「我可是為了冠軍而來的。」他停頓了一下:「現在還有你的正義。」
低頭時,他是十四歲的王子戴蒙·坦格利安。
當少年王子抬起頭時,他是十四歲的騎士戴蒙·坦格利安。
在貝爾隆的委派下,萊安·雷德溫作為最後一個代理騎士登上戰場。
昆廷一方人員集結完畢。
多恩人只能儘快選出最後一個人選,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不情不願地披甲上馬,為多恩人的「清白」而戰。
世上唯有一片土地,能讓喧囂和寂靜共處一室。
那就是比武大會的賽場,因為還沒有正式開場,所以,很多設施都還沒有搭建完成,但這並不影響人們的熱情。
貴族老爺,夫人、流浪騎手、商販、農夫、獵人、工匠、漁民……赫倫堡城鎮裡一大半的人都來了,他們在場外歡呼吶喊,沸騰如潮。
多恩人的隊伍里,除了羅熱·韋爾伯爵和德爾龍·烏勒伯爵這兩個傢伙之外,其他多恩人都面色慘白。
人們的歡呼從不是針對他們的,相反,多恩人入耳的,都是人們的唾罵與詛咒之聲。 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躲在他那頂裝飾著鐵閘門的頭盔下,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在對誰祈禱。
「我們還有機會。」
勒文親王看著士氣低落的人們,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