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
這次嵇翰決定採取主動,他化為人形,朗聲問了一句。
遁光減速了幾分,慢慢飛至兩人身前。
與之前兩名來勢洶洶的錦袍修士不同,一名年紀約有二十五六歲的女子現出身形,她穿著一身銀白長裙,面容清秀、身姿嬌小,擁有化神初期巔峰修為。
「咦?這兩個傢伙已經死了。」女子見到滿地狼藉,掩嘴輕嘆道。
一聽此言,嵇翰與車狩的神經瞬間繃緊,當下提起戒備,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
「兩位道友不必緊張,我無意與妖族為敵。」那女子溫婉一笑,擺了擺手。
嵇翰更摸不著頭腦了,滿臉莫名其妙地與車狩對視一眼。
剛剛經歷一場大戰,他沒來得及重新收斂靈壓,此女修為不比他們高,怎麼一點都不害怕?
不遠處就是正在獸潮圍攻之下的上陽城,他與車狩出現在這裡,反而更像是主動截殺了兩名人族修士。按照邊界之地的境況,出沒於此的妖修普遍心懷不軌,襲擊人族是家常便飯。
合理的解釋似乎只有一個,就是此女壓根不懼他們兩個聯手。
「道友認識這兩人?」
嵇翰不知女子水準深淺,既然她意欲和平相處,用談話解決問題最好不過。而話說回來,如今在人族的地盤上,嵇翰本就沒準備大打出手,完全是先前的兩人不識好歹。
「算是認識吧,他們是金霞城五仙會的人。」女子盯著橫屍於前的兩名修士,表情有些慍怒,「我並非玄武境修士,早年才與師妹來到這附近。誰知她獨自在金霞城調查線索時,寶物被五仙會盯上、遭遇伏擊,只有元嬰逃了出來。」
車狩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原來這些孽障對同族出手也毫不猶豫。」
「呵,道友才知道麼?三境七地如此之大,名門大派卻往往設立在相對安全的腹地,留在邊陲的只會有雞鳴狗盜之徒才對吧?」女子說罷,面色尷尬起來,露出幾分歉意道,「對不起,我不是暗示二位……」
不管此女原意如何,嵇翰看出來了,她確實不像是本地人。
「聽起來,道友是專程追著這兩人來的了。」嵇翰暗自盤算起來,她丟失的寶物肯定不會是自己剛剛到手的妖丹。
莫非是那件玉盤?價值似乎又沒那麼高。
「嗯,我擊殺了五仙會的門主,調查府庫結果無一所獲。後來從低階弟子口中得知,還有兩名長老去上陽城了。」女子頷首一笑道,「所以,兩位道友可否行個方便……」
她注視著嵇翰與車狩手中的儲物鐲,此物剛從屍身上取下沒多久。
嵇翰權衡片刻,決定不自找麻煩。眼前的女子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這種人一般神通莫測,動起手來也最狠,誰知道她會不會翻臉。
「好吧,我可以幫忙檢查一下。道友丟失了什麼寶物?」他擺弄著儲物鐲,問道。
「師妹此行帶了一件玉匣過來,大概一尺長寬,裡面裝的是……」女子像是怕別人聽見似的,向前邁了兩步,一字一句地低語道:「滅塵丹。」
「啊?」兩人異口同聲地驚訝道。
嵇翰不久前才了解到滅塵丹的用途,是天淵城為飛升修士派發的、用來洗去異界氣息的丹藥。即使他不通曉靈界地理,也知道天淵城在相當遙遠的地方。
「哎呀,忘記自我介紹了。」女子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一斂正色道,「青冥衛,肖若凝。」
還真是天淵城的人,難怪她沒有下意識對妖修出手。
嵇翰想了一想,整個靈界知道「嵇翰」這名字的,除了早年偷渡成功的向之禮,就只有銀月了。與其遮遮掩掩地使用化名,還不如開誠布公一點。
「鄙人嵇翰。」
反正靈界廣袤無垠,先不說這名字會不會恰好流入向之禮耳中,與自己同名的修士就不知有多少。
車狩則多了些顧慮,作為狼族曾經的通緝要犯,他不敢冒這個風險。此人抱起雙臂,經由短暫思索後,大言不慚地說道:「呼慶雷。」
肖若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換上笑容道:「那麼,嵇道友、呼道友,能否讓我查驗一下儲物鐲了呢?」
嵇翰放開鐲子的禁制,用神識同步給對方,道:「嵇某事先看過了,儲物鐲中沒什麼玉匣,丹藥也只有寥寥幾瓶。」
車狩則沒有言語,也默默地展示起儲物鐲中物品。看他的反應,裡邊是肯定沒有滅塵丹的。
肖若凝並不死心,仔細檢查了一刻鐘的功夫,最終臉色失落地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早一步被轉手出去了?」
此女一副急匆匆的樣子,儼然是打算返回金霞城再搜索一番。
嵇翰則在肖若凝告辭離去之前,出言問道:「肖仙子,你那名師妹大概也是青冥衛吧。敢問天淵城衛士為何要來到這麼偏僻的地方?」
他有點擔心,天淵城之人要是在三境七地中到處遊走,情況會變得麻煩許多。日後碰上某些大能之士,看出他身上的異界氣息,被強行帶過去服役可就壞了。
嵇翰同時又懷了一絲希冀,假如遇到那名銀光長老的嫡系,豈不是能提前把消息告知銀月,多少能讓她安心些許?
「唔。」肖若凝身形一頓,眼中不知為何又透出一點光亮。她伸手指向北方一望無際的層巒疊嶂,問道:「兩位道友是從山中來的吧,可否支會一下,我等人類修士有沒有辦法進入妖族地界呢?」
這次換做車狩答話,搖了搖頭道:「呼某不建議道友前去,妖修偽裝成人族簡單,道友想讓身上散發妖氣可有點難度,很容易陷入圍攻的。」
「也是。」肖若凝心不在焉的附和道,看得出來她不打算放棄。
此女的一番答非所問,某種程度上揭示了她來到玄武境邊界的緣由。她多半是與師妹一起、帶了足量滅塵丹,從天淵城告假前來找什麼東西。
也許是某種寶物,但嵇翰並不關心,他只想快點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
三人在望龍山頂草草告別,各自踏上了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