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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遠行者戰爭(5)

2026-10-16 18:31:09 作者: 天晴亦雨

  第108章 遠行者戰爭(5)

  與此同時。

  在腐敗軍團的半空中。

  即將加冕的枯萎霸主阿格里烏斯,靜靜地站在巨大腐蠅的背上。

  他的掌心,托著一塊不斷蠕動的血肉。

  那是在剛才的靈能爆炸之中,從阿納斯塔修斯那龐大身軀上被擊落下來的一部分身體。

  即便這塊血肉已經徹底離開了那個惡魔的主體,被孤立在掌心。

  它依舊沒有真正死去。

  數十根細小的觸手,正不斷從肉塊的縫隙中鑽出。

  它們還殘留著一部分意識,貪婪地伸向四周,試圖吸收的納垢的血肉以此來重塑自身。

  只是,每一次當那些觸手試圖汲取能量時。

  那些觸手都會迅速發黑、腐敗,隨後斷裂掉落。

  但緊接著,肉塊的內部又會爆發出新的活性,長出新的觸手,周而復始。

  枯萎霸主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即使見過了很多次,以這樣形式而存在的惡魔還是超過了他的想像。

  阿納斯塔修斯,以復甦為名的存在。

  與其說是惡魔更不如說是尚為成型的災厄。

  「真是神奇的亞空間生物。」

  

  「難道又是慈父的創造————但為什麼會和那群帝國的豬狗們混在了一起?」

  「如此的細胞活性與不滅特性————即便有朝一日我真正完成了升魔,脫離了這具凡人的軀體,恐怕也未必能夠單憑肉體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評價。

  那塊原本只是在蠕動的血肉,表面忽然不自然地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膿包。

  緊接著。

  膿包猛地從中間裂開,形成了一張布滿細小尖牙的嘴巴。

  阿納斯塔修斯的聲音,竟然直接從這塊殘肉中傳了出來。

  「是不是感覺很神奇啊?」

  「不過你剛才可打得我很痛啊————惡魔我啊,差點都感覺要被你打死了呢。」

  「丑傢伙,你在這裡等著,我等會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怒————」

  然而,惡魔的宣戰還沒有來得及說完。

  五根手指緩緩合攏。

  噗。

  整塊血肉在阿斯塔特的恐怖握力下,直接被捏爆,爆散出來血霧。

  粘稠的綠色汁液順著動力甲的指縫,落向下方的毒霧之中。

  枯萎霸主張開手,隨手將掌心裡剩下的那些焦黑殘渣丟下半空。

  仿佛剛剛只是捏死了一隻蟲子。

  「莫爾格修士。」

  納垢軍團的主宰看向了它最信賴的兄弟,「那頭喜歡多嘴的惡魔,就交給你來處理了。」

  「不要讓它那滑稽的觸手,干擾到我接下來決鬥的儀式。」

  腐鍾修士的腳下。

  那頭原本被壓製得不敢動彈的巨大混沌卵,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猛地直起前半身,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

  而背負著巨鐘的腐化修士則輕輕拍了拍混沌卵的黏滑的腦袋。

  像是一個農夫在安撫自己即將去咬死兔子的獵犬。

  「當然,阿格里烏斯,你會實現你的夙願。」

  「我的新寵物,會替你拖住那個惡魔。」

  他說著,輕輕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鐵鏈。

  腳下的混沌卵立刻安靜下來。

  腐鍾修士抬起頭,看向高空中的枯萎霸主。

  「倒是你。」

  「準備好親手殺死那個騎士,完成屬於你的升魔了嗎?」

  但顯然,它們的敵人不可能讓這場閒聊一直繼續下去————

  一發穿甲彈拖曳著刺目的熾白尾焰,朝著枯萎霸主腳下的轟去。

  阿格里烏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五根手指,對著那枚炮彈緩緩張開。


  足以在瞬間炸碎一輛重型坦克的動能炮彈,竟像是撞進了一片空氣的泥沼之中,在距離枯萎霸主數十米外的地方,慢慢失去了動能,最後停滯並懸浮在了半空。

  下一刻。

  五根手指隨意收攏。

  炮彈被強大的力量擠壓,提前在半空中引爆。

  狂暴的火浪向四周翻卷,致命的金屬碎片四下飛射。

  本該是耀眼橙紅色的化學火焰,卻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被亞空間的力量侵染、同化。

