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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宴畢:北境欠你一個人情

2026-10-12 17:13:38 作者: 北山龍琥君

  「你們覺得如果他們發現帶來希望的地方,其實帶來的是絕望,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這是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昆廷對貝爾隆和艾德瑞克公爵說的話。

  「我記著貝爾隆的回答是,我相信他們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昆廷看著那盞並不會在夏天點燃的燈塔,雙臂交疊,搭在龍鞍的科何里斯紋章上,有些放鬆地對月冕說:

  「戴蒙說他可以一次性燒死所有的野人,結果被貝爾隆教訓了一頓,艾德瑞克公爵則說他很樂意看到野人最後的表情,並且為這些表情高歌一曲。」

  「嗬……」

  月冕有些茫然地扭過頭,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熾烈火光,但它還是低吼一聲。

  昆廷抬頭看向天空。

  「嗬!」

  月冕一聲咆哮,龍翼下狂風翻湧,白霧躁動,托著巨龍龐然的身軀一路向上。

  昆廷伸出手,雖然探不出龍背的範圍,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這場暴風雪已經失去了維繫的力量,就像垂死的壯漢,表面依然強悍,但實際上內部早已腐朽不堪。

  風已疲憊至極,雪同樣如此。  如夜的漆黑漸漸裂開了縫隙,漏出了其後的璀璨星空。昆廷在學城打造的鏈條中有代表天文學的藍鋼,不過,不是那種夜觀天象的天文學,也不是神神叨叨的天文占卜學,只是基礎天文學,但也足夠昆廷在撕裂雲層後,觀測星象。

  「冰龍座的躁動結束了,心樹座也在暗淡……」昆廷看著雲層之上的天空,思考了片刻,放鬆了掌中的韁繩,月冕感受到了力道的變化,俯身向下,重新回到了雲層中。

  「所以……引動這場暴風雪的魔法已經被完全切斷了?」

  昆廷疑惑地自言自語道。雖然不太理解這個魔法的原理,但對於北境來說這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在哪個環節解決的這場魔法。

  先收起探究魔法奧秘的心思,昆廷將意識沉入到那扇黑白門扉中,伸出手,嘗試了推了推。

  沒有動靜。

  昆廷輕輕地嘆了口氣,看來這次行動還不足以引動黑白門扉,獲得賜福。

  不過,也不必強求。昆廷回憶著自己獲得賜福的那幾次,幾乎沒有一次是衝著獲得賜福這個目標去的,但每一次都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推開門扉,獲得了賜福。

  意識回歸身體,昆廷再度將目光投向了那座位於湖心的燈塔,用力扯動韁繩,讓月冕隱蔽在了雲層之中。

  塞外之王現在很狼狽。

  他的渡鴉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他不是百獸之王這樣的易形者,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動物夥伴,而那件漂亮的大披風和威嚴的頭盔也丟在了火里。

  現在,他渾身上下只剩下了那套還算體面的甲冑,以及腰間上好的精鋼劍。  幾周前,他是整合完畢長城以北的自由民的偉大英雄,用慷慨激昂的演講和自己的豐功偉績說服一位位野人領袖加入自己。他是死而復生之人,是在最古老的魚梁木上倒吊七天七夜而不死之人,是諸神賜予智慧之人,也是塞外數千年歷史中最偉大的那一位。

  他麾下有上萬自由民,就連瑟恩人的馬格拿也要用最好的蜜酒來招待他。

  他是巨人之友,鬼影森林之王,先民拳峰的至高王哈龍,他是詩人哈龍,獨眼之王哈龍,戴盔者,生靈之父,諸神選者,戰爭之王,惡狼之敵,烏鴉殺手,破牆者,吹號者,老廳的蜜酒之王。

  他的稱號多得數也數不清。

  他找到了詹德爾和戈尼留下的迷宮隧道,並用麥酒和烤肉獲得了巨人之王奎戈的友誼,得以獲得巨人的幫助,雖然被詹德爾的子孫的哀嚎嚇破了膽,但是他們還是勉強摸索出了穿越長城的那條安全通道。在那裡,他找到了戈尼的號角。

  

  據說,那根號角可以讓長城倒塌,可以喚來席捲世界的暴風雪,還可以讓巨人聽從號角之主的號令。

  但塞外之王讓人吹響了那根號角……毫無作用,長城還在那裡一動不動,巍然屹立,至於暴風雪……雖然鹿角民的祭司借走了那根號角,但最終那傢伙也只是一臉失望地將號角還了回來。

  而巨人……老天,巨人願意加入他們,完全是因為他許諾給巨人的奎戈國王,長城以南能劫掠到足以讓他養活族人的糧食和喝不完的蜜酒,也能讓衰老的巨人得到應有的歸宿。

  同樣是在幾周前,他是率領野人們打敗南方人的貴族領主,打敗該死的黑烏鴉的偉大領袖,是名副其實的戰爭之王,他們狂飲南方領主的麥酒,將他們的女人據為己有,將他們的糧食填進自己的肚子,用他們的男人和小孩取悅諸神。

