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向之禮站在了一處溶洞內,面前是一層一望無際的白濛濛光幕。此光幕不但凝厚無比,在光罩上還附有一層層的驚人雷電,隨時會對靠近之人擊出。
「用幻陣將入口遮掩起來了,倒是行事周密,其他人來了還得耽擱幾日的。」此前了解到的訊息在向之禮腦中一閃而過,他一驅動法決,不到半刻鐘的功夫,身形驀然出現在了一片極為開闊的空間當中,儼然是一座巨山的半山腰處。
剛降落在腳邊的石亭上,他就聽到了上方隱隱傳來的轟鳴之聲,臉色一黑地怒道:「還真是昆吾山,誰吃飽了沒事打開封印,萬一放那個東西出來,整個大晉都得給他陪葬。」
就在此時,一聲嬌柔溫軟的女子聲音悄然出現在他耳邊。
「既然知道來這裡晦氣,你還敢來,我倒也佩服你的膽量了。」
聽到這聲音,向之禮驟然渾身發寒,這名人界頂尖存在居然磕磕絆絆地口吃起來:「前輩,你、你出來了!」
「哼,本妃早就出來不知多少萬年了,此刻更是萬載不遇的脫困良機,至於你,就先在這裡老老實實地待上數月吧。」女子聲音突然變地冰冷刺骨,一個白色漩渦憑空出現在空中,大片五色霞光迎頭罩下。
……
向之禮幾乎毫無抵抗地被幻妙天象困住的同時,昆吾山禁制裂縫所在的溶洞已經迎來了第二批訪客。
「嵇兄剛剛用的是什麼秘法,這洞穴深入地下千丈,早已偏離了湖面,為何簡簡單單就定位到了?」易洗天面帶興奮的問道,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方圓百里內布下搜索陣法,同時隱匿起來等待結果的。
「秘法算不上,這是慕蘭草原的一種土系靈術,連年使用熟能生巧了而已。」
見多識廣的易洗天聽聞後仍有點驚訝,一邊的韓立卻有預料地點了點頭,後者在戰爭時期就見識過不少神乎其神的靈術了。
「從見到光柱開始,我們趕到此地用了兩天,葉家修士進入昆吾山的通道,應該就隱藏在這座幻陣之下了,現在如何是好?」
韓立的發問讓另外幾人一時猶豫起來。這座陣法看上去咄咄逼人,但憑藉他們的神通,硬闖倒不是多麼難的事情,眾人的顧慮集中在穿過法陣之後的問題。
根據種種情報推測,古魔與葉家擁有的元嬰後期級別戰力不一定比他們少,而可以肯定的是,離開晉京的大批長老也一併進入了其中。假如穿過幻陣卻迎頭撞上這隊人馬,到時候可不一定有退路了。
「似乎穩妥之舉,是等待化仙宗修士和佛門援軍,帶著萬全之策進山。」嵇翰內心哪怕再焦躁不安,也不得不承認這一事實。
正當眾人各自思量著當下的情況,躊躇不定之時,幾聲毛骨悚然乾笑從遠方地道的幽暗中傳來。
「呵呵,真是老天開眼,你們兩個居然都出現在了這裡,難道天南一役還打出了情誼不成。」
一聲秘術擴音的威脅先到,隨後十幾道遁光飛射而至,黑袍修士之中環繞著三名元嬰後期存在。殺意騰騰的氣息從來人身上散發出來,而為首之人自然是陰羅宗宗主房老魔。
一切的發展都如同計劃中的那般,甚至有了將仇家一箭雙鵰的機會,事成之後再突入眼前的秘境也不遲。再者說,這麼多年來葉家都是任人擺弄的傀儡,無論是何種異寶現世,都會是魔道三宗的囊中之物。
「這老魔怎麼會找到此地?」
嵇翰神識當中響起了韓立的傳音,不過聲音沉穩無比,並沒有絲毫驚慌之意。
「嚯,房宗主此番倒是找了些幫手,道友認為有了黑陽宗大長老和魔木宗執法長老相助,就一定能拿下我等了?」易洗天面目微微一變,就淡定地嘲諷起來。
「誒,易道友說哪裡話,誰人不知你是大晉修煉天才,神通莫測,何必與兩個外族人攪在一起。」端木老魔悠悠地說道,「道友的身份明明是散修,莫非已經投向了正道不成?」
易洗天嘿嘿一笑,神色輕鬆地回敬道:「易某當然沒有選邊站,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與這兩位道友一同完成才行。假如今後諸位在大晉之內相遇,易某是不會參與兩方的爭端的。」
「靜觀其變,如果對方要動真格的,就只能先行進入幻陣了。」他嘴唇微動地傳音完畢,表情慢慢變得兇狠,緩緩道:「不過,身為散修不意味著易某不敢與你們動手,坤無極道友的下場,幾位再了解不過了吧!」
這話說得魔道三人短暫一怔,不清楚對方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底氣。最後還是房老魔心一橫,簡短地喝道:「結陣!」
後排一言不發的陰羅宗長老們,齊刷刷地掏出一柄黑色小幡來,鋪天捲地的魔氣瞬間升騰起來,夾雜著鬼哭狼嚎之聲。房老魔兩眼漠然地祭出了鬼羅幡的主幡,正是嵇翰當年所見的那杆。
嵇翰心中清楚,房老魔憑藉此幡能將畢神師逼得節節敗退,更別提帶著十多名長老組成大陣了,他還沒有自大到與之正面對抗。餘光一瞟之下,韓立的臉色也有些許發白,左手死死地按在儲物袋上。
易洗天見到此景,便不再嘗試與對方溝通了,無奈傳音道:「這老魔瘋了,與其在這裡跟他決戰,不如先行入陣賭一手。」
他身形立刻倒射出去,伴隨著護體靈光被幻陣中電流包裹的滋滋作響,很快失去了蹤跡。
「走!」
嵇翰與韓立對視一眼,各自驅動遁術消失在了陣中。
房老魔舉在空中的左手緩緩放下,這幻陣背後是哪一處遺址禁地所在他不知道,但這樣的禁制從未有第二個入口的說法。對方如此果斷地進去,反倒是捨棄了所有逃出生天的希望,瓮中捉鱉之勢已然形成。
「兩位,不介意跟房某多走一程吧。」
「那是當然。」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