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瘟疫戰士的徹底死去。
它的死訊也隨著無處不在的腐敗血肉與蟲子擴散了出去。
遠處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而來。
隔著斷裂牆垣與濃霧,數個綠色的輪廓正朝這裡聚攏。
這些星際戰士在墮落之前就以兄弟相稱。
如今即使已經成為了非人之物,依舊保持著一部分相應的情感。
亨利收回遠望的目光。
「我們得離開這兒。」
他轉頭向特蕾莎發問。
「跟得上嗎?」
特蕾莎被他扶著站穩。
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當然可以。」
「我一直有堅持運動。」
說完還試圖邁出一步證明自己。
結果腿一軟,差點再次摔倒。
幸虧亨利及時伸出胳膊,穩住了她下墜的身形。
特蕾莎感到雙頰發燙,迅速將手臂抽回。
急忙掙脫。
「剛才不算。」
「那是意外。」
即使到了現在,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名機械修會學徒。
一名獨臂的混混。
外加一名自稱騎士,疑似是活聖人的傢伙。
三個人湊在一處,
竟然能聯手殺死一名墮落的帝皇天使,一個經由神奇技術而誕生的星際戰士。
倘若在昨天有人向她描繪這等偉績。
特蕾莎一定會建議對方去看看腦子。
但今天,她夢裡都不會出現的場景走到了現實。
遺憾的是。
那是個投靠混沌的墮落者,而且投靠的是納垢。
一身上下全是毒素和污穢。
否則無論承擔多大的風險。
她都會想方設法卸下幾塊動力甲的零件帶回工坊。
自己總該留下些戰利品……
就算有可能會被審判庭找上門,打斷腿拖著遊街示眾。
念及此處。
特蕾莎忽然發現了什麼。
「等下。」
「你腿上的傷痊癒了?」
亨利低頭。
這才發現。
原本應該被瘟疫戰士扯斷的左腿如今已經恢復如初。
連疼痛都消失了。
他喚出系統界面。
一道新的信息浮現出來。
【獲得10點天賦點】
【解鎖:西格弗里德之血】
【古代英雄西格弗里德殺死巨龍法夫納,並沐浴龍血,自此刀劍難傷其身。】
【也許你並非屠龍勇士。】
【但你的體內,或許流淌著屬於他的血。】
【你在戰鬥中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韌性,你的護甲永久+10】
亨利看著提示,目光下滑至消耗欄。
升級需求五點天賦點。
他嘴角抽了抽。
真貴。
相比之下。
【破釜沉舟】的性價比可謂出類拔萃。
僅需兩點天賦點。
便能換取可觀的屬性飛躍。
兩點的力量,敏捷和武器技能等級,可以讓亨利的戰鬥力獲得質的提升。
但這次與瘟疫戰士的戰鬥。
還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戰場上不會永遠存在隊友的支援。
也未必總能觸發多打少的判定條件。
自己因此吃過了不少虧。
想到這裡。
亨利直接將新獲得的十點天賦全部投入進去。
三層【西格弗里德之血】
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遊走了一圈。
隨後隱沒,一切歸於平靜。
亨利活動著雙肩關節。
沒能察覺出任何實質性的變化。
「……」
「最好物有所值。」
他帶著特蕾莎依據者巴魯留下的痕跡前進。
沒過多久。
就找到了巴魯他們。
遠遠就聽見爭吵聲。
「我救了你!」
「你這個死瘸子到底懂不懂感恩,信不信我現在把你丟回去!」
巴魯揮舞著雙手。
情緒激動。
威克斯則坐在一塊廢鋼板上,扭傷的腳腫得像個饅頭。
「我都叫你滾了,你為什麼回來?」
「聽不懂通用語嗎?混蛋!」
「我陪著我兄弟回來救人不行嗎?」
「那你自己回來就算了!」
威克斯指向旁邊那個年輕士兵。
「把他帶回來幹什麼!」
年輕士兵縮著肩膀。
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巴魯頓時火了。
「你以為老子想回來?」
「要不是我亨利兄弟,見不得傻子死在他面前,我管你死活!」
「你叫我傻子?」
威克斯冷笑。
「哪有人會到混沌星際戰士面前救人的?平白丟了性命的才是傻子!」
「那我不是沒死嗎!」
「那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你放屁!」
兩人越吵越大聲。
旁邊的新兵越來越尷尬。
