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今面臨的情況,想必向道友都跟同僚解釋過了吧?」銀月雖然沒有坐到所謂的主位去,但這場會議的性質之特殊,還是需要她來主持。
「如果玲瓏大人說的是有關封印的事情,小老兒已經提前給各位道友解釋過了。」向之禮搖頭晃腦地說道,一眾修士紛紛點頭稱是。
銀月聞言身子靠回到椅背上,幽幽地問道:「那麼,諸位認為靠我們這批人馬,有多少把握能拿下元剎聖祖呢?」
「這……」
幾名化神修士都略有尷尬地苦笑起來,時不時還將目光投向車老妖和冰鳳這邊,顯然是對這場決戰沒有樂觀的估計。要不是元剎脫困關係著人界存亡,有辦法逃避此戰的話,估計不少人早就這樣做了。
「從最壞的角度推算,她吸收山中的那些真魔氣,這些年間能夠躍升至逼近煉虛期的化神巔峰修為。以我在靈界的經驗,這種級別的對手雖強,但六名化神初期修士聯手圍攻的話,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銀月講了提振士氣的一番話,「更何況我們還有數量更多的元嬰期修士支援。」
向之禮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人界的天地元氣水平,根本無法支撐我們幾個全力出手的。倒是那魔頭,有古修封印的真魔氣供給,不必擔心消耗的問題。」
「果然是天地元氣的問題……」銀月自言自語道,眼神開始在眾人身上打轉個不停,凡是被她盯到的人都下意識地臉色一變。
「敢問向道友,若是大戰既起,人族能糾集出多少元嬰期的精銳?」銀月思索一會後問道。
一聽到此言,車老妖和冰鳳瞬間提起了精神,似乎對這個答案也非常感興趣。嵇翰知道,他們要操心的不僅僅是面對元剎的一戰,日後妖族和人族可能發生的衝突也是重中之重。
向之禮與風老怪、呼老魔一陣傳音,後者還特意問了問太一門蘭姓女修。人族修士嘰嘰喳喳一陣後,向之禮在合計之下報出了一個數字。
「元嬰後期存在,隨時可以遣出十多人,外加十大宗門中的數百名元嬰修士。如果玲瓏大人覺得還需要更多人手,小老兒幾個在大晉修仙界徵募一番,元嬰期以上的興許能有這個數。」向之禮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這是?」冰鳳以手掩嘴,話中有點驚訝的意思。
車老妖冷笑一聲,目光閃動地說道:「向兄能夠拍板拿出兩千元嬰修士的陣容,看來即便我們幾個失利,元剎也會在人海攻勢之中力竭而亡了。」
兩千?嵇翰腦中嗡的一聲,他知道大晉皇朝各州府合起來的面積是慕蘭草原的數十倍,靈氣靈石等資源也豐富太多,但從這些可以說是桀驁不馴、各自為戰的宗門之中抽調出如此數量的修士,化神老怪真有這麼大的面子?
那這些年間,萬妖谷究竟是怎麼站穩腳跟的?百名化形妖修他可都見過,在人類修士的恐怖數量之前宛如一個笑話。算上冰海當中的海族,也不像會多出多少。
「嘻嘻,向道友有些心急了呢,依我看,能有幾百名修士結成大陣就足夠。」銀月一個眼神阻止了正欲繼續發言的車老妖,不知什麼時候將裝著傳界香的圓筒握在手中。
「假如今日之事沒能成功,道友再考慮動員整個人界的事情吧。」銀月說著,轉眼間已移步至朝堂中央。
全場修士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枚圓筒上。
嵇翰能看出來,只有一小部分人猜到了裡面裝著什麼。
三位化神修士表情各異,知道玲瓏專門拿出來的物品非同小可;易洗天的眼神格外興奮,畢竟傳界香現世他就在現場;另外幾名元嬰後期修士則一頭霧水,面面相覷著。
銀月還穿著嵇翰曾經的草原皮袍,那件在女修身上顯得尺寸略大、風格怪異的裝束。然而此刻以單薄之軀站立於眾人間,神色凜然,一股超凡脫俗的氣場逐漸凝聚在周身。
隨著銀月口中的默念,空中緩緩現出千萬個閃爍著銀光的小點,慢慢落在她身上。
忽然之間,銀月一對眸子驟然亮起,靈壓的衝擊震起無數飛灰。一聲仿佛能刺透靈魂的狼嘯撕裂了寂靜,持續迴蕩在大殿中,而她背後也浮現出點陣組成的銀色狼首虛影。
在座諸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就連嵇翰都沒見過她這樣的氣勢,哪怕玲瓏真身出現想來也不過如此了。
銀月環視一圈後,將那枚圓筒向前一舉,三支紫色焚香自行彈出半截。
「對抗元剎的問題、天地元氣不足的問題——以及日後飛升靈界的問題,我都會一併解決。」
「什麼!?」向之禮震驚地直接站了起來。
「這是……傳界香?」呼老魔認出了此物,也大為震驚。
銀月玉指輕輕一划,一支傳界香應而射出圓筒,在眾人眼前輪流飛過後,停留到了她胸前位置懸浮不動。
「傳界香,點燃便可與靈界建立溝通,每一支大概能支撐一個時辰不滅。」銀月很是珍惜地將那根焚香捻在手中,「大家想知道的問題,都能從這裡尋到答案。」
化神修士顯得激動不已,一時間坐也不好站也不是,揣著袖袍,忐忑不安地等待起來。
元嬰後期修士們則徹底傻了眼,他們事先被告知這場會議「規格極高」,起初只覺得是因為化神修士和萬妖穀穀主將出面的緣由,何曾想到會直接關係到上界。
「為了與靈界溝通順暢,防止發生不必要的誤會,聯繫之初我將設立一重禁制,將自己與諸位隔絕開來,不知諸位有沒有意見迴避一下?」銀月遲遲沒有將香點燃,意味深長地問道。
到了這個節骨眼,向之禮等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都連連保證起來。
銀月神秘地一笑,正欲施法之前,突然開口道:「車狩。」
車老妖沒有任何猶豫地身形一閃,遁至她的身邊。
「還有你,也過來。」
嵇翰從層層思緒中驚醒,才發現銀月不偏不倚指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