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兔母
江七蹲在那堆灰燼旁邊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更多蝙蝠湧出來之後才站起身。
他繼續往前走，兩隻大石蝦默默跟在他身後。
通道還在持續向下傾斜，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的行程，岩壁上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一根根細長的樹須自破碎的岩壁上冒出，像是通往心臟的經脈，隱晦地為江七指引道路。
「樹根......這是要到了嗎？」
江七循著樹根延伸過來的方向走去。
隨著不斷的深入，慢慢地，鬚根開始變粗，從細線變成了手指粗細的根條，從岩壁和穹頂的縫隙里伸出來，宛如巨蟒般在岩壁上攀爬。
通道開始收窄。
腳下是乾裂的岩面，兩側的樹根已經從手指粗細變成了手臂粗細，交錯的脈絡沿著岩壁向下延伸。
江七沒有停步，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不能有這麼簡單吧......這就把樹找到了？】
他想起之前羊皮卷彈出的那段話：【但如果有人能穿過根須的防線抵達核心那些曾經湧出來攻擊他的東西，會認得他。如同認得自己的源頭。】
只要找到樹，就會獲得兔人的認同，而且可能會成功僱傭兔人。
真的會那麼簡單嗎？不會找到了樹然後冒出個大BOSS吧？
兩隻石蝦跟在他身後沉默的走著。
拐過一道彎，前方有亮白的光透出來。
「到了。」
通道盡頭是一個出口，邊緣被粗壯的樹根裹了一圈。
江七在出口前停下，抬頭望去，出口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極高，被暗影籠罩，看不清楚頂部，光線從高處滲下來，像是聚光燈一樣照亮了中央一小片區域。
地面上鋪滿了交錯的樹根，像是整片地面的表層都是根編織成的。
可令江七詫異的是什麼也沒有，那片空間空曠得像一座被遺棄的大廳，只有樹根和光，還有寂靜。
「樹呢？！」
江七以為會出現一個巨大無比的樹根，然後只要他到了這裡，把樹根破壞掉，那些兔人就會死去，或者說被自己僱傭。
但這裡只有被交錯樹根鋪成的地面。
江七站在出口邊緣，目光掃過整片區域。
他往前走了兩步，地面上的樹根在腳下微微下陷，像踩在被壓實了的軟土上。
「難不成讓我砍的是地下這些樹根？」
江七疑惑地看向腳下，回聲在空曠中傳出去又彈回來，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身處於出口幾米的黑暗中，環顧四周，沒有動靜，沒有變化。
「是需要我觸發什麼嗎？」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樹根，又抬起頭掃了一圈穹頂的陰影，然後轉身一身後，那個他剛剛擠過來的出口，被樹根封住了。
粗壯的根條從兩側岩壁里伸出來，交錯著合攏，把那個洞口堵得嚴嚴實實，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江七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那面被樹根封死的岩壁，沉默了兩息，然後轉過身來。
剛才還空無一物的那片區域中央，仍然被穹頂灑下的光輝照耀著，在樹根盤錯的地面照耀出一片圓形區域，像是等待演員到來的舞台一般。
而在那裡，突兀地出現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剛才那裡明明空無一物，此刻卻站著一個人......也不太像人。
...兔人？」
江七不太確定，這個兔人的比例和之前見到的那些差了許多，四肢太長，軀幹太短，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不該屬於活物的細長感，如果沒看見那腦袋上那倆長耳朵，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偽人。
就在這時，視野邊緣亮起來。
羊皮卷浮出，昏黃的微光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光域，字跡縮在左下角的區域，深褐色，清淡：
【筆記欄·洞窟拾遺】
【自你採下那根香蕉開始，它就在看著你了。】
【你剝開果皮、咬下第一口的時候，那些兔人還沒有醒。是它讓它們醒的。你以為是驚動了它們，其實從你碰那棵樹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在借著那些根須注視著你。】
【那些兔人不是守衛，兔人就是它。】
【你殺掉的那些，只是它探向地面的一部分。你砍斷一隻手臂，它就又長一隻，你殺了一百隻，地下的一百個分體同時醒來。你踩過的每一寸根，都連在同一個身體上。】
【這條通道不是你自己找到的。它引導你走過來的。那些岔路，那些死路，那些恰好能通過的窄口。都是它為你打開的。你以為你在探路，其實你是在沿著它給你留的路徑走。】
【你推開了那扇門。但那扇門從一開始就開著。】
【它一直在等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