最後乾脆假裝自己不存在。
直到亨利等人出現。
兩人才停下來。
威克斯陷入安靜。
過了半晌。
他抬頭看向亨利。
「你解決的?」
亨利搖頭否認。
「我們合力辦到的。」
威克斯再度失去了言語。
過了片刻。
老兵哼了一聲,將臉轉向一旁的艙壁。
「多謝……騎士。」
「但我手裡沒什麼能拿來做報酬的東西。」
「如今所有的家當湊一塊,也抵不上你那把戰斧的價錢。」
巴魯在一旁開口插話。
「其實那把斧頭現在也賣不上什麼價了。」
亨利強忍著把那傢伙踢進通風管道的衝動。
隊伍匯合後,眾人開始向外圍撤離。
沿途的貨運通道里。
陸陸續續有零星的生還者加入隊列。
隊伍逐漸壯大。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拖著受傷的同伴。
也有人抱著早已打空彈匣的雷射槍,神情麻木地跟在人群最後。
他們彼此並不認識。
但都默契地向同一個方向前進。
活下去。
至少要先活下去。
遠行者號內部依舊迴蕩著遙遠的炮火。
爆炸聲隔著數層艙壁傳來。
偶爾還能感受到艦體輕微的震顫。
其它區域的戰鬥仍在繼續。
那些瘟疫戰士正在向更深處推進。
而他們所在的位置暫時被遺忘了,或者說那些怪物有著更重要的目標。
也幸虧於此一路上出現的敵人並不多。
更多的是一些被遺留下來的混沌造物。
它們像腐爛器官里滋生出的寄生蟲,分布在這塊和亞空間重合的區域裡。
藏匿在陰影中,等待獵物經過。
隊伍經過一處廢棄倉儲區時。
一具掛在天花板上的屍體突然裂開。
數十條長滿牙齒的觸鬚噴射而出。
朝著下方人群撲來。
尖叫聲響起,人們慌亂地逃竄。
但下一秒。
鏈鋸劍的轟鳴蓋過了一切。
亨利劍刃橫掃。
那些觸鬚連同半具屍體一起被攔腰切斷。
黑色膿血灑滿地板。
人群呆呆看著他。
亨利則熟練地甩掉劍身上的污物。
動作自然得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使用這玩意兒已經越來越順手了。
甚至連亨利自己都產生了一絲古怪的錯覺。
如果自己可以找到拉泰。
參加劍術大會。
自己大概已經能自稱鏈鋸劍大師了。
雖然這個稱號,在那個時代聽起來多少有些離譜。
……
隊伍就這樣沿著曲折的廊道緩慢跋涉。
威克斯拖著傷腿走在最前方。
一瘸一拐。
嘴裡還不停罵罵咧咧。
似乎每走一步都在詛咒造成這一切的混蛋。
但不得不承認。
這位老兵對遠行者號下層甲板的了解遠超所有人。
亨利走在他身側。
思忖許久。
終於拋出了盤旋已久的疑問。
「你知道哪有完好的艦船嗎?」
威克斯偏過頭。
打量亨利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你懂得怎麼駕駛艦船?」
「完全不懂。」
「你的意思是……她懂?」
威克斯伸手指向特蕾莎。
特蕾莎搖頭回應。
「不懂。」
「那你們問了也白問。」
威克斯翻了個白眼。
「想要駛離亞空間風暴,飛船必須配備亞空間引擎。」
「而裝載那種引擎的帝國艦船,體積最小的型號也長達數公里。」
「你當那是能在鄉下土路上隨便趕的馬車?」
「隨便找一艘就能發動?」
「單單是艦橋的運作,就需要幾十名專業人員各司其職。」
「星語者、導航員、操作舵輪的專員、安撫機魂的神甫、監控引擎的技術神工。」
「缺了任何一環,船都別想挪動半分。」
亨利皺起眉。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
威克斯安靜了片刻。
給出答案。
「去找到遠行者號的主人。」
「倘若還有人能帶著其他人離開這艘船,船主人一定是其中之一。」
亨利追問。
「他在什麼位置?」
威克斯抬頭看向天花板。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多層裝甲。
投向巨艦的制高點。
「上甲板,艦橋核心區。」
「前提是那位大人現在還活著……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進攻。」
「有人類叛徒和混沌裡應外合」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艦橋作為指揮中樞。
擁有著艦船上最為可靠的防衛力量,也必然會成為混沌勢力重點進攻的區域。
前往那裡,
難說是去尋找希望。
還是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