  爆炸的火球化作了翻騰著慘綠色毒霧的邪火,為著下面都納垢造物們提供了能量。

  而在飄落的綠色火雨之中。

  阿格里烏斯看到了,在人類脆弱的防線之上亮著一點光芒。

  「命運」為它指引了競爭者的方向四周的瘟疫靈能,在這一刻就像是聞到了鮮血味道鮮血一般,開始興奮地躁動、翻騰。

  它們渴望著那個凡人騎士。

  渴望著他的落敗。

  渴望著將那副敢於拒絕賜福的軀體徹底腐蝕,強行拖進慈父那溫暖而腐敗的懷抱。

  而阿格里烏斯會成為這一切的行刑者。

  「當偉大的基因原體莫塔里安被慈父帶走,接受屬於他的懲戒與升華時,我就在等待這一天。」

  他繼續著和自己修士的話題。

  「如今,果實已經成熟,該收穫了。」

  腳下那隻巨大的母體腐蠅發出一陣嗡鳴。

  千瘡百孔的雙翼高速震動。

  龐大的身體率先脫離了軍陣,捲起一陣毒風,徑直向著人類防線飛去。

  直到這位枯萎霸主動身之後。

  納垢的軍團,同樣開始了全面推進。

  大地震顫。

  屍潮翻滾。

  而在防線之上。

  奧瑞恩高舉的動力劍猛然揮下。

  「全陣地,開火!!」

  人類陣地上數十門臨時拼湊的火炮同時發出了轟鳴。

  雷射、爆彈、熱熔束流、自炮塔中傾瀉而出的重型炮火,在天空交織成一道死亡洪流o

  然而,第一束雷射尚未接近阿格里烏斯。

  便被他周圍不斷扭曲的空間帶偏了軌跡。

  紅色的光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最終徒勞地落進了下方的屍潮中央,蒸發了幾隻倒霉的獵犬。

  緊接著,數枚炮彈好不容易穿透了靈能屏障。

  爆炸掀起大片毒焰與黑煙。

  但那道猶如魔神般高大的身影卻毫髮無傷地從飛出不過是留下了幾道微不足道的焦痕。

  轉眼之間。

  便被裝甲縫隙里緩緩蠕動而出的瘟疫菌毯重新覆蓋、修復。

  而在人類防線之中。

  它所期待著的那個騎士終於走了出來亨利單手提著鏈鋸劍,開始向著納垢的軍團發起了衝鋒。

  步伐越來越快。

  最後,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銀灰色的殘影,迎著那整支納垢軍團,發起了一場單人的衝鋒。

  一個從天而降,同末日審判。

  一個拔劍向前,猶如飛蛾撲火。

  雙方之間,只剩下不斷縮短的距離。

  阿格里烏斯站在腐蠅背上,望著那個越來越近、主動尋死的人類騎士。

  喃喃自語。

  「那就如你所願。」

  他抬起了剛才徒手捏爆炮彈的右手。

  濃郁的綠色靈能,開始在他的掌心匯聚、壓縮。

  無數象徵著腐敗與死亡的瘟疫符文,在綠光中彼此纏繞、具象化。

  最後。

  一柄長槍,自靈能漩渦中緩緩凝聚成型,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槍尖緩緩垂落。

  濃稠的腐敗膿液,沿著鋒利的槍尖不斷滴落,腐蝕著腐蠅的背甲。

  整片原本就壓抑的船倉,隨著這把武器的出現,而變得更加沉重,讓人無法呼吸。


  當亨利發起衝鋒的時候。

  他的眼前就再一次陷入了幻覺之中。

  他又回到了拉泰城的演武場。

  粗糙的木製圍欄、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高懸旗幟、以及被無數次戰鬥踩踏得堅實的夯土場地。

  四周的看台上,不知何時早已坐滿了如同幻影般的觀眾。

  無數張模糊不清的臉龐在瘋狂地歡呼、咆哮。

  巨大的木鼓被一面接著一面用力敲響,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狂暴,竟然與外面的炮火重疊、共鳴在了一起。

  這是屬於恐虐的戰鼓。

  是血神為祂的鬥士奏響的讚歌。

  可今天,在這片幻覺之中的演武場上,天空卻不再是單純的血色。

  原本猩紅如血的天幕,被一道狹長的慘綠色裂縫緩緩撕開。

  粘稠的腐敗之光,從裂縫間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演武場的另一半。

  亨利握著劍,環顧四周,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絲明悟。

  他此前一直以為,這座每當他遇到強敵時就會出現的演武場,是恐虐專門為他製造出來的幻覺。

  正如奸奇曾經在波西米亞二號上對自己所做的一樣。

  可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如果這裡真是恐虐的領域,納垢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進來——————