  南方人的木頭房子燒起來的時候是那麼美,屈膝之民的婆娘是那麼可口,還有黑烏鴉的慘叫,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悅耳的音樂。

  但在下雪後,一切都變了。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塞外之王哈龍一開始覺得這場冰封海岸人召喚來的暴風雪是諸神眷顧自己的象徵,於是在自己的一長串頭銜中加上了「諸神選者」「神選冠軍」。

  但在自己的軍團也被暴風雪拖累,糧食日漸減少,燃料也不足的時候,哈龍才意識到了這些冰封海岸人帶給自己的不是甘美的蜜酒,而是致命的毒藥。

  「該死……」

  塞外之王趟過齊膝深的積雪,梗著脖子,悶頭向前,他追逐著逃亡的野人,但還沒走出十碼就迷路了,他轉過頭,背後是沖天的火光,但在雪霧中影影綽綽,只有一片朦朧,和一個個衝破那片橙黃色的朦朧的黑影。

  跟隨他南下的野人領袖……

  巨人國王奎戈死了,瑟恩人的馬格拿直面了瓦格哈爾……雖然塞外之王不認識瓦格哈爾,但他也知道,在那樣的巨獸面前,幾乎不會有人倖存,百獸之王死在自己眼前,鮮血之王,骸骨之王,渡鴉王……他們的營地就在海象人營地附近,大概也凶多吉少。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向北進發。除了背後的朦朧,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漂浮在空中,只餘一團光暈的烽火,雖然不知道是誰點起的烽火,但塞外之王知道,背後是三頭能隨時將他們送進地獄的龍,而前面……

  至少他知道,黑烏鴉已經被他嚇破了膽子。

  至少回去的路是安全的……

  他感覺腳下有點滑,而一直阻礙他們的風漸漸慢了下來。

  奇怪……

  塞外之王有些疑惑地彎下腰,將手探進自己踩出來的深坑,入手的是一片冰涼,而非泥土。  「不好!」

  塞外之王立刻警覺了起來,但為時已晚,從火場中逃出來的野人慌不擇路地按照心中的希望逃跑,他們絲毫不覺得那道模糊的希望之光帶他們走向的是絕境,已經有不少人衝到了他們前面。

  就算有人意識到了腳下不對勁,也難以阻止後面的人衝上來,反而將前面的人越推越遠,一是之前,成千上百的倖存者衝到了塞外之王的前面,更多的人緊隨其後。

  他張開嘴,想要收攏殘軍,但他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盞希望的烽火究竟代表著什麼。

  風雪在減小,讓朦朧的光芒能照亮更多的夜空。

  他看到了龐然的身軀在雲層中一閃而過,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但那道烽火搖曳閃爍,下一刻,龐然的龍影再度投射在厚重的雲層之中。

  「龍……」

  塞外之王終於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了。

  蒼銀色的龍焰從天而降,積雪飛濺,露出下方的冰層,月冕那足以融石削鐵的龍焰澆在還沒有像長冬中那樣堅實如大地的冰層上,冰層應聲爆裂。

  野人的慘叫聲瞬間淹沒在冰層互相撞擊的雷鳴轟響中。

  塞外之王也在其列,他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瞬間一輕,然後又像是一雙大手托住了自己一樣,但那雙大手是那麼粘稠,那麼無力,他只覺得自己越來越沉,冰冷如同毒蛇般從自己的腳底向上遊動,他感覺到骨頭疼痛欲裂。  他想掙扎,但身體越來越重,直到讓他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套引以為豪的盔甲拖下深淵。

  幾乎是瞬間,他就無法自如呼吸,吸進來的不是空氣,而是奪命的湖水。冰冷的湖水猛地灌進他的肺,讓他徹底失去了掙扎的能力。

  「不……」他瞪大了那隻獨眼:「我是……諸神選者……生靈之父……塞外之王……我是……」

  他和成千上百的野人一起沉入了長湖之中。

  昆廷看向了東方,艾拉德·史塔克率領騎兵從孤山殺出,由側面攻入野人的營地,大部分野人被堵在燃燒的營地中迎接死亡,一部分野人被引誘北上,葬身湖底,還有一小部分向西方的狼林逃竄。

  昆廷看著陷入火海的營地,感嘆起了這場堪稱偉大的勝利。

  臨冬城。

  蜜酒與蜜酒碰撞在一起,酒液飛濺,混合在一起,然後被彼此的主人狂飲而下。




  跟貝爾隆和戴蒙碰過杯後,滿臉紅光的艾德瑞克公爵走到昆廷面前,舉起酒杯,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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