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的晉京。
「易兄這樣,算不算鳩占鵲巢呢?」
嵇翰飲下靈茶,眼中透出揶揄之意,抬頭看向桌對側的易洗天。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晉京玄都區中嵇翰曾住過的那處宅邸,如今的院落還能看到不少當年的痕跡。
「嚴格來講,你走前只留下一層簡易的禁制,對於大晉修士而言與無主之地也差不多。畢竟南疆出了那麼大的事,險些爆發戰爭,宅邸的所有者不大可能回來了。」
易洗天嘿嘿一笑,繼續道:「不是易某維護著此地,恐怕那些探寶小隊要先一步進來,嵇兄該感謝我才對吧。」
嵇翰進階化神後,與這位老友間最後一點隔閡也沒了,開的玩笑可謂越來越露骨。
「哈哈,別的化神修士都開宗立派,最次也是盤踞一條靈脈。你不去建立一處勢力,甘心在晉京的街巷中一直呆著麼?」
「易某那幾個門人可沒你的弟子有出息,開宗立派就免了吧。有道是大隱隱於市,有地方修煉便可以。」易洗天不以為然。
「再說了,選在此地會面不是正中嵇兄下懷嗎?我看你此次故地重遊,臉上表情可不止掛念這麼簡單啊。」
「是啊,有很久了……」
嵇翰凝視著院內的池塘,水面一如既往的清澈,視野中仿佛出現了曾在此與他嬉戲打鬧的銀色狼影。
「又在想她嗎?」
「心魔劫的時候,差點沒了命。」
「這麼危險?還好是挺過來了。」
嵇翰嘆了口氣,面上平添了幾分寂寥:「唉,我倒是暫且安全,誰知道那傢伙過得如何呢。看她走前那個樣子,也不像會太好受。」
易洗天眉毛微皺,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後建議道:「如果嵇兄想早點偷渡靈界,易某倒可以替你去問問,興許能通融一下。」
這話讓嵇翰短暫一愣,脫口而出道:「通融?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向兄他們最近打算進入五龍海的空間節點了。」易洗天有點訝異,「風老怪、呼老魔會一同去,嵇兄想加入的話自然要他們通融一番。」
嵇翰嘖嘖兩聲,搖頭道:「我可沒這個膽量,到了裡面怕不是頃刻間就會遭那老魔背刺,連屍骨都剩不下。」
「不過,銀月告訴我,想要在節點中自保怎麼也得擁有化神初期巔峰的修為。他們三人中只有向之禮達到此境了吧,有這麼大把握?」
這話觸及到了易洗天的知識盲區,他仔細地想了想近期的傳聞,解釋道:「我聽說百餘年前,向兄在五龍海的古修遺址中得了兩件仿製靈寶,就開始打節點的主意了。至於另外兩人,大概是修為無法寸進,想吃些聯手的紅利,一鼓作氣地闖過去。」
「那個太一門的老怪呢?」嵇翰又問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冰魂谷中沒有消息傳出,此前化神修士們尋找逆靈通道的時候,白道友就不是很積極,這次多半也不會參與。」
易洗天隨意分析了幾句,心裡卻清楚,以白老鬼的年紀與狀態,經歷了戰中那番折騰,估計很難再拼這麼一把了。
嵇翰讀懂了這層意思,開始以一種期許的眼神打量易洗天:「豈不是說,你很快要成為此界人族的頂樑柱了?」
「可別高興得太早,淨火宗的碧月禪師正在閉關呢,他若是也能進階……」易洗天欲言又止,嘀咕道,「你在佛宗中的名聲倒是出奇的好,真是湊巧了。」
「至少沒人會聯名通緝我了吧?省得來一趟晉京還需要鬼鬼祟祟的。」嵇翰笑了笑,「說回正事,如果向之禮他們都要走了,我之前的提議,似乎可以放到檯面上來了。」
「願聞其詳。」易洗天的反應與數百年前銀月談起此事時一模一樣。
「簡單的說,我知曉一處極為穩定的空間節點,從那裡偷渡是最安全的。」嵇翰故作神秘地打了個手勢,「但是呢,這處節點的位置有些尷尬,在一家規模不小的人族宗派境內,如果我與車老妖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那裡……」
「我雖然現在身為妖修,好歹做過幾百年的人族,對與人族拼殺攫取利益不感興趣。此事若能用外交手段解決再好不過,畢竟只是借道而已。」嵇翰暗示性地望向易洗天,希望他能疏通一下人情。
「易某事先打點此派的宗主一干人等,允諾些好處,或者乾脆陪你們一起前去?日後我準備偷渡時,同樣可以使用此節點,成功率更高些……」
易洗天沉吟片刻後,面露肯定之色,這顯然是一筆雙贏的買賣。
「沒錯,但一切要在秘密中進行。」嵇翰壓低了聲音,「為此我們可是連那隻冰鳳都瞞了過去,足夠有誠意了吧?」
「一言為定,不過聽你這麼一番話,我都快要猜出節點在何處了。」
易洗天使了個眼色,右臂微微舉起,手掌握拳的同時,伸出大拇指朝向身後。
他指著北方。
嵇翰沒有稱讚易洗天悟性的意思,反而煞有介事地認真道:「哼,既然如此,你算是上了賊船,今後沒有反悔的空間了。」
易洗天回以一陣大笑,道:「謝你還來不及,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大家的終極目標都是飛升靈界,假如虧待了你,我可是相當害怕銀月道友來尋仇的。」
嵇翰感激地點了點頭,將靈茶一飲而盡,先一步站起身來。易洗天禮節性挽留兩句,跟上了他的步伐,向門口送去。
「你有途徑了解到人族化神修士偷渡的結果麼?」嵇翰忽然問出這麼一句。
「這三人應該都會留元神燈,遣人問問就知道了。他們出發後幾日,我用萬里符通知你。」
「嗯,也是。」嵇翰嫻熟地解開禁制,推門而出,在街道上揮了揮手,「走了。」
「準備回慕蘭草原麼?」
「去萬妖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