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王旗發來一封密信,說是有要緊之事。」雪玲呈上一件水藍色的信函,裝飾精美異常,被火漆嚴密地封著。
嵇翰收功起身,法力運轉之下化為人形,接過了這封不像是草原寄來的信件。
這些年裡,他的體質還算能夠適應嘯月妖功,即使此功比其他法門深奧許多,靠著銀月留下的心得體會,沒有經歷太多困難停滯,在沒日沒夜的修煉中到達了第十二層頂峰的水準,也就是人類修士的元嬰後期圓滿之境。
等自身進入最佳的狀態,也許可以借著那枚白鹿老怪的妖丹,嘗試突破化神了。
修煉之路到了里程碑式的節點,嵇翰決定稍稍放緩節奏,看看這些年外界有什麼變化,師兄師姐尚可安好,可他一瞥手中的信封,神色變得疑惑起來。
火漆之上蓋著星宮的大印,那個慕蘭族遠在亂星海的友邦。
莫非出什麼事了?若是有妖獸進犯內海的動向,他往往第一時間就會知道的。
來信中說,幾名星宮長老在外海探寶時,無意間發現了萬法門門主萬天明的蹤跡。
逆星盟殘黨逃亡外星海後,占據的島嶼被妖獸接連攻下,期間死傷無數,基本是一個化整為零的狀態,萬天明此人更是很久前就被推測隕落掉了。
然而,此人不僅活著,似乎還進階了元嬰後期,身邊更是驅使了幾具怪異的煉屍。
萬天明神通之大,輕描淡寫間就擊殺了數名元嬰修士,唯一生還的這名元嬰中期長老,靠著虧損精元逃遁的秘術,以修為大退為代價,在生死攸關之際逃至傳送陣,才把消息帶了回來。
一時間星宮上下全體戒備,幾乎出動了所有長老,死死守在星空殿中,卻無一人敢前出外海與萬天明碰上一碰。
絕望之際,他們才想到百年前一手滅掉逆星盟的慕蘭神師,於是這封求援信被發往草原,轉而到了嵇翰手中。
下面的篇幅,羅列著大量作為出手報酬的天材地寶。嵇翰正奇怪為何一個萬天明就將星宮嚇得魂不附體之際,目光緩緩落到了最後的署名上。
此信居然是凌玉靈所寫的,而她的頭銜赫然是星宮之主。
原來神通蓋世、名震一方的天星雙聖,最終沒有敵過歲月侵蝕,還是化為塵土了。
這讓嵇翰犯難起來了,星宮沒有雙聖坐鎮,面對元嬰後期修士的威脅,雖不至於分崩離析,但會被襲擾得相當痛苦,也許會有新的逆星盟趁此機會揭竿而起,而慕蘭族難免會受其波及。
假如應邀出手相助,嵇翰心中又存有不小的顧慮。他結丹期時在天瑞島呆過十幾年,自然能夠看出,驅使煉屍的神通壓根不是萬法門的手段,此人多半是當年逆星盟總壇大戰中逃出的唯一活口,六道極聖。
銀月口中的六極聖祖,一直是嵇翰不想與此人接觸主要原因。誰知道他現在又得到了什麼魔族諭示,或者乾脆被聖祖分神占據,萬一施展嘯月妖功被認出來,轉而影響到靈界,怕是無法收場。
他躊躇著踱向帳門,想要親赴王旗探討一番解決方案,結果禁制先一步解開了。阮棠急匆匆地衝進來,神色緊張,一見他便道:「師父,部族中突然來了一人,好像是……」
嵇翰一愣,草原之內不會有人未曾通知就造訪,莫不是大晉的化神老怪找來了?
若是向之禮還好,是呼老魔的話可就麻煩了。
不遠處的山石上,一個青袍人影背手而立,似在眺望額斡河的遠景。
嵇翰現身的同時,他慢悠悠地回過頭來,卻是韓立。
……
「借用傳送陣?我記得傳送陣一直對天南修士開放,韓兄既然有大挪移令,直接前去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來見嵇某呢。」
昆吾山下兩人並未正式告別,韓立從向之禮那分得了空間節點坐標,便消失掉了。
而今日韓立的突然到訪,可謂無巧不成書,他千里迢迢從天南趕來,竟也是接到了凌玉靈的求援訊息。
不知這兩人之間用了什麼聯絡方式,草原這邊剛剛聞訊,韓立就已經趕到了,但嵇翰沒有關心其中的細節,相當大度地將這份「美差」讓給了韓立,表示自己一時抽不開身,托他向凌玉靈帶去問候。
「順路來見嵇兄,當然是還有一事。之前韓某在昆吾山前撿到數杆殘破的鬼羅幡,想來可能是嵇兄遺留,可你我二人都閉關許久,沒有相見機會,此行正好將其歸還於你。」韓立手中抓著一個儲物袋,表情認真地說道。
「嘿嘿,韓兄有心了。不過嵇某自上次大戰後,放棄了使用這等陰邪之寶的念頭,你若是對鬼羅幡有興趣,收走便是。」嵇翰毫不在意地搖搖頭,轉而打量起韓立來。
此人的修為果然又有大進,儘管差了自己一籌、與元嬰後期巔峰尚有距離,神識卻遠遠強過自己,儼然與那些化神修士不分高下。
有了嵇翰這番推脫,韓立自然不會再客氣什麼,留下幾瓶丹藥作為謝禮便匆匆告辭,有關空間節點以及偷渡靈界的事情,兩人則默契地沒有談起。
也許韓立忌憚車老妖的存在,擔心被妖族勢力威脅,不敢與嵇翰過多交流,殊不知嵇翰面臨著多方的壓力,何嘗不是如履薄冰,更沒有精力與此人周旋了。
「雪玲?」嵇翰回到帳內,第一件事就是四下尋找自己的靈獸兼弟子。
「師父,我在。」
白狼聞言從地毯上站起,用力甩了甩雜亂的毫毛,暗含疑惑的眼神望了過來。
此前她正依偎在阮棠腿邊,一邊享受著此女撫摸,一邊悄悄聊著什麼。
可能是一同幫助嵇翰處理事務的緣故,一人一妖在這些年間不是一般的親近,不算嚴謹的師門關係似乎催生了姐妹般的情誼,有時讓嵇翰也大感意外。
「我計劃外出一趟,你……你們都跟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