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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審判者

2026-10-12 17:06:08 作者: 北山龍琥君

  結束了。

  昆廷扶著一臉疲倦的戴蒙,少年王子甚至連落在場內的暗黑姐妹和頭盔都不想帶上,靠在昆廷的肩上,疲憊不堪,昏昏欲睡。

  「爵士。」

  白騎士收回「血藤」,白甲上沾染著韋爾伯爵的鮮血,白袍已經被染成一片赤紅,他修剪整齊的鬍鬚微微顫抖。

  即便身為七國無雙的傳奇騎士,萊安·雷德溫爵士也是第一次參與七子審判,掌中的神兵還是瓦雷利亞鋼劍,這讓白騎士隊長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伊倫伍德伯爵應該沒死。」

  白騎士看向了草場中央,多恩人的屍體大多七零八落,唯有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既沒有缺胳膊,也沒有斷腿,甚至連頭盔也完完整整地戴在腦袋上。

  「我和他的長槍都沒有刺中彼此。」白騎士滿臉疑惑:「但他落馬昏迷了過去,我沒有時間檢查他到底死沒死,只能讓『疾風』踩他幾腳,確定他沒有反抗能力。」

  「隊長,您很謹慎。」昆廷點頭笑道:「這是應該的。」

  伊倫伍德家族是多恩的二號家族,在洛伊拿人大遷徙之前,伊倫伍德家族曾經是多恩諸王中實力最強的一位,擁有多恩至高王的冠冕,即便和洛伊拿的戰士女王娜梅莉亞結婚後的莫爾斯·馬泰爾親王,也在第三次骨路之戰中戰死沙場,娜梅莉亞女王花了十一年的時間,才最終擊敗約瑞科·伊倫伍德六世國王,將他用黃金鐐銬送往絕境長城。

  而在那之後,為了鞏固統治,娜梅莉亞女王為自己挑選的丈夫之一也是伊倫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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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家族在多恩的政局中影響相當大,陽戟城既將伊倫伍德谷視為左右手,也將伊倫伍德谷視為最大的對手。  若他真的主動戰敗,而非試圖迷惑我們,那此人相當明智,亦相當危險。

  昆廷在心中說道。

  但這也意味著多恩若無外敵,內部同樣不是鐵板一塊。

  昆廷看向看台,看台上的多恩人臉色灰敗,而其他的貴族、平民歡欣鼓舞,昆廷看到馬索斯·提利爾公爵緊緊抱住撒迪厄斯·羅宛,兩個年輕的大貴族又唱又跳,唐德利恩伯爵和「黑夜鶯」皮爾斯·卡倫爵士一個接著一個抱住貴族們,而未能參與七子審判的貴族騎士則怨聲載道。

  貝爾隆和海蛇大人都站起身,不停地鼓掌,雷妮絲坐在座位上,向著場內舉杯示意。

  昆廷也感覺到了一陣暢快,意念一動,腦海中那扇黑白之門上,複雜的花紋緩緩浮現出光芒。

  又到了開啟門扉的時候了。

  七子審判也能開啟門扉?還是說,是因為這是一場伸張律法的比武審判。昆廷伸出了手,推向大門正中的群王浮雕。

  若我之前的推理沒錯,推開門扉,我應該看見的是……「長夜流星」?

  昆廷手臂發力,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扉。

  入目的是一片死寂的黑夜,唯有一顆金色的流星破開深沉的夜,劃破一切險阻,自天外而來。

  果然。  「長夜流星」與「復仇」「誅罪」這類概念有關。

  昆廷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那道流星在他的眼中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直至掠過少年的身體,讓少年衣袂飛揚。

  金色的流星在少年身邊破碎,化為點點金光,融入到少年的體內。

  行復仇誅罪之舉,誅殺濫殺無辜之人,洗刷百年未解之罪孽,賜以「審判者」。

  昆廷靜靜地感受著這次的賜福。

  這顆流星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賜以昆廷精湛的武藝,也沒有像「參天樹賜福」那樣賜予昆廷超自然的偉力。「審判者」,顧名思義,與「律法」這個概念強相關。

  「明辨善惡……面對審判時,讓我能很清晰地看出誰人有罪,誰人無辜。」昆廷總結出了這項賜福賜予他的基礎能力:「然後是罰罪審判,嗯,在面對被我審判為有罪的罪人的時候,無論經過如何,無論中間經過多少曲折,只要我與罪人兵刃相向,那麼勝利必將屬於我,罪人必將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個賜福……有些雞肋,但並非毫無用處。

  昆廷瞬間就想到了這個賜福應該用在什麼地方。

  兵刃相向……比武審判算兵刃相向,在戰鬥中狹路相逢也算兵刃相向,充當劊子手審判罪人同樣算是兵刃相向。


  甚至在餐桌上用餐刀和叉子對著彼此……若是咬文嚼字的話,是不是也算是兵刃相向。

  只不過,有能讓昆廷咬文嚼字的地方,也有限制得極為嚴格的地方。  這項賜福中界定的「罪」並不模糊,它嚴格限定了罪人必須觸犯的是明確的大罪,不僅是律法規定的罪,還要是諸神承認的罪孽,故意殺人、強姦、偷竊、弒親、違反賓客權利……而戰場上的兵戈相向、各為其主並不在其列。

  「這項賜福也要求我是『有權審判其人之罪』之人,方能讓賜福的效果生效。」昆廷在心中沉思:「若是如此,暫時這項賜福只能在神眼湖大領地中施行。」

  昆廷忽然想到了在君臨擔任法務大臣的父親。

  「這世上真的是……」昆廷忍不住感嘆道:「充滿了巧合啊……」

  「昆尼……」

  「昆尼……」

  戴蒙的聲音打破了少年的沉思,昆廷回過神,看到戴蒙用手指悄悄戳著自己的盔甲縫隙:「你愣著幹嘛,下一步咱們該做什麼?」

  「卡伏倫大人,您的情況怎麼樣?」昆廷扶著戴蒙,走到了坐在馬上,臉色慘白的老伯爵身邊。

  「我還沒有看到陌客,哈哈。」老伯爵笑得十分暢快:「而且,親手復仇的滋味,比一千杯美酒更加甘美,就算是立刻跟陌客走也值了。」

  「放心。」昆廷向老伯爵保證:「今天陌客只會帶走有罪之人,若是多恩依舊瘋狂……」昆廷的臉色冷了下來:「我保證,您會親眼看著自己再度完成諸神稱頌的復仇。」

  「我已心滿意足。」老伯爵哈哈大笑:「但我相信您會為我帶來更大的驚喜。」

  「痛快!」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將「風暴使者」收劍入鞘,粗魯的聲音從斷裂一支鹿角的巨盔下傳來:「昆廷爵士,我欠你一個人情。」  公爵說道:「作為一個戰士,能參與百年一遇的七子審判,是莫大的榮幸,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博蒙德大人,應該算我們欠你一個人情才對。」昆廷對此倒是十分謙虛,「是你們主動加入了本應由赫倫堡派人出戰的七子審判。」

  確實,正常來說,組成審判隊伍的七子都應該由赫倫堡派出,雖然昆廷手下不缺騎士,他也可以強行冊封綠人獵手貝尼狄克·荒林為騎士,但赫倫堡現在掌握的能必勝的騎士確實不多。

  「哪裡的話。」博蒙德公爵十分堅持,不僅是他,老卡伏倫伯爵對昆廷的謙虛也十分不滿,老伯爵大聲說道:「若非您和蓋蕊公主據理力爭,卡伏倫家族又怎會收穫如此甘美的復仇。」

  「這件事,風暴地。」公爵看向一瘸一拐的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還有河灣地都欠你一個人情。」

  「昆廷大人!」

  鼻青臉腫、滿臉鮮血的洛拉斯·奧克赫特單膝跪地,不顧渾身疼痛,沉聲說道:「奧克赫特家族永遠會記得今天,記得您對我們家族的支援」

  他顫顫巍巍地將「橡木拳」舉過頭頂:「請原諒,若我不是古橡城的繼承人,我恨不得現在就投身您的麾下,為您開闢前路,守衛在您的身邊,但我以『青手』加爾斯的子孫,古橡城的繼承人的名義向您發誓,您和您的家族永遠是古橡城最尊貴的客人,只要您有需要,奧克赫特家族永遠是科何里斯家族最堅定的盟友。」

  丹尼斯·羅斯坦站在自家少主身後,他突然間很想暢快地放聲大笑。

  是的,就是這個感覺,被認可的感覺,看著自己效忠之人走向巔峰的感覺。丹尼斯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努力維持著科何里斯家族所屬騎士的體面和威嚴,但在內心深處,嗜血的蝙蝠就像飽飲一場鮮血一樣興奮。

  這就是我為什麼效忠於昆廷大人的原因啊!丹尼斯在心中咆哮嘶吼。

  「我也牢記各位的付出。」昆廷舉起手:「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天長地久!」戴蒙大聲附和。

  進入場內的靜默姐妹開始忙碌了起來。

  這些不算修女的修女有時被稱為「陌客之妻」,她們發誓保持靜默,侍奉死亡,穿著覆蓋全身的灰袍和兜帽,帶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多恩人慘敗,七人上陣,六人已經明確死亡,只有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倖存,但也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諸神降下了判罰。」

  大翡翠河村的老修士赤著腳,舉起水晶,對準鎖住天空的烏雲,大聲宣布了審判的結果,多恩人已經盡數失去了戰鬥力,而昆廷一方只有老卡伏倫伯爵身負重傷,但依然屹立馬上。


  這若不是奇蹟,又有何種壯舉能稱之為奇蹟呢?

  起風了,老修士忍不住看向了陷入狂歡的人群。棕褐色長袍隨風飛舞。

  原本鎖住天空的連綿陰雲就像橫七豎八、四分五裂的多恩人一樣,慢慢撕裂開來。

  一縷陽光照耀在昆廷身上,接下來是更多的陽光。

  直到太陽撕裂所有陰雲,將陽光盡情地揮灑在草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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