  這兩者又怎麼可能甘心只成為看客。

  這裡,更像是————

  屬於「亨利」的一部分。

  就在這一刻明悟誕生的同時。

  演武場的另一端。

  一道籠罩在綠色光芒中的龐大身影,緩緩策馬而出。

  沉重的馬蹄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要踏碎整個幻覺世界的地面。

  一名披覆著惡魔紋章、渾身長滿膿包的重裝騎士。

  他的體型是如此的龐大,猶如一座移動的鐵塔,身下那匹戰馬同樣巨大得近乎畸形,四肢護甲所嵌合在了一起,巨大的蹄子上居然生長著利爪。

  它承載著無邊的偉力,如同古老傳說中,為世界帶來瘟疫與終焉的騎士。

  而亨利。

  只是站在道路盡頭,手中提著一把長劍的走卒,妄圖著螳臂當車。

  戰鼓聲越來越急促,猶如驟雨忽來。

  觀眾的歡呼聲越來越高亢,近乎癲狂。

  一人一騎,在亨利的幻覺之中快速地逼近著。

  那柄綠色騎槍,在亨利的面前,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驟然刺出。

  與此同時。

  在物質的現實之中。

  阿格里烏斯手中的長矛,也已經從腐蠅背上如毒龍般刺向了下方的亨利。

  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在亨利的面前重合。

  亨利他怒吼一聲,雙手死死握住劍柄,自下而上地揮起了鏈鋸劍。

  瘋狂旋轉的鏈齒,撞上了那柄裹挾著無盡瘟疫的長矛。

  「轟!!」

  完全超出了肉體承受極限的力量,順著交擊的兵器灌入亨利的雙臂。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臂骨在感知之中碎裂。

  整條右臂在那一刻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肌肉纖維被大面積撕裂。

  亨利整個人如同被失控的火車撞擊,被直接撞飛了出去。

  在演武場的幻境中,他狼狽跌落,在滿地上連續翻滾。

  那匹巨大的綠色戰馬,忽然張開了嘴。

  露出了裡面層層疊疊、猶如絞肉機般的尖銳利牙。

  它猛地低下頭,死死咬住了還在泥地里翻滾的亨利。

  而在被咬住的瞬間。

  泥土、鮮血、戰鼓、看台。

  整個演武場的幻境,如同被打破的鏡子般,轟然碎裂。

  現實的痛楚讓亨利從幻覺之中歸來。

  那隻巨大腐蠅同鉗子般的猙獰口器,在半空中死死咬住了被擊飛的亨利。


  它的雙翼捲起一陣狂風,帶著嘴裡的獵物,直衝向硝煙瀰漫的高空。

  下方的戰場在亨利的視野中越來越遠。

  而腐蠅那鋒利的口器,正在不斷收縮、擠壓著亨利的身體。

  胸甲不堪重負開始變形,仿佛下一秒就會碎裂,讓毒牙刺穿亨利的內臟。

  極度的劇痛讓亨利的視線都開始模糊。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換取片刻的清醒,艱難地低下了頭。

  鏈鋸劍在短暫的熄火後。

  再次爆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瀕死反撲般的狂暴咆哮。

  轟鳴聲越來越高,精金鍊齒在引擎的超載下甚至摩擦出了刺目的紅光。

  下一刻。

  亨利將這把高速運轉的殺戮兵器,順著腐蠅咬合的縫隙,直接刺進了它那柔軟、布滿粘液的口腔深處!

  「給老子咽下去!!」

  帶有恐虐力量的劍齒開始瘋狂地撕裂腐蠅脆弱的內臟組織。

  墨綠色的濃稠膿血,像絕堤的暴雨一樣,從腐蠅的口器和傷口處狂噴而出,濺了亨利一身。

  它那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痛苦地劇烈抽搐,飛地東倒西歪。。

  終於。

  在被絞碎的劇痛下,它再也無法維持下顎的咬合。

  亨利趁著口器鬆開的一瞬間,順勢猛地一掙,從那噁心的巨口中滑落而出。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失去重心,翻轉了兩圈。

  最後踩在了腐蠅的背甲之上。

  直到這一刻。

  經歷了生死一線。

  亨利終於真正意義上地,站在了枯萎霸主阿格里烏斯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數米。

  高空凜冽的狂風,呼嘯著吹動著兩人殘破的身體,將硝煙與血腥味揉碎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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