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愈生陣
傷員們安靜了一瞬,面面相覷著。
江七那恐怖的戰力並不來自於魔法,甚至完全不依靠魔法,這一點早傳開了,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其中一人撐起身子,正是剛才第一個搓出火球的那個法師,他看向江七:「殿下,您的意思是————讓我們把魔力灌進這個陣法里?」
「對。」江七點頭,「剛才點火的三個,還有沒有其他會魔法的?都站出來。
,人群里靜了一會兒,然後陸續有人舉了舉手,七個人。
他轉身蹲下,手指摩挲著圓弧與直線交織的石面。
他沒有回頭,只是指著腳下的刻痕說:「你們過來看。
七個人慢慢挪動到江七身邊,伸長了脖子看向他指向的紋路。
「這些刻痕是整個陣法的脈絡。」江七的手指沿著其中一道主紋路劃了一下,「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魔力灌進去,順著這些紋路走。」
他頓了頓:「但說實話,我也不清楚這東西具體怎麼運作。我只知道它需要魔力催動,至於灌進去之後,以及得灌多少才起效,得試了才知道。
「」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開始吧。
「」
七個人盯著那些刻痕,沉默了幾息。
【這真的行嗎?】
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出現這個想法。
第一個法師蹲下身,把右手掌貼在陣法的一角。
幾息之後,掌心下方亮起一層微光,魔力順著他的手臂滲入地面的刻痕中,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沿著紋路緩慢地向前蔓延了幾寸,然後停住了。
那人睜開眼,低頭看著那幾寸發光的紋路,有些不確定地抬頭看向江七:「殿下,是這樣嗎?
」
「對。」江七點頭,「就這樣,能灌多少灌多少,不用急。」
另外六人見狀,也各自找了位置蹲下,將手掌貼在地面的刻痕上,開始催動魔力。
但江七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樣擠在一起不是辦法,他抬手示意他們停下:「等一下。你們分散開,各自坐到陣法的邊緣去,從不同角落往裡灌。別全擠在一個地方。」
七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撐著傷腿站起來,各自朝著陣法的不同方向走去。
他們分散在陣法的七個角落,彼此之間的距離拉開,正好將整個凹陷區域圍了一圈,同樣將手掌貼在自己面前的刻痕上。
「準備好了就說一聲。」江七站在陣法中央,目光掃過七個人。
「好了。」
「可以了。」
「來吧。」
七個人陸續應聲。
,話音剛落,七道淡藍色的光芒同時從陣法的七個角落亮起。
魔力沿著刻痕緩慢地向前蔓延,像七條細流從不同的方向匯入同一片乾涸的河床。
但這一次,它們沒有像剛才那樣只蔓延幾寸就停住。
它們繼續往前走了。
因為有七個人同時往裡面灌,魔力從七個不同的方向湧入刻痕,在陣法的中心區域交匯在一起。
那些原本暗淡的紋路,在七道魔力的共同推動下,開始一寸一寸地亮起來。
「繼續,別停。」江七說。
七個人咬著牙,將體內的魔力持續不斷地壓入掌心的刻痕中。
淡藍色的光芒沿著紋路蔓延,一條接一條,一道接一道,像乾涸的河床被重新注入了水流,那些原本被灰白色粉末半掩的刻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來。
大約過了十幾息,其中一人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有些驚訝地開口「殿下————這東西在吸魔力。
「」
「吸?」江七看向他,「什麼意思?」
「就是————」那人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往裡面灌,它就一直吸,像————像是個容器。不是那種會漏的感覺,而是真的在往裡存。」
旁邊另一人也點了點頭:「對,我也感覺到了。它好像沒有底,灌多少它都能接住。」
江七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那就繼續灌。能灌多少灌多少,灌到你們覺得差不多了就停。
,」
七人沒有再說話,選擇相信江七,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往陣法中輸送魔力。
淡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緩緩蔓延,沿著刻痕向整個陣法的中心區域匯聚。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刻痕越來越亮,從最初的淡藍色,逐漸變成一種溫潤的銀白色光芒,在黑暗中緩緩流淌。
傷員們安靜地坐在原地,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七道發光的光痕上。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一個法師率先收回了手,大口喘著氣:「殿下————我差不多了,魔力快見底了。
,」
緊接著,另外六人也陸續收手,有人撐著膝蓋喘氣,有人直接躺倒在地上,臉色發白。
「我也是————」
江七沒有回應他們的話,他的目光落在陣法中央那些刻痕上。
銀白色的光芒已經覆蓋了大約三分之二的紋路,剩下的部分雖然還暗淡著,但整體看起來,已經比剛進來的時候亮了許多。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發光的刻痕。
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刻痕深處緩緩流動。
他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坐在陣法範圍內的傷員:「行了,你們坐著別動。有沒有效果,等一會兒就知道了。
,」
傷員們安靜下來,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傷口,有人摸了摸自己吊著的胳膊,有人靠在同伴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半小時的功夫,有人忽然「嘶」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纏著繃帶的小腿。
「怎麼了?」旁邊的人問。
「傷口————有點熱。」那人說,「像是有東西在往裡鑽。」
話音剛落,另一個傷員也開口了:「我這邊也是————手臂上的傷口,感覺溫溫的。
「我腿上的也是。」
「我後背也是,有點癢。」
傷員們陸續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傷口,有人摸了摸自己吊著的胳膊,有人靠在同伴的肩膀上,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玩意兒————真的有效?」
「好像————真的在癒合?
」
「我感覺到骨頭在長————痒痒的。
「」
傷員們的聲音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變成了驚喜。
有人把纏在胳膊上的繃帶解開,低頭看著自己原本還在滲血的傷口,現在已經開始結痂了。有人摸了摸自己之前還在劇痛的肋骨,發現那種刺痛感已經減輕了許多。
「真的有效————」
「殿下,這陣法真的有用!
」
「我感覺好多了,真的!
之傷員們的聲音在空曠的岩洞裡迴蕩,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感激。
江七站在陣法中央,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些傷員臉上逐漸浮現出的血色和笑容。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躺在那陣法中央的伊格納美。
她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暗紅色的長髮散落在擔架邊緣,呼吸平穩,但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普普通通。
和其他人一樣,陣法同樣對她有效,但效果卻沒有那麼明顯。
不過,至少她的臉色比剛才又好了一些,原本枯瘦的輪廓也不再那麼突兀了,那張臉蛋正在逐漸圓潤,變回一個普通人。
江七看了幾息,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到陣法邊緣,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靠著岩壁,看著那些傷員們陸續拆開繃帶,互相檢查傷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淡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緩緩流淌,把整個岩洞映照得一片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