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嗡鳴清響,一個窈窕身影從五色霞光中踱步而出。
「好久不見啦。」銀月現身後,先笑盈盈地送上一個擁抱,「我們已經到重溟城了?」
嵇翰指了指身後的琉璃窗:「喏,你看外面。」
「哇……」銀月眼瞳一亮,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窗前,「海底居然還有這樣的景色,比九里淵漂亮得多嘛。」
她一時看得入迷,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好奇地轉著腦袋。無論遠方金碧輝煌、流光溢彩的海底城市,還是驛館近處色彩斑斕的珊瑚叢,都欣賞得津津有味。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小丫頭正在閉關修養呢。我把她安頓在草甸的另一邊,和靈犀呆在一起。」銀月緩緩回過頭,用靈力遞出一卷玉簡,「對了,這個是她交給你的,五色神光的修煉口訣。」
嵇翰伸手接住此物,沒有立即打開:「你試過了?」
「沒有哦。畢竟這是為你專門準備的呀。」
「什麼話,明明你也煉化了一部分五色孔雀真血,理應可以……」
銀月聽了咯咯發笑,擠眉弄眼地嘲諷道:「主人變得這麼遲鈍了麼?莫不是忘了,擁有一身艷麗羽毛、能夠開屏的孔雀都是雄性。銀月若是強行修煉這種神通事倍功半,威能也大打折扣,只會費力不討好。」
嵇翰欲言又止,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這一點。
儘管聽起來如同兒戲,可仔細想想,上古真靈作為天地初誕之時的造物,本身便是一部分自然規律的開創者,其直系血脈大概率會將此特性繼承下去。
從靈犀展現出的神通中可以窺見,五色神光修至大成的實力不可小覷,可能遠超一件專攻防禦的通天靈寶。他準備在這段時間裡先試著修煉一下,如果效果夠好,就再多分些精力。
嵇翰握著玉簡出神,忽然感到一雙手攀上肩頭,開始溫柔地按壓揉捏。
「一路上都順利嗎?有沒有再遇到圖謀不軌的海王族修士?入城檢查不好過吧?」
銀月輕聲詢問起來,像個嘮叨的長輩一樣,關心缺席時的每一件事情。
嵇翰也不客氣,順勢坐在臥榻邊享受起按摩,銀月會意地身子一騰,盤腿坐到他背後,繼續著手中動作。
舒服地悶哼幾聲後,嵇翰半閉眼睛,沉聲道:「我與一行異族修士一起來的。今日已經把重溟城的情況大致探查了一遍,我們的計劃恐怕沒法繼續了。當然,也算是有好消息吧……」
「先說壞消息唄,是傳送陣不允許使用嗎?」
「遠距傳送陣的位置距此地不遠,但那裡有合體級存在日夜看守。我們這樣的異族人想要傳送,必須攜帶一份『手諭』,具體要求此人沒有講清楚,我估計至少得由合體修士簽發才可以。」
一聲輕輕嘆息,微弱的氣流沖刷向嵇翰後頸。
「喔……這樣的話,必須得找到靠山才行了。」
「我打聽過被聘為牙衛的辦法,大家普遍認為,在角斗中贏下名聲是最簡單便捷的。在鬥法中展示出非同尋常的神通,自然會有人對招募一名實力強勁的『打手』感興趣。」
「聽上去,好消息與此有關吧?」
嵇翰點了點頭,道:「即將開辦的那場盛宴,其中也包含一屆特殊的角斗大會。只有煉虛修士可以參加,並且不限族裔,異族人有資格與海王族人同台對壘。如果能拿到一個好名次……」
銀月聽聞不禁苦笑:「好名次?對手定然不會手下留情,恐怕得一直贏到最後才行呢。」
「你覺得我有機會麼?」嵇翰側過腦袋,面色凝重地問道。
「區區煉虛初期的修士,好大的口氣啊。你打算怎麼擺平那些半步合體的強者呢?」銀月開玩笑般彈了他後腦一下,隨後話鋒一轉,「若是我們一起參加嘛,倒沒有特別難。」
沒等嵇翰接話,她就貼到近處耳語起來:「假如只有你被聘為牙衛,想必一時半會也沒法離開海王族領土,人家豈不是要在須彌洞天圖里藏到天荒地老。打這種算盤,是想讓銀月重新做你的靈獸咯?」
「你願意倒也……哎呀,別拽耳朵。」嵇翰笑著打開銀月的手,「我是擔心,你那幾件重寶引人覬覦。」
銀月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似乎我們本身就是引人覬覦的存在吧。而且海王族如此之強,說不定連玄天之寶都有呢,混沌萬靈榜上的寶物更是不計其數,聽雨鈴都顯得平平無奇,哪至於起貪念?」
「眼紅這些寶物的修士實力遠不及你我,沒什麼值得過分擔心的。我們身上真正珍貴的東西——金闕玉書抄本、須彌洞天圖、真靈晶核,明明都被藏得好好的呀。」
她滿臉確信地眨著眼睛,對此毫不擔心的樣子。
「那就聽你的吧,到時候一起參加好了。」嵇翰伸了個懶腰,身體緩緩向後躺去,「明日和那老傢伙談談租約,順帶去淵擂庭看上一看。」
銀月任由嵇翰枕在腿上,指尖撓著他的臉頰,問道:「老傢伙,誰啊?」
「這家驛館的掌柜曾經也是異族角鬥士,在多年前的一屆類似大賽上贏得最終桂冠,因此得到過重溟老祖的接見。」嵇翰回憶起此人的神態,「他目前看起來像是……自由人。」
「自由人,呵呵,好奇怪的形容。他身為異族,既不是奴隸、也不是牙衛,不如說是海王族的榮譽公民吧?」銀月笑道,「能在如此核心的地區開辦驛館,不少本土宗門都做不到的,想必是得了某種授意。」
「不錯,他甚至還有一張重溟老祖親自簽發的請柬。」嵇翰道,「這東西的分量可不輕,如果我們也能拿下最後的勝利……」
「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使用傳送陣了?不見得吧。」銀月眉頭一挑,「大概率會以各種理由被留下來,為海王族做事。不過嘛,有資格總比沒資格要好。」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嵇翰